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渣渣遇到爱》繁文缛节

5、第四章

　　这一等便等到了晚上十二点过，苏晨抱着手臂靠在门上头一点一点都快睡着了才听到有人上楼的脚步声，走得很慢但很坚定，一听就是傅志远回来了。
　　苏晨一个激灵，从地上蹦起来，四处找看有没有趁手的工具，他得抽这小子一顿，马上要高考了，不去学校上课还在外面玩到三更半夜才回家。
　　兜了一圈自然什么也没找到，苏晨只好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叉腰站在楼梯口气哼哼的等着人上来。
　　然而真等到那人带着愕然的表情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一下子，苏晨一肚子气又消尽散绝了！他有气无力的摆摆手示意傅志远别愣着了，赶紧给他开门，都快冻死个爷了！
　　四月初的天，白天头顶着太阳不动都能出身汗，一到晚上又能跌回几度。苏晨追着傅志远出来时就穿了件单衣，这时鼻涕泡都冻出来了。就傅志远开门的时间就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傅志远连忙找了件自己的衣服给苏晨穿上，苏晨裹着有些过长的外套缩在沙发上擤鼻涕！
　　“老师，你坐一下，我去煮碗姜水给你喝！”
　　苏晨想说不用了，先煮碗面来吃吃，他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不过考虑到自己的弱鸡体质，他又闭了嘴，再看傅志远淤青的眼眶和疲惫的神情，他觉得自己这时候还让人给他做饭简直天理不容了！
　　傅志远一定去哪里打工去了！苏晨想。别人不清楚他还不清楚么？傅志远奶奶生病的那段时间每天光是药费就要交几百块，偶尔有什么突发状况更是几千几千往医院缴，就算傅志远父母有留下来一些钱也花得差不多了吧！
　　苏晨心里抽抽的疼，暗叹道，这孩子，过得真辛苦！
　　他宁愿不上大学，晚上偷偷去打工，也不想让学校知道他现下的情况，说来说去还是自尊心作祟。苏晨琢磨着一会儿要怎么说服傅志远接受学校的保送名额呢至于学费可以求助政府、学校或者社会援助都可以，可是傅志远会舍弃掉那浅薄的自尊把自己的弱点暴露于人前吗？
　　不会的！苏晨先一步否认了！这个青年的骄傲是不会允许他接受那些类似于施舍的捐助！
　　哎！苏晨仰躺望着天花板，觉得头都大了一圈！
　　很快，傅志远端了一碗姜水出来，苏晨接过喝了一口，然后苦着脸吐了吐舌头，抬头问，“这姜是不是放得有点多啊？”
　　傅志远弯腰就着苏晨的端碗的手，凑拢碗边抿了一口，而后面不改色的道“是有点辣，不过驱寒的效果会好些！”
　　苏晨似乎也感觉这举动看来很是别扭，奇怪的看了一眼傅志远后，又什么都没说，淡淡的“哦”了一声，硬憋着一口气喝光了，把碗递给了傅志远。
　　“我还炖了点粥，老师一会儿吃点吧！”
　　一听还有吃的，苏晨终于来了点精神，坐直了身体，应道：“好！”
　　这真真是再好不过了！
　　傅志远难得的露出了一丁点笑容，转身去房间拿了衣服洗澡去了！
　　傅志远一走，苏晨又回到之前的问题上，怎样才能弄来一笔钱既能让傅志远老老实实接受去上大学，又不会伤到他骄傲的自尊心呢？
　　等吃上粥，傅志远坐在一旁擦头发时，苏晨还处在痛苦的纠结中，他搅着粥状似不经意的问，“你......在做什么工作？”
　　傅志远擦头发的手一顿，拿着毛巾慢慢的将手放了下来，眼睑半垂着听不出悲喜道“超市营业员！”
　　怪不得现在才下班，苏晨暗自嘟哝道，不知怎么脑海里就浮想出傅志远一个人抱着一箱一箱货物上楼，再一样样拿出来上架放好的场景，又是一阵揪心。
　　过了好一会儿，发现傅志远似乎没有什么抵触情绪，脸色也挺正常的，他才轻声试探道，“那你就想一辈子混在超市里了？不去考大学了。”
　　傅志远被老李叫进办公室谈过好几次话，话语有时含蓄有时直接，有粗暴狂骂的时候也有温情细语的时候，对待他是软硬兼施，可偏偏每一次傅志远都表现得无动于衷。但今天苏晨太过直白的话却让傅志远大受触动，他心跳得飞快，指尖几乎掐进了肉里，那种不甘心和不想放弃的念头再一次在脑海里活跃起来。
　　见傅志远不吭声，没有直接点头来一句“恩！”苏晨彻底松了一口气 ，幽幽感叹道：这孩子还有救！
　　几口喝光碗里的粥。苏晨本来还想自食其力再去厨房来一碗的，不过打铁要趁热，考虑到正事还没办完，苏晨只得恋恋不舍的放下碗，在客厅里找了一圈，翻出一张纸一支笔，笔下龙飞凤舞“刷刷刷”飞快写好，推到了傅志远面前。
　　傅志远抬头一瞥，瞬间全身僵硬，苏晨揉揉鼻子，当做没看见，心里却忐忑不安起来，傅志远心思敏感，会不会把这当作是他对他的怜悯更甚者会觉得这是一种羞辱，可是他也没办法了，只能赌一把，赌傅志远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帮助可为了未来或许会考虑接受他的这笔钱！
　　苏晨写的是一张借条，上面写着苏晨借款八万元给傅志远，还款时间是傅志远大学毕业后，有了这笔钱傅志远就可以安安心心上大学，也不必接受社会捐助或者政府补贴，虽然这钱是最终是要还的，但对傅志远来说这未尝不是维护他那份卑微的自尊的最好方式！
　　过了许久，傅志远都没什么反应，从最开始的紧绷已经渐渐恢复到“淡定”，苏晨急了，趴在桌上看着傅志远用他这辈子最诚恳最体贴的态度劝慰道，“傅志远，你现在年纪还小，可能还不明白一份学历在这个社会对一个人来说有多么重要，接受这笔钱你可能在未来几年都会为了这笔钱奔波，可是奔波之后呢？肯定会有一份属于你的生活的。但如果不接受，未来几年甚至几十年你可能都在为了生活在社会最底层奔波煎熬，老师不希望你这么优秀却因为这个原因埋没掉，你的过去可能是辛苦的，老师不希望你一辈子都这么辛苦？你明白吗？”
　　说到最后，苏晨已经拉住傅志远的手，眼含担心的注意着傅志远每一寸表情，表面上似乎是情真意切的下意识举动，实际情况确是以防他说得太酸反而遭傅志远小朋友的抵触。好在这话是老套了点，甚至跟李老所说的有山寨的嫌疑，但是从苏晨嘴里吐出来，收到的效果甚是不错！
　　不过这话绝对是苏晨的心里话，他觉得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了，这孩子应该没理由不接受了吧！
　　“不用......”
　　“嘭！”
　　傅志远刚吐出两个字就被苏晨杀气腾腾的阻止了，他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气急败坏的指着傅志远的鼻子骂道“你这人怎么讲不听呢？空长了一副好脑子不说，这十几年书也白读了，诶！你说十七、八岁你是不是....”
　　“老师，我已经满十八了！”傅志远认真纠正道。
　　苏晨一哽，“好吧！你说你才十八岁不去读书整天在超市里端个箱子跑上跑下，摆放货物你觉得很帅是不是，你......”
　　“老师，跑上跑下摆放货物的是超市货物陈列员，我是营业员！”胡志远再次正经八百的纠正道。
　　苏晨噎住，疑惑的想，是吗？这两个岗位工作性质原来是不一样的么？
　　等回神来，苏晨气结，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然后从傅志远不懂事骂到他吃里扒外，再从他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骂到忘恩负义。期间傅志远一直脸色不变的听从教导，虽然他不太明白这吃里扒外和忘恩负义明明意思大抵相同，他这个小老师是怎么把这两个词语从层面上分开解剖成几个意思来骂的，但依然听得津津有味。
　　最后直到苏晨口干舌燥，嗓子都有些哑了，傅志远贴心的递上一杯水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没拒绝，我想说的是不用这么多。”说着他拿过笔把“八”改成了“二”，然后在后面落上了自己的名字，写上日期递还到苏晨手里！
　　他望向苏晨，眼里包含了太多苏晨看不懂的心思。
　　如果这笔钱是他们彼此之间联系的枢纽，那他愿意接受！
　　苏晨傻呆呆的看着手中的“借条”，对他愚蠢的吃瘪行为表示非常郁闷，他甚至都不知道该下一句是接着骂还是像之前预想的那样拉着傅志远的手感慨的说，“你明白老师的苦心就好啊！”
　　半晌，苏晨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问，“两万怎么够？”
　　就算傅志远省吃俭用，周末再找个兼职什么的，两万块钱也够不上读完大学，而光是一想傅志远为了节约钱每顿饭咸菜配馒头，苏晨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受不了。
　　反观傅志远靠在椅背上，仰望着天花板，想了想，轻松的说，“学校有个保送名额，如果我拿到下个月就不用去学校了，到开学前有四个月时间工作，我现在的工作每个月有两千块，然后周末有两个家教兼职，每个月有八百块，再加上我手头的钱，两年学费加生活费就够了，如果能拿到学校奖学金周末再找个工作什么的也就差不多够读完大学。恩？....如果不够，到时候我再找你借怎么样？”
　　傅志远对着苏晨眨眨眼，苏晨咽了口唾沫，傻愣愣的应了。
　　之后睡觉的时候苏晨翻来覆去的想，怎么有种对方早就计划好了，就等着他这两万块送上门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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