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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原来有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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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两个月唐小隶闲来无事开着阿爸的大众在乡里练车,天天用那半吊子的车技开着小汽车载着唐覃到处瞎逛,一天十几块钱汽油钱他阿爸也不心疼,让他到处开的玩,当然有两条件,一不能撞人撞树,二不能蹭车碰瓷。
对于唐小隶来说,这两个条件无疑都在侮辱他的技术,不可听。臭显摆之后,他还会大发慈悲的照看乐安的那株水仙花,现在一株已经变成了二十几株,株株生机勃勃,绿意盎然。
开学前几天就是乐安生日,唐小隶在家昏睡了几天,抓狂了几天,最终还是决定提前去学校。他咬牙切齿的喊着阿妈给他收拾东西后独自上路了。
放暑假前,乐安在教室里不知因为什么又对他发了一大通气,还当着华甯几人的面骂的他颜面尽失,唐小隶气得当场就抬脚踹烂了好几张桌子,回到家不出意料的接到了班主任的通知要赔偿公共财产,三百块,阿爸知道又是一顿斥骂,关了一星期禁闭才把他放出来。
乐安的脾气像原上火,一点猛着,就算发大水也熄不了,不过这只是基于他,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她对川河那家伙脾气就好的不像话,跟他就是水火不容!华甯时常无奈的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就连出省打工的陈止和也劝他冤家宜解不宜结。
冤家两词,唐小隶意识里自发的把它定义为褒义那一类,冤家,他和乐安,沾沾自喜的认为好像也还不错,不是还有句俗语,不是冤家不聚头嘛。
乐安基于他,是一个很矛盾的存在,恨不了,爱不得……拗起来时经常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就把她撕碎了嚼下去,可是,每当看到她眼睛里那溢出的斑驳细碎的阳光时,坚硬的心竟然会莫名的软下来,竟然会脑抽的觉得,如果这样她开心,也挺好的。
即便如此,唐小隶也不会觉得自己就琼瑶似的喜欢上乐安,且不说他们恩怨多少,就是那什么肉麻到死恶心到死的心动也没有,所以,他和乐安还是桥归桥,路归路,你中没我,我中没你。
是的,就是这样。可是,为什么看到她和川河在一起笑的那样恬静满足时心里竟然狠狠的刺痛了起来,就像是一颗插在心里很久很深的尖针突然暴露在了日光下,那么坦然,那么措不及防,使得他痛心入骨,不能自拔。
原来,爱情里不一定要有怦然心动,还有无无声息,还有日久生情。
什么时候,她已经在他心里生了根,什么时候心中已经有了执念,现在,那份执念已经蔓延进身体的每根神经,微微一扯,整个身体都是痛的。
他开始慌了,从心底延伸的慌乱让他无所适从,焦急万分,以后他要怎么面对她?是继续装聋作哑,还是坦明心思?不管是哪个决定都让他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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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安在摊上做到开学前一天,老板人很好,当天就结了两个月工资给她,还特地多加了一百块当做奖励,乐安不肯要无奈他语气太过坚决,还说如果有时间想兼职还可以来他这。乐安工作很积极,又能吃苦,对待客人也亲切,这段时间客源明显增加了很多,要不是她还在读高中,他都不想那么快让她走呢。
见到糖糖是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乐安买了一大包零食去书店找川河,从广场去那要走将近半个小时的路程,不过有条捷径,绕过羊肠小道到那只要二十分钟。
小道尽头有家人居花房,花房后面是一对老夫妻的古朴住处,宽敞的院子便是花儿们的栖息地,满院子的姹紫嫣红,每次经过那户人家门口都能闻到鲜花的芳香,气味怡人。
爱花之人,难免有些异曲同工,乐安跟那对老夫妻有些交情,闲暇之余会过来照料花草们,加上爱好相同,在花草上更是相谈甚欢。
老奶奶姓肖,已年过七十,为人和蔼可亲,老爷爷姓顾,是一个不善言辞的盲人,听说两人还有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顾爷爷爱花如痴,白天一整天都呆在院子里照料花草,就连午后休憩都是在院子的榕树下,肖奶奶时常抱怨他那么宝贝他的花草干脆跟它们过一辈子好了,顾爷爷吹胡子瞪眼的说她为老不尊,每每听的乐安忍俊不禁。
今日那里有些不同寻常,往常一向安静的院子今天却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远远的乐安就听见了一个小姑娘清脆的声音,院子里热热闹闹的,乐安走进去时捧着含羞草的肖奶奶恰好瞧见了她,慈笑着招招手,来啦,快过来看看你的玉簪花,前几天谢了一季今儿又开了呢,花香清甜多了。
乐安笑着应了一声,欣喜的看着那盆碧叶莹润,花色如玉的白玉簪,这盆花是顾爷爷以前赠送的,院里独一无二的一株。这里的每个花种都只有一株,顾爷爷说花就像人,一群相似的人放在一起倒失去了原本的美,还是唯一的好。
这还是乐安第一次近距离的观看玉簪花,鼻息里满满是花的幽香,不由得出了神,之前听过很多关于玉簪花的故事,每个都使人动容,感人之深。
红尘结梦玉簪开,问我相思何处来,小雨星星冬雪尽,暗香淡淡用心栽。不知何时款款而谈的顾爷爷已经止了声,裙摆处被一只小手轻轻拉扯着,乐安眨了眨眼回过神低头看着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她正微微仰着头眨着灵动的眼睛笑眯眯的看着她,轻启的粉色唇瓣渐渐弯起一个弧度,半露出洁白平整的牙齿。
我认识你,乐安姐姐。这是她说的第二句话。
你怎么认识我?乐安不可思议的望着她,眼前的小姑娘给她的感觉好熟悉,可是她却记得她从没见过她,许是因为她的笑容太有感染力,自己竟然也在不觉中心柔了,笑起了。
她缓缓吐出两个字,随后抿着嘴眉眼弯弯的拉住她的手轻轻摇晃。
乐安轻声一笑,弯腰摸了摸她的头。
川一河一
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顾爷爷靠在树下的摇椅上,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轻轻扇动着手上的蒲扇,寻着话语声方向淡然一笑,是乐丫头来了,方才那小丫头乐乐陶陶的模样我还以为是你呢,你们俩啊,像着。
乐安勾唇唤了他声,在茶几上斟了一盏茶放到他手边,透明中泛著淡淡的碧绿,几缕轻烟散著温热的茶香,微风浅浅,一室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