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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匆匆三四年 ...

  •   给你我的心作纪念
      这份爱任何时刻你打开都新鲜
      有我陪伴多苦都变成甜
      睁开眼就看见永远
      给我你的心作纪念
      我的梦有你的祝福才能够完全
      风浪再大我也会勇往直前
      我们的爱镶在青春的纪念册
      去年夏天数着贝壳和浪花的海边
      我们祈祷着明年的今天
      还能够保持这样无忧笑脸
      你是夏天有海风吹过棕榈的蓝天
      让我忘记了眼泪有多咸
      你一出现就是晴天……
      天刚亮不久,广播里一曲耳熟能祥的《青春纪念册》迎来了初一第一次期末考试,清晨白雾飘散在校园各个角落,朦朦胧胧的,布满雾气的窗户上结上了冰花,寒冷的冬天呐。
      这会儿寝室里陆陆续续的起来了些人,乐安露着半个脑袋缩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焉焉的打了个哈欠。
      旁边的华甯正躺在被窝里一边哼着歌儿一边套裤子,看样子是醒好一会儿了,看见乐安醒了她把挂在床边的外套丢过去,催促道,六点半了,快起来。
      冬天学校的起床时间是六点二十,一到时间点广播就会响起来,吃早餐时间是六点半到七点,吃完就上早自习。
      乐安懒洋洋的套进毛衣穿上厚厚的外套,哈欠连天的下了床,找到裤子、鞋袜穿上,随便梳了下头发就和华甯拿着饭卡和洗漱用品下了楼。
      食堂里学生们已经排了很长很长的队,打菜窗口陆陆续续的开了,隐约间能闻见早餐的香味。乐安和华甯抱着脸盆绕到一边的水龙头前洗漱,水刚进嘴里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真冰啊。
      急急忙忙刷了几下牙,吐了几口冷水,刚想洗个战斗脸时背后传来许松的声音,乐安回头,见他把一个蓝色开水瓶放在她脚边,微笑道,井水冷,还剩半壶你用了吧,呆会把开水瓶放打水那里就行,哦对了,这是川河的。
      乐安认得川河的开水瓶,早在他放下的时候就知道了,也不知道许松是好意提醒还是故意,左顾右盼也没看到他的身影,心里叹了口气,他还是不肯跟她说话吗?
      手泡在热水里身体瞬间就暖了起来,华甯舒服的眯了眯眼睛,轻轻感叹,川河可真是大救星,妞我又托了你的福。
      乐安快速用热毛巾洗了脸,泡了会儿手后把水倒了,见华甯还在慢悠悠的洗着脸无语,你快点呀,今天考试呢。
      好了好了,真是皇帝急死个太监。华甯倒了温水把脸盆放到架子上去食堂买早餐。
      总共考三天,上午两门下午一门,政史合卷考,教室里只留着一些复习资料,天色阴沉沉的,寒风呼呼的刮着,教室里灯光敞亮,窗户紧闭只打开前后两扇门,即便如此,还是好冷啊,乐安使劲搓了搓僵硬的手,呆会考试可不要写不了字啊。
      上午考英语、数学,乐安英语还不错,一张卷子做起来还算得心应手,就是数学,卷子一发下来她就头晕,强打起精神审题,卷子做完一大半,她轻轻呼了口气,川河是神人不?真的一半题型都有他划的,幸好之前做了那些题目,印象比较深刻,大题做完了还剩下两三个小题不会做,估计七八十分是没问题了。
      在心里感谢了川河一万句后,交了卷她匆匆跟华甯说了几句拔腿就往开水房奔去。
      一班。
      同学们陆续交完试卷后,许松还在奋笔疾书,川河漫不经心的坐在座位上等他,不一会儿老师走后,许松大松了口气,坐在桌子上拿着手表哀声怨气看着他,四十分钟你就把试卷做完了这是个什么概念!?
      四十分钟?没注意。他一手搭在桌面上,扬眉,说得无辜。
      没注意?等你注意了是要半个小时就做完吗?你这分明就是在拉仇恨,不过……许松突然止了声,脸上一抹神秘的笑。
      川河拉回落在走廊外的视线看着他。
      不过我更好奇你接下来的五十分钟在想什么?是不是,是不是……
      是什么呀?路天云突然插话进来,奇怪的看着许松握拳兴奋的模样。
      正在兴头被人一打断已没有了说话的兴致,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没什么。转身收拾桌面。
      路天云懒得理他,撑着桌面一脸笑意的问川河考的怎么样。
      川河还没回答背后就响起许松嗤笑的声音,你问年级第一这种问题实在没水准,难不成你希望川河发挥失常把第一让给你?哈,哈。
      你……我才没有!路天云像是被人踩着尾巴的小狗一样急得脸发红,她才没有,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川河考第一,转念一想,他才是嫉妒吧,眼中带着一丝讥讽,我看你说的是你自己吧,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不可理喻。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果然如此。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几个人,走廊里传来学生说话的声音,川河把笔放进抽屉里站起来,看了眼许松,吃饭吧。
      待他们两人离开后,路天云同寝室的好友王煦走过来,挽着她的手臂出了教室,不免替她感到不值,我说你热脸贴他冷屁股干嘛呢,年级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帅哥,曾赫就不错啊,你们聊的不是挺好。
      你不懂。路天云叹了口气,王煦见她不想多说也没再问。
      川河,你真的一点儿也不记得我了吗?
      唐小隶刚打好饭菜就见川河他们来了,打了声招呼就和唐覃进了寝室。
      这会儿已经十二点半了,食堂人不是很多,一会儿就打到了饭菜,川河去打开水,许松帮他把饭盒端回了寝室。
      川河在开水房里找到自己的水瓶,一提发现水瓶水满的,瓶口还残留着热水的温度,当下心里了然,脸上虽不动声色,眼中却带着一丝笑意。
      许松看见他那么快就打完了水,舀了勺热乎乎的饭放进嘴里问道,人很少么?
      川河恩了一声,拿过自己的饭盒打开。
      *
      一晃三四年,匆匆又夏天。
      这是高二的一个暑假,乐安没有回家,她在县城里人民广场的冰饮摊位上找了份暑假工,包吃住,一个月一千的工资,每天工作十个小时。
      家里越发的拮据了,乐安想着自己已经那么大了,能够为家里尽一份绵薄之力,暑假两个月,两千块钱的工资够得她四五个月的生活费。
      工作是两班倒,白天半个月,晚上半个月,她跟另一个女孩交替着上班。
      那天,她晚上下完班后,川河过来了找她,他暑假也没有回去,学校旁边有个将要开张的书店,他在那里打暑假工,书籍很杂,整理起来很费力很无味,没有多少人愿意在那做,因为要赶在九月前开张,老板急需人,工资开的略高了点儿,还包吃住,川河就去了那工作。乐安惊讶的看着川河,他平时也经常会过来找她可是还从来没有这么晚过来的,他可不比她,她现在上夜班,白天可以休息,他可是要工作一整天的,急忙催他快回去。
      川河重重的弹了她脑门一下低低笑道,你真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什么呀?她摸了摸额头不解。
      下班了?他没回答而是看了看后面的空地,桌椅已经装上了车,应该下班了。
      乐安点点头,搬起装着杯子的塑料筐,把这个装上去就行了。
      川河手臂一伸,接过沉重的筐子走过去放在三轮车上,跟坐在车头的老板打了声招呼就拉着乐安走了。
      现在已是凌晨两点,街上不见什么人,只有两旁的路灯柔柔的散发着橘色光芒,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偶尔几声摩托车的轰隆声夏季夜晚的风凉凉的,很舒服,走了这么久,仅剩的一点儿睡意也已经被赶走了。
      川河,我们去哪儿?越走越偏,越走越黑,乐安有些不安的攥着他的衣服。
      去做白日梦。他侧头一笑,皎洁的月色下,他唇边的笑容宛若是世间最美的花朵,美而不艳,香而不浓。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
      隐约间好像闻见了玉兰的清香,乐安脑子里恍恍惚惚,只知道这句话不停的在脑子里绕啊绕啊,难得清醒。
      到了。他清冷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乐安眨了眨眼看着手电筒照着的东西。
      水车?这是学校后面?她恍然,此刻的自己正站在田梗上,后面是一大片大棚菜地,青蛙呱呱的声音夹杂着水车上水落下的哗啦啦,显得夜色更加幽深静谧,她打了个哆嗦忍不住靠近川河,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袖,害怕的看了看黑漆漆的四周,你带我来这干嘛啊?她可听同学们说过菜地后面有个很破旧的石头房子,里面住着个疯婆子,不过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没人去看过,就算是这样,可是深更半夜的,她……她会怕死……
      那房子没人,唐小隶他们去看过。川河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
      原来她害怕得已经把想的都说了出来,听到他的话乐安差点哭出来了,没人,没人不是更恐怖吗?!
      川河眼睛里闪过一丝懊恼,他怎么就给忘了,乐安从小就怕黑,特别是晚上,从来不去没灯火的地方,他把手电筒给她,大手放在她肩上,别怕,我们回去。
      温热的手心温度透过单薄的夏衣慢慢渗进皮肤里,仿佛是一颗强效静心丸,慢慢的,焦灼害怕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怕什么,川河在呢,她小声告诉自己。没事,我现在没那么怕了,你带我来这干嘛呀?
      川河看着她知道她说的是真的,稍稍放下了心,拉着她在田梗上坐下,把手电筒开到最亮递给她,你在这里看着水车,我去拿个东西,数到一百我就回来了,别怕,我就在不远。
      好。乐安稀里糊涂的应下,也不知道他要干嘛,乖乖的看着水车数着。
      一……二……三……四……九十五……九十六……九十七……九十八……乐安大声的数着,试图用声音赶走心里的恐惧。
      川河呢?怎么还不回来?
      九十九……一百……话音刚落,背后就响起了川河的声音,乐安回头一看,彻底呆愣了,什么害怕,什么恐惧,什么什么全都不复存在了,这……
      温暖的烛火照亮了这一片黑夜,照亮了他帅气的五官,或许是这一刻太过于美好,他眉眼间竟带一些温情,凉薄的唇边噙着一抹笑,月光如水,目光灼灼,他静静的看着她,手上托着4寸大的水果巧克力蛋糕,空气里弥漫着香甜的奶油香和浓郁的巧克力香味,两边各点缀着可爱的奶油花朵,不是童话,却胜似童话。
      乐安眼眶湿润愣愣的看着他,突然想起了六岁那年初见他的场景,他那么清淡静息的坐在那里,双眸空洞得像是插在花瓶里奄奄一息的花朵,其实那会儿她是犹豫了,她有片刻的犹豫该不该过去,现在她却无比庆幸自己动作快于脑子。
      幸好,幸好她过去了不是吗?
      幸好,她遇见了他。
      幸好,这些年外出读书的孤独日子有他的作伴。
      她紧紧咬着唇眨着布满水雾的眼睛,长而密的睫毛上挂着点点泪珠,小小的鼻尖也红了,心中积载的苦闷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时之间尽数争抢着涌出来,最后她直接蹲下抱着膝盖放声哭了起来,川河被她哭的无所适从,两手托着蛋糕不知道怎么办,不是要开心的给她过个生日吗?怎么她哭了起来?
      乐安你哭什么?川河放下蛋糕蹲在一旁急急的问,他是做错了什么吗?
      她摇摇头,脸埋在膝盖里只是哭,川河无措极了,只得坐在一旁轻轻拍着她的背,让她哭的尽兴,她不光气长,眼泪还特长,哭的久,哭的次数更久。上次见她哭还是他眉骨上受伤的时候,她哭的可怜兮兮的,泪水像是水帘一样怎么擦都擦不完,两只袖子湿透了,最后擦得他不耐烦了直接呵斥了她一句,她憋着哭声嘴抿成一条线,小脸通红眼泪还是吧嗒吧嗒的落下,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不知过了多久,蜡烛都快燃烧光了,她的哭声才渐渐停止,抹着眼泪小声的抽泣着,川河看着她哭红的眼睛认命的拿着袖子给她擦眼泪,嗓音温柔,说说吧,怎么了?
      我不后悔让阿妈找了新阿爸,我只是后悔找了姓周的那种人。乐安眼中闪过一丝脆弱,嘴巴却倔强的抿得紧紧的。
      他,怎么了?川河见过周平几次,看起来挺老实的,这几年乐安阿妈在乡下做事,家里好像交给了周平。
      我端午回家时听见她们说周平跟外村的一个女人搞在一起,被人撞见了好几次。乐安平平静静的说着,漠然的说着一件跟她无关紧要的事。
      你说,他做了对不起你阿妈的事?川河略微惊讶的问。
      乐安没吱声,静了片刻突然转头看向他,红肿的眼睛里露着期冀的光,川河,你说,我已经那么大了,我也可以养阿妈和阿奶了对不对?
      川河叹了口气,他哪会不知道她的心思,乐安你不要瞎想,你还小,还要读大学。
      可是,我也可以一边打工一边读书啊,这不冲突。
      夜色黑得像是一团没有匀开的墨,今晚的乐安好像又倔强了许多。
      一阵风轻轻的吹来,烛火摇曳了几下,乐安猛的想起他准备的蛋糕,急忙站起来,心疼的抱起放在田梗上的蛋糕,紧张的看了一圈才松了口气,幸好没弄脏。
      终于想起它了。川河微微抬头望着她,似笑非笑。
      对不起……乐安愧疚的垂下头,懊恼的咬着唇,都怪她,都是她不好,竟然辜负了他的好意,这是七岁后第一次有人给她过生日,她竟然……
      我接受了,幸好蜡烛还没烧完,快过来许愿。川河接过蛋糕把它放在盒子上,朝她招招手。
      你怪我吗?乐安坐在一边不安的问他。
      怪。
      果然,她也怪自己。
      我怪你还不吹灭,给你三秒,许愿。川河佯装不悦的开口催促她。
      我的愿望就是川河不许生我的气,一辈子。呼的一声插在蛋糕上两根17岁的生日蜡烛熄灭。
      天地间顿时又陷入了黑暗,手电筒在她吹灭之前川河就已经放在了她手上,她却不想那么快开灯。
      黑暗里他无奈又好气的声音随着凉风吹到耳边,这么说我好像很爱生气一样,嗯?
      隐隐觉得最后那个字好像有点儿危险的味道,乐安不自在的咽了咽口水,想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没有啊。
      是吗?我记得不知道是谁说过我是世上脾气最好的人,今天又说我不许生你的气,我生气了吗?你这不是话语颠倒吗。他的嘴角轻勾着,不经意间,空气里流动了一丝莫名的压抑感。
      乐安摁下手电筒的按钮,白色的光亮瞬间照亮了他们,她抿嘴笑了笑,那个,我语文不好,可能就表达会有点问题,别太当真,别当真……
      是吗,我记得好像还有个人说过她是班上语文第一,这说语文不好……他的长腿放松的交叠着,两手搭在草丛上漫不经心的撑着身体,嘴里说的话可跟他这形象有点儿不搭,甚至有点儿咄咄逼人。
      这算什么,原来他还会秋后算账吗?可是我招他什么了?是说到伤处了吗?乐安百思不得其解,想了想她还是开了口,其实,川河你不用觉得有什么羞愧的,我们还是好朋友,我也不会看不起你的,这些都是与生俱来的嘛,你看我啊,话多也招人烦,唐小隶也是,莽莽撞撞的可讨厌了,每个人都有缺点,重要的是心灵美,其他的都不重要的……
      听完她第一句话川河脸色就沉了下来,羞愧?他有什么好羞愧的?接下来她的话越来越没边了,又把她跟唐小隶拿来举什么例子?他面无表情的拿着塑料勺子舀了一块蛋糕塞进她喋喋不休的嘴里,乐安你可以闭嘴了。
      哎呀,你不用觉得有什么,都没什么的其实,恩……够了够了。巧克力和奶油浓浓的气息回旋在口中,甜甜的,香香的。可是,这塞不下的嘴是怎么回事?他停不下的动作是怎么回事?
      黎明前的星子疲惫的眨着眼睛,这一块天地静寂无声,连哗啦啦落下的水声好像都变轻了,几声蛙叫声后响起女生含含糊糊的声音,
      说了你不用不好意思……
      闭嘴。
      塞太多了,闭不上。
      那你就张着。
      唔…真塞不下了,喂!不带你这样报复的,我说错了还不行吗?
      别忘了我可是世间第一好脾气。
      我错了。
      继续。
      继续什么?我错了,真错了,我要谢谢你给我过生日,我都认错了你怎么还塞?
      我说我继续。
      ……
      乐安在这一天可算知道了,其实比起川河的秋后算账唐小隶还算可爱。
      可是,川河我很谢谢你,谢谢你陪我做完了白日梦,还有,你的脾气好像又更臭了点儿。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匆匆三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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