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清减》冰雪双鱼丢丢

86、第四章 你是答案（一）

　　张起灵躺在地上，躺了很久，久到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转动。
　　和吴邪的关系，维持到今天，爆发是个必然，无论是走是留，此时此刻，是该下决断的时候了。
　　他不知道现在的情形是不是自己所期盼的，撕破了小心翼翼如初恋情人般客客气气造就迎合的关系，才发现，彼此的心里，伤痛一直还在，或许是因为被感情占了上风，仅仅披上了一层自欺欺人的面纱而已。
　　他和吴邪之间，本来就已经是熟得不能再熟，要么聚要么散，其实真的不必要那么多的废话。
　　张起灵慢慢地站了起来，然后走进了房间。他从床边拿过一个旅行袋，那是他回杭州时带来的，自从认识吴邪以后，他每次收拾行李都以为会是最后一次，可往往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是的，他还是决定走了。
　　不是因为爱少了，而是因为爱太多了，太沉了，吴邪的情况摆在那里，可能再留下去，像今天的事，只会不断地上演吧。
　　他们之间，是一起下斗的兄弟，是生死与共的好友，更是默契深情的恋人，但绝不能成为相互折磨的怨侣。
　　“铃……”
　　手机铃声突然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张起灵收拾衣服的手停了一下。本不想接，但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
　　是吴邪吗？……
　　原来是胖子。
　　他还是接了起来。
　　“小哥，马上元旦了，问候你一下。”胖子哈哈笑着，“怎么样？在北京是不是寂寞难耐？胖爷我牺牲泡妞的时间，来陪你过吧？今天晚上你到我这儿来，胖爷请你吃一顿他娘的新年大餐！”
　　他心里一阵温暖：“不用了，我不在北京，我在杭州。”
　　胖子一愣，继而大叫起来：“杭州！那天真？你们又在一起了？”
　　他安静了片刻，才回答：“刚刚已经不是了。”
　　胖子一时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只是骂了一句娘：“我说天真同志有问题呢，和胖爷在网上聊天，每次碰到个人问题就啥也不肯说，支支吾吾的，原来又好上了！”
　　“都是过去的事了，说不说也一样。”
　　胖子总算听懂了，愕然地：“又分了？这么会折腾？”
　　“如果没什么事，我挂了。”
　　“等等等等！”胖子大叫，迅速地在脑中过了一遍，才说道：“小哥，这里没外人，听胖爷说几句心里话吧。”
　　“……”
　　“胖爷骂归骂，但天真也的确不容易。他现在肩膀上的责任重多了，这段时间我跟吴家也在做生意，好多都已经是天真接手了，要撑起那么多生意不是嘴上说说的。唉——”
　　“你想说什么？”
　　“小哥，你别怪胖爷说话粗鲁。”胖子爽直地说，“你得尽快做个决定才行，难道就跟他一辈子耗下去？就算你有时间，他也没时间。别说他离不离婚，就算他不离，你们俩个难不成做露水夫妻？”
　　张起灵仍然不说话。
　　胖子叹了口气，变换了语气：“小哥，我明白你们的感情好，胖爷不是不懂。比如我在故宫看到了一把紫檀木椅子，可是我又拿不到，我想得要命我还是拿不到！最后他娘的我就决定了，与其这么放不下，不如去争取，于是我当夜就跑故宫去了……”
　　张起灵皱了皱眉：“你真去了？”
　　“哎，我就打个比方呗。我是说，你喜欢天真就和我喜欢紫檀木椅子的心情是一样的，你们两个都是对方日思夜想的宝贝，明明知道拿不到却怎么也放不下，明知去偷去抢结果反而惹得一身的臊，可还是要去，去了又拿不到你们就互相折腾，越折腾越痛苦，越痛苦越放不下，到最后就跟拔河似的，非得把绳子给扯断了全部掉进河里喂王八才死心！”
　　他这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比喻，却听得张起灵低声说：
　　“即使如此……可又该怎么办呢？”
　　“哈哈，小哥，我王胖子真是荣幸，此生能换来你一句‘怎么办’还真是值了！我呢，也没什么意见，一切还得看你们自己，就是想给你提个醒，想把天真捧在手心里哄着宠着，可是不要伤害他，不要为难他。不是他娘的流行一句话吗？你若安好，就是晴天。只要天真高高兴兴的，活得滋润，你还有什么可求的？难道你不想他过得好吗？还是你非得把他绑在身边看着他难过一辈子才算是真爱？”
　　“……”
　　“小哥怎么又不说话了？胖爷我说得可有道理？”
　　“恩，谢谢你，我挂了。”
　　他挂断了电话。
　　打完电话，张起灵仍然继续收拾行李，不过没有像刚才那么慢了，动作快了许多，三下两下把换洗衣服放进去后把包重新放到了床边，却转身走出了卧室，看看外面仍然一片狼藉的客厅，就在门边拿了扫帚，将地上的东西都扫到了一边。
　　这几年来，他很少认真地做家务，在北京的时候，还勉为其难地会粗粗做一点，现在这个宿舍，因为也没想到会住多久，所以更加随便。倒是吴邪总是会赶来给他收拾，而且还买了好多家俱。吴邪因为学建筑，对室内设计也有所涉及，所以尽管宿舍很小，但却布置得大方宽敞，所有的东西都齐全而不显得拥挤，还能腾出好些地方来装饰。即使多了一颗这么大的圣诞树，空间也并不局促。
　　他把扫帚放到一边，走到圣诞树前面，这棵树的高度大概到他腰，上面的彩灯还在闪，树上布满了五颜六色的四方形小礼物盒，他伸手扯下一个来，那礼物就是一个方方的小盒子，封闭的，不能拆开纯粹是个装饰品。
　　他于是在地板上坐了下来，让圣诞树与自己高度齐平，然后无意识地开始一颗一颗地去摘上面坠满的礼物盒，摘下来后，扯掉彩带，用手指压平，放到旁边的地上。
　　他就一直做着这种无意义又重复的动作，眼神很空洞，手指也很机械化，仅仅只想找点事情做，期间，他似乎想了许多事情，但又根本什么也不想，只有几句话一直字字句句地重复在他耳边闪现：
　　“张起灵，你用尽手段，费尽心思，把我重新弄到手，从头到尾我都被你玩得团团转……你也不过是图一时之快，耍弄我而已……”
　　“只要天真高高兴兴的，活得滋润，你还有什么可求的？难道你不想他过得好吗？还是你非得把他绑在身边看着他难过一辈子才算是真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