《猫狗的地盘》留遗

4、四

　　到了夜晚，雨已经停了。待大家都睡下之后，我伸了个懒腰，踏着轻盈安静的步伐走出了家。
　　非常熟路的七拐八拐之后，我成功甩掉了试图跟在我身后的某些猫影。

　　跃过树梢跳在屋檐上，舔了舔爪子继续走，老三他们一定没想到，我现在是在往家的方向走去。
　　绕了一个圈，我站在了隔壁街上的街头，小小地嗷呜了一声。
　　“你是一只猫。”猫老大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我抬头，在月光下看到了站在围墙上的黑色身影。
　　猫老大一直是个跟踪好猫，他能够隐在夜色中，只要在丛野中闭上眼，那便无人可以找寻到他。
　　“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我道。
　　猫老大挠了挠脖子，而后走开了，我跟着他走，直直停在了一家人类的后院里。

　　“这是男娃子的家？”我打量着后院的摆设，评价说：“看起来环境不错。”
　　“不会久住，环境再好也没用。”猫老大睨了我一眼，道：“再给我两天时间，我已经找到帮手了。”
　　“收留站的地址已经找到了？”我微微吃惊，按照这个速度，进展算快的。
　　猫老大点点头，“你放心吧，我会处理好。帮手是收留站的老猫，先前我有跟他联系过一次，他说会帮忙。关于发布收养帖子方面，也是他负责我才能在两天内脱身。”

　　“尽快吧，那群孩子等不及了。今晚他们还试图跟踪我来着。”我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而后摸了摸猫老大的头，“辛苦你了。”
　　“……别摸我头。”猫老大扭了扭脖子从我的爪下挣扎开来，询问起来家中的近况：“大家都还好么？”
　　“老四的主人回来了，让我别赶他走。老二老三带小奶娃越来越上手，每天定时定点我被逮着就被追问你的情况，小灰……长大了，算都挺好的吧。”
　　猫老大闻言嗯了一声，便不再发言。
　　我叹了口气：“想家了？”
　　“……”猫老大朝我翻了个白眼，我动了动耳朵，听着从屋内深处传来的细微声响道：“我先走了。两天后见。”
　　猫老大忍住不去望向声响传来的地方，无声点头。
　　我便转过身假装离去，忽猛地回头，果真看到猫老大因为我的动作，扭转着柔韧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停住，滞在半空的前爪因为我的注视适中不敢有往前踏去的动作，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我最终还是走了，什么话都没说。
　　调猫离山之计也许只是虚象，但心走了，只剩下一个躯壳，怎么办才好呢？

　　踏着轻盈的步伐，将院子甩在身后距离遥远。我却仿佛依旧能够听见猫老大平淡无声地叫唤跟小男孩的笑声，让我想起来了老四背着食物冒着大雨跑到我面前时带着的得意的笑。
　　也让我想起来了老二老三被我笼在怀中时露出的无害的笑，还有许多年前，一头卷发的她朝着我露出的和蔼的笑。

　　唉，果然是猫老了，想起来以前的事情越发深刻了，那么多年前的事情，我竟然还记得。
　　我走在距离家已经没有多少米的路上，感受着夜晚的微风吹过，带来前方夹杂着泥土的清香味还有……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