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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三章 最后的努力(三) 重头戏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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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包间外面,吴邪才发现外面早就布置好了。原先的桌子全撤了,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空间,地上都铺着深红色的地毯,正中间摆着一个紫檀木的大太师倚,后面的墙上,贴着一个大大的镶金繁体寿字,两边都排满了椅子,外面的人都坐在椅子上。见了他们出来,都站起来,一时之间,大厅里溢美之词满场响起。
张起灵拉了吴邪一把,将他拉开,却见后面三叔公由大姑妈搀着,拄着拐仗出来,他满面堆笑,一副老寿星的样子,施施然地坐到了太师椅上,说了几句场面话,大家便都坐了下来。
吴夫人过来拉儿子,吴邪却不肯和她过去,他心里也有些怪父母,就算没有参与,至少也是帮凶,这样的大场合,摆明了给自己和小哥难堪,自己可是他们的亲儿子,因此也耍起了性子,反而随着张起灵,一起走到最后排的椅子坐了下来。
等这些该死的仪式一过,他们就走!他娘的现在大门都关着,他想出去也出不去。
吴夫人在原地呆了一会儿,脸色异常难看,小姑妈似笑非笑地目睹了这一切,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吴夫人更加恼羞不已。吴一穷此时和男宾在另一处,也看到这一切,闭了闭眼睛,长叹了口气。
吴邪并没有发现,他紧紧地拉着张起灵的手,也不顾旁边坐着的人的眼光,转头悄然他耳边说了一句:“对不起,等下我们就走,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张起灵摇了摇头,反而将他推开了一些,也将他的手抽出来。
他这个样子,吴邪反而更加难受。这种时候,闷油瓶还顾着他的面子,可他却带给他什么了?
不一会儿,磕头开始了。吴一穷先带着同辈的人上前躹了躬,献上寿礼,三叔公也象征性地给了红包。吴邪牵牵嘴角,心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这几年家里越发的落后了。
之后便轮到吴邪这一辈,吴邪也没办法,只好站起来,带着一群堂兄弟。他们是真要跪的,已经有坐垫在下面了,吴邪站在第一排,只好跪下去磕了三个头,小姑妈便拿了一个红包到他手上。
他默然地接过,默然地回到座位上,觉得真的好没意思。
最后一辈就是嘟嘟和小囡,小囡向来乖巧,而嘟嘟这小家伙事先不知道早就排练过了,竟然不哭也不闹,伶伶俐俐地嗑完头,又甜甜地叫了好几声“太爷爷”,把三叔公笑得合不拢嘴,亲自将他抱起来,塞给他一个大大的红包。四周于是又一片谄媚之声。
吴邪一直盯着那大门,只等一开就冲出去,可不知为什么就是不开,服务生此刻都不见了,好像都回避开了似的,难不成接下来还要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已由不得吴邪胡思乱想了,忽然听到三叔公喊了他一声:“小邪!”
吴邪一惊,本能地应了一声:“什么事?”
“你过来。”三叔公和蔼地说,又看一眼张起灵,“小张也过来吧。难得大伙儿都在,让大家都认识认识,保不定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这一番话大大出乎吴邪的意料,他以为这次吴家人摆明了要把闷油瓶当成真空,挫挫他的锐气,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此时却又郑而重之地让他们上去,又说要成为一家人,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看了旁边一眼,闷油瓶一脸的深不可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跟着吴邪站了起来,和他一起走到了大厅中间。
三叔公指指他旁边的一个小椅子:“小邪,你坐下吧,三叔公有几句想问问小张。”
吴邪忙紧张地道:“三叔公你有什么问题,问我好了,我替他答。”
“真是孩子话!哪能你什么事都替他做呢?他是你带进来的,我们做长辈的问问又怎么了,又不会吃了他,你怕什么?”
然后,他又转头对着旁边说:“一穷,淑芬(吴邪母亲的名字),你们也坐过来,现在吃完饭了,一家人有什么想说的,一并说了吧。”
吴邪还想说什么,张起灵却说话了:“吴邪,没事的。你过去吧。”
当着众人的面,他又这么说了,吴邪也只好郁闷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却仍盯着闷油瓶,看着所有人一副三堂会审的模样。穿着白衬衫清瘦单薄的闷油瓶,此刻在他眼里,从来没有这么势单过。他知道他把满身的锋芒藏了起来,因为今天来,他不是张家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吴一穷夫妇也坐了过来,吴一穷再次看了看张起灵,又看向底下一脸愤怒的儿子,他的心中也多了几分怅然。刚刚吃饭时张起灵的表现,那份诚意他当然不会看不出来,所以他反而比先前沉默了许多。今天吴家人都在,每人一口口水都能把张起灵淹没,或许先前他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力量让张起灵知难而退,可现在也不由得不自在起来,转头看向妻子,吴夫人仍然紧抿着嘴,脆弱而倔强的神情,流露着即将失去珍贵东西的最后挣扎。他心中更是长叹一口气,突然觉得今天避开老二和老三,可能是个错误了。
只见三叔公将怀里的嘟嘟放到了小姑妈的怀里,自己则拿了一根水烟,抽了几口,开口了:
“你……叫张起灵?”
“是的。”
“你多大了?”
“……”
吴邪一惊,不由挺直了背,恨恨地想你们明知道他年纪是个谜,还这么问,明摆着是为难人。幸好闷油瓶微微皱了皱眉,迟疑了一下才回答:“29岁。”
吴邪今年27,他虚报多了两岁,看外表是合理的。三叔公也没什么话说,总不能说他是说谎。
于是下一个问题又来了:
“你家住在哪里?”
闷油瓶想了想回答:“广西,巴乃一个小村子里。”
“哦。”三叔公倒也意外,“你是苗人?”
“我有一半苗人血统。”
“原来是这样。”三叔公微微点了点头。
吴邪也放心了不少,不管是真话假话,应付过去就行。
“那你家人呢?父母是做什么?”
这个问题明显把张起灵难倒了,他一时回答不上来。
吴邪忙说:“其实是这样的,他——”
“小邪。”吴一穷打断了他,“三叔公又不是问你,你别插嘴!”
幸好吴邪的担心是多余的,张起灵的回答竟然十分漂亮:
“因为先前的事情我有点不记得了,所以我的家人暂时和我失去了联系。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吴邪爷爷和我们的家族很有渊源。你们做什么的,我们就是做什么的。”
他这话一说出来,三叔公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吴邪却差点笑。好吧,你们别瞧不起闷油瓶,你们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大家都是倒斗的土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