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er 忆》Sugar一V

8、第 8 章 转眼，两

　　转眼，两年过去了，大家都已经是高三的学生了，牧寒和仲轩也变得有些成熟了，下巴开始变得尖俏，声音也变得有些深沉，牧寒的变化最大，记得高一、高二那些日子，他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现在也居然认真起来了，每天都能看到他在教室里学习到很晚才回去。而仲轩，干净的笑容里也开始有了担忧，眼神也开始有些迷茫了，是啊，未来的路还很长，可是，都是一个未知数。
　　而池儿却突然松懈了下来，她总是对简夏说，她不可能去读大学的，她没有钱去读，她只想等高中毕业后去打工，简夏听完后，还能说什么，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钱去读呢？
　　对了，还有尹颜，两年来，她变得更加的漂亮了，可以说，成为了这个学校的校花，听说她跟牧寒告白了，牧寒好像没有说接受也没有说不接受。
　　校园仿佛安静了下来，以前，还曾有外校的来找牧寒和仲轩的麻烦，听说那次还打架，如果不是看到仲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简夏还不敢相信仲轩会打架，听完简夏的怀疑，那次，牧寒悲愤的问简夏说，那我就像很会打架的人吗？
　　可现在，在校园里，几乎没有见到牧寒在跟学校某个女生搭讪或者看到仲轩静静的看着远处的那种表情，简夏开始怀念起以前的日子。
　　席慕容说过，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

　　这真是不寻常的一年。
　　一天深夜，简夏听到手机响了，她拿起来听到池儿有些颤抖的声音：“简夏，你有没有钱啊，多少都可以，我要……打胎。”
　　简夏很不相信的听到这样的声音。
　　池儿很快就挂掉了电话，黑暗里，简夏握着手机，觉得冰冷极了。
　　她慌忙拿出抽屉里的存折，赶忙打开门，又想起现在是深冬了，于是又进去在添一件外衣。
　　早上还很保暖的风衣到了晚上却抵不住严寒，简夏看到银行都关门了，她在银行外面的提款机把存折里所有的钱都提了出来，看到寥寥无几的几张钱，简夏心都寒了。
　　她握着那几张钱，在凄清的街道上晃荡，那那孤独的路灯站着，发出暗黄色的光。
　　想到池儿还在医院等着，简夏仿佛看到她单薄的身影独自在椅子上坐着。
　　“简夏，你怎么了？”她听到后面有人叫她，然后，她看到牧寒一脸担忧的跑过来。
　　“你怎么…？”
　　“刚才我在客厅里看到你出来，就跟了出来，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牧寒很紧张的问道。
　　“牧寒，你有没有钱啊？”简夏突然想到直摇着他的手臂。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处境。”牧寒苦笑道。“不过，我还是有一些打工的钱，不知道够不够？”
　　简夏急忙跟着牧寒回去拿钱，看到依然寥寥无几的几张钱，简夏再一次失望了。
　　“到底怎么了？”牧寒追问道。
　　“池儿，池儿，她…….她打胎。”简夏说完，都觉得心疼死了。
　　“那……那……那是谁的？”牧寒沉默了很久，问道。
　　“他没有说。”
　　“要不，我打电话叫仲轩帮忙。”牧寒拿起手机。
　　简夏沉默了很久，点点头。

　　医院里，简夏和池儿沉默的坐着，牧寒在对面的椅子坐，也沉默不语，都在等着仲轩。
　　池儿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不让别人看到自己。
　　“是谁的？”简夏有些愤怒。
　　“一个在酒吧工作的人，简夏，你不用生气，那……那是我自愿的。”池儿说得很小声。
　　“自愿的，那你不知道避孕套吗？”简夏跳起来叫到，她很生气，很生气，可更多的是心疼。
　　池儿没有说话。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长，仲轩风风火火的跑来了，他心疼地看了看池儿。

　　“名字”
　　“小蓝”池儿不想报真名。
　　“年龄”
　　“26”
　　登记完，钱交完，池儿躺在白色的床上被推了进去。
　　三人坐在医院的椅子上，外面的天是黑的，空气流动着淡淡的哀伤，外面的风吹进来。
　　仲轩因为有事已经走了，现在已经是凌晨2、3点了，空荡荡的医院里，让人寒心，池儿已经进去3个小时了。
　　门打开了，池儿被一个护士扶着出来，她的脸色苍白，和以前那个池儿截然不同。
　　“好了，回家吧。”池儿勉强的笑了笑，笑得很苍白。
　　牧寒和简夏扶着池儿到达她在Z市租的房子，很破烂，简夏扶着她去休息，自己和牧寒在她那破了好几个窟窿的沙发上坐着，沉默不语。
　　“我们是不是该去找那个男的。”牧寒开了口，有些沙哑。
　　“池儿只说是在一个酒吧工作的人。”
　　这个城市有很多酒吧，到哪个酒吧去找？所以，他们俩人再次沉默了。
　　“蓝调酒吧。他叫左木”池儿不知时候走了出来，虚弱的说。
　　“池儿，你怎么出来了，我扶你进去。”简夏看见她，慌忙跑过去再次扶她去卧室，看着她安心的睡下，简夏才走出来。

　　蓝调酒吧———
　　明灭不定空气里，弥漫着烟酒的味道，酒吧里彩色的灯冲刷着暧昧，酒吧里男男女女在舞池寂寞的扭动身体，或，有的人在吧台那里孤单的喝着酒，有些人需要在繁忙中，烦恼中在这里沉醉。
　　简夏是第一次来酒吧，而牧寒，简夏没有去问他，俩人坐在吧台上。
　　“来一杯Vodka”牧寒打了个响指。
　　“你疯了吗？你钱很多吗？”简夏急忙提醒道。
　　“对啊，等一下，Vodka不要了，来一杯西柚汁，你要什么？”牧寒侧过身问了问简夏。
　　“你喝就好。”简夏不想破费，她四处张望一下，问了一下那个服务员，“你知道一个叫左木的人吗？”
　　“哦，他是我们这里的调酒师，家里很富有，听说他家就他一个独子，我们这里有好多女的顾客是因为来看他才来这里的。不知道为什么要来当调酒师？”那个服务员说得一脸羡慕，随后对着一个穿着黑色毛衣的人叫到：“左木，有人找你。”
　　那个男生走了过来，他的头发是黑色的，但仔细看还有几丝酒红色，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到他的神情。
　　“干嘛？”他的口气有点让简夏有点不舒服，看他的长相，简夏还以为他应该是一个温柔的人。
　　“你应该认得池儿吧？”牧寒开了口。
　　“池儿？池儿是谁？对我献殷勤的女人多了。”左木拿起烟点了起来，那烟味熏得简夏邹了邹鼻子，更因为他的话让简夏气急败坏，为池儿感到不值
　　“她怀孕了。”牧寒盯着左木看，眼神冷冷的。
　　“干我什么事。”左木一脸“干他屁事”的表情，还吐了吐几口烟。
　　“是你的。”简夏看到牧寒隐忍打人的冲动。
　　“怎么知道是我的，DNA了吗？”
　　“那你等着孩子生下来去DNA啊。”简夏插了一句。
　　“好，就算是我的，那又怎么样，别拿孩子来逼我结婚哦，这样吧，我给她一些钱让她把孩子给拿掉怎么样？”他依然笑得很嚣张。
　　本以为先不要说池儿已经打胎了，或许，这个人还会紧张一些，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去死吧你。”牧寒忍了很久，还是打了下去，那个左木没想到他会动手，硬生生的给牧寒打了一拳，鼻子都流血了。
　　“你他妈的，干嘛打人啊？”左木也向牧寒挥了一拳。
　　简夏拦住牧寒叫他不要冲动，可牧寒没有理会，和左木打在一起。
　　不知是谁报了警，不久，酒吧外面响起了警鸣声。
　　这个酒吧变得乱哄哄的。

　　“两人的姓名。”
　　“牧寒”“左木”
　　“半夜三根的，干嘛呢，干嘛打架呢？”那个登记的打了个哈欠，看向时钟，是凌晨的3点。
　　“我爸叫左雄。”左木突然说道。
　　那登记的露出惊讶的脸色，马上站起来恭恭敬敬说：“原来是左少爷啊，真是误会啊，真是对不住啊，你坐会哦，我这就打电话给你的家人让他们来接你。”那个登记示意他旁边的，那个人马上倒了一杯水放在左木面前。
　　左木冷笑着看着牧寒。
　　“你这死小子，干嘛呢？没事找事是不？干嘛打人呢？还打了左少爷，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那登记的一个劲的骂着牧寒。
　　牧寒也冷笑着看着左木，找关系，谁不会呀？
　　“好，好，好，我该死，你打电话给牧瑾强先生，说他儿子打架了。”
　　那登记的人苍白了脸。
　　那里瞬间安静了，简夏坐在那里一张椅子上，等着，看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左木家里派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来接左木，
　　牧寒的父亲没有来，但他的后妈来了，这是简夏第一次看见牧寒的后妈，她看起来有30、40多岁了，穿着皮夹袄，看起来很漂亮。牧寒看见她来，脸色变得铁青，狠狠的瞪着她。
　　“你爸快被你给气死了，服了安眠药才睡下，所以我来了。”看到牧寒的敌意，她不慌不忙的说道。

　　天亮了，已经是早上的6点了，牧寒和简夏在小楼里坐着，简夏拿了一些药要给牧寒抹上。
　　牧寒一直坐着，没有说话，脸上还有很多伤痕。
　　“我很讨厌她，为什么她要害死我妈，为什么我爸依然去接受她，因为她长得漂亮吗？我讨厌小三，我讨厌。”牧寒开了口，可说出的话，让简夏抹药的手猛地一颤。
　　“你也很讨厌小三是不，你不是说你爸爸不要你和你妈，跟了别人吗？”牧寒突然问向简夏。
　　简夏叹了口气。
　　“我妈才是小三，那个“别人”是他的原配。”
　　如果可以，简夏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知道她妈妈的身份，可在那个冬天，她还是知道了呀，记得那时候，是记忆中最寒冷的冬天。
　　“你这个贱人，以为有了孩子，他就会和我离婚吗，笑话，如果没有我，他能有今天吗，他能吗？所以，他绝对不会和你结婚的。”那个女人尖叫着，脸上不知抹了多少粉，白得让躲在角落里简夏觉得刺眼。
　　而简夏的妈妈只是低着头，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这间屋子不会也是他买的吧，还挺漂亮的嘛！”那女人打量起这间屋子，突然，看到了躲在角落里只有8岁的简夏，顿时，气急败坏的把简夏托了过来，扇了她一巴掌。
　　“你看清楚，你妈是贱人，是破坏别人家庭的贱人。”她硬是把简夏的头抬起来，让她望向她的妈妈。
　　简夏盯着她妈妈，她妈妈两眼泪汪汪的看着简夏，一直摇着头。
　　过了那天，她们母女就搬出那个地方，在那个城市漂泊，记得在那年过年的时候，她们看着别家乐呵呵的过新年，她们两人却在街头啃着烤红薯。
　　过了些日子，简夏的姑姑才找到她们。

　　简夏在校园里散着步，仲轩看见她，跑了过来。
　　“池儿……”仲轩欲言又止。
　　“她已经三天没来上课了。”可牧寒那个白痴，那天伤那么重，居然还来读书，还依然每天教室、图书馆两地来回走，看得简夏觉得他清华北大有希望。
　　“你志愿准备报哪？”仲轩突然问道。
　　“志愿？”对啊，时间真快。“没想好，我不知能考上大学呢？”简夏自嘲起来，她一直都知道，那时候，她是因为美术才进来这个重点高中的。
　　“如果可以……我很希望我们能同所大学。”仲轩盯着她看，那个干净的笑容在阳光的照射下，让简夏失了神，定定的看着他。
　　看着简夏一直盯着他，仲轩好像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又说了：“还有牧寒，池儿他们。”
　　池儿？想到池儿，简夏眼神黯了下去，想到她对她说的话，她不可能去读大学的，她没有钱去读，她只想等高中毕业后去打工。
　　“你怎么还不去努力，高考倒计时了呀。”简夏示意他看向来来往往的高三生，他们捧着厚厚的书，啃着面包，连午餐时间都不放过学习。
　　仲轩苦笑了一下，简夏看到他那眉间有一痕很浅很浅的伤痕，如果不仔细看是看不到的，让她想起了高二那年他的打架。
　　那是简夏在这个城市的第二个城市，那是初夏，玉兰花还只是花苞，外校的人竟然找上了牧寒，因为尹颜，那个外校小混混的头儿喜欢尹颜，三番两次对尹颜献殷勤，可他每次都看见尹颜对牧寒的好，而牧寒却不领情，于是，他愤怒了。
　　而牧寒对于这件事苦笑不得，没办法，于是找上仲轩跟那个小混混打了一架，那些人是3个，而他们是2个。
　　本来他们找到一个很偏僻的地方打的，可是，还是被人发现了，而这个人居然是尹颜，而尹颜这个人不知道他们的解决方法，看到他们在打架，慌忙在他们没看见她之前就去学校找了老师。
　　于是，五人就被叫到了学校教育，那个时候牧寒一个劲的骂尹颜贱，骂得简夏都为尹颜感到不值，人家也是好意。
　　而仲轩那次伤得很厉害，如果不是那些学校的人赶快过去，仲轩很危险，
　　牧寒知道后，也不骂尹颜了，也沉默了，也以后不去惹事了。
　　仲轩那个伤痕就一直留在那，有一种沧桑的感觉。

　　简夏突然手机响了，简夏有些不好意思的拿起她的手机，她的手机很便宜的，只能打电话、接电话和发、接信息而已。
　　“简夏，到蓝调酒吧来。”简夏看到这条信息，有些吃惊，是池儿的，她叫她到蓝调酒吧干嘛？
　　“怎么了，谁？”仲轩看到她变了的脸色。
　　“池儿叫我到蓝调酒吧。”
　　“那个男的……工作的地方？”牧寒有跟他说了这件事。
　　“嗯。我先走了呀。”简夏点了点头。
　　“我跟你去吧。”上次在医院没有等到池儿，让仲轩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觉得有必要去看一下。

　　中午的酒吧很冷清，没有那天和牧寒来时那么热闹，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远远地，池儿看到简夏和仲轩，站在一间包厢门前向他们招手。
　　进了包厢，里面坐着左木，还有一个中年妇女，画着浓浓的妆，却抹不掉她脸上那些岁月的痕迹，左木还是一脸玩世不恭的样子，在玩他的手机。
　　“本来我不想我家的事让其他的人知道，但那个人说要让你们来才跟我们谈，所以，我才同意你们来。”那个中年妇女看着简夏和仲轩，冷冽的眼神，指了指低着头的池儿，口气很嚣张。
　　不用猜，这个女人一定是那个左木的妈，两人说话的口气都让人受不了，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说吧，什么事？”仲轩看起来还挺淡定的。
　　“给你们一些钱，算做补偿，不要以为这样我家就会接受你这个媳妇，做梦。”左木妈一脸厌恶的表情。
　　“池儿又不是要当你家媳妇。”简夏心直口快的说道。
　　“都怀了孕了，还说不是看上我家的钱，说吧，你们要多少。”左木妈叩了叩桌子，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我们不要……”仲轩说了一半，却被池儿一句话给打断了。
　　“30万。”简夏听见池儿吸了吸鼻子，说道。
　　“池儿……”简夏失声的叫到，正要站起来，仲轩抓住她的手，不让她站起来。
　　“好，这是支票。”那女人拿了一张纸，写了一下，交给池儿，一副“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池儿没有犹豫的接过那笔钱。
　　至始至终，左木没有说过一句话，随后，跟着他母亲离开了。
　　“池儿，你为什么？”简夏责问起拿着支票呆呆站着的池儿。
　　“简夏，你知道吗，有了这笔钱，我就……我就可以活下去了，我就不用整天吃泡面了，我就可以去读大学了，或许吧。”池儿擦了擦眼泪，有些丧心病狂的说道。
　　“池儿……”简夏发现自己词穷了。
　　而仲轩看着她们，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