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娱] Casablanca》洛雨漫

8、第七章

　　「山田君怎么也被罚站了？」察觉到身边有人，莉娅快速收起自己的情绪。

　　眼见面前的人已经架起平日的笑容，凉介也没追问，只是轻声说了一句：「钢琴，你懂得弹奏的吧！」

　　「我不会弹。」莉娅闭上眼睛，重覆着。

　　「我知道。你不会弹，但是，你懂得弹。」轻轻一句，把莉娅想要说的话都堵住了。

　　良久，莉娅幽幽开口：「嗯，你说得对。」

　　「嗯。」

　　看到凉介想问又不敢问，反倒令莉娅想说了：「只是，放弃了。」

　　「放弃？」

　　「嗯，放弃了，所以，不会再弹奏了。」莉娅强作轻松的声音令凉介听上去甚是刺耳，让他差点就想大吼叫她别再用这种腔调说话了。他有点生气，也有点懊恼：「嗄？放弃了所以就不再弹？什么跟什么！」

　　「就像字面些的意思，不会再弹了。」终于，泪水也忍不下来，从眼角溢出：「明明是懂得的，明明有段时间是无比热衷的，明明曾经是生活中不可分割的，明明还是很喜欢很喜欢的…」

　　「明明是如此重要的东西，但是…但是…不知道…突然之间就不想再继续下去了，然后，当我很怀念很想再做一次的时候，明明是能做的，但是…但是…做不出来…」

　　莉娅的泪水突然疯狂地流下来，挡也挡不住，凉介一愣，接着也只能够递上手帕，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莉娅不断啜泣，不让哭声传出来，听上去像极了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

　　「肩膀…借我一下好吗…」自言自语一般的轻喃一下子就刺进了凉介的心窝，原本拍着她后背的手向自己一拉，顺势把莉娅拥进怀里：「哭吧，要借多久都可以喔。」

　　那可以借我一辈子吗？

　　话说到嘴边，又被压了下来。

　　不可以，不可以说的。

　　她…只是想找一个能让她撒娇的人而已…

　　只是，想要找一个像他一样，会边哄着她不要紧别哭了边抱着他的人而已…

　　她只是太过渴望被爱而已。

　　只是，渴望有人把自己排在第一位，而不是跟着在什么什么之后…

　　只是，渴望有人会一直等待自己，而不是一直呆呆地等着那谁…

　　只是，只是…渴望有人爱着自己而已。

　　所以，不能说出口。不可以这么任性地说出口，这负担太沉重了！

　　莉娅震颤的身体埋在他胸膛前，他的左手轻抚她的秀发，右手轻拍她的后背。

　　突然发觉，眼前的她是如此的可人，这般的教人心动。

　　这是爱吗？是怜惜吗？

　　双手微微抖擞，他多想用这双手紧紧抱着她，紧紧把她抱紧在自己的怀里。

　　现在的她，仿佛脆弱得一碰就会化为尘碎…

　　可以吗？

　　可以走进她的心里吗？

　　可以再了解她多一点点吗？

　　可以紧紧抱住她让她不再悲伤吗？

　　可以让她因为我而绽放出真正的笑容吗？

　　可以…可以吗？

　　我可以为她分担她的悲伤她的心痛吗？

　　钢琴的声音透过门扉悠悠传来，像是有生命似的把两人包住在这美丽的琴音之中，也包住了两人各怀思绪的心…

　　＊

　　音乐课后，便是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班导课。

　　同学们鱼贯地进入教室，而持田老师也站在讲台上，待大家坐好后便开腔：「下星期便是十月份了，说到十月份…」

　　「学院祭！」打断持田老师的话，神木答道。

　　「正解！」持田老师双手撑着桌子：「今年是大家最后一年的学院祭了，正如大家知道的，我们班上也有不少同学毕业后便直接工作了，当然，选择升学的也有。但是，这是最后的了，一期一会的高三的学院祭，创造出属于大家的美好回忆吧！早坂同学也是，虽然跟班上的同学相处不久，但是，创造出美好的回忆吧！」

　　「是！」

　　「那么，我们来讨论一下今年要办什么吧？」持田拿起粉笔：「大家先来提案吧！」

　　「COSPLAY咖啡店！」

　　「鬼屋！」

　　「执事咖啡厅！」

　　「大阪烧！」

　　「巧克力香蕉！」

　　不知不觉中，一堆奇奇怪怪的提案被人提议。

　　此时，教室的门被打开，站在门外的是三年级的级导师早坂老师：「持田老师，不好意思，可以跟你借用一下莉娅同学吗？」

　　「啊，好的。早坂同学？」

　　莉娅的眉头背着众人微微一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站了起来，跟着早坂老师出去。

　　「莉娅，那个呢，爸爸…」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莉娅打断了：「早坂同学，不然莉娅同学我也能勉强接受。」

　　「莉娅…」

　　「莉娅同学！」莉娅一时之间也忘记了音量，提高了声线。

　　教室内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消一刻，众人便聚集于靠近门的位置偷听。持田老师看着众人：「你们…」

　　神木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向她招了招手，结果，持田老师还是走了过去跟着大伙儿一起偷听。
　　「莉娅…」

　　莉娅转过头看着走廊，叹了一口气：「我不想浪费时间跟你讨论这个问题。把我从班房唤出来，有什么事情吗？」

　　「莉娅啊，爸爸记得你是主修音乐对吧？」

　　「有什么事便快点说吧！」主修音乐？那是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主修音乐？可是莉娅酱刚刚音乐课不是说…」志田一脸疑惑。

　　神木的注目点却放在不同的地方：「爸爸？他们是父女关系？」

　　「嘘！这么大声会被发现的！」侑李伸手盖住神木的嘴巴。

　　在内心叹了无数的叹息，他知道以前是他自己做错了，现在也在努力的补偿她了，无奈却是如此困难的事情：「今届的学院祭，有来自艺音协会的嘉宾要到访参观。」

　　「艺音协会？日本的？艺术与音乐协会？」

　　「对，日本艺术与音乐协会的会长，另外貌似也会有海外的艺音协会的客人会来。 」他拿出一份文件夹：「莉娅你的小提琴学习成怎样了？有把级数考上去吧？我之前帮你整理文件时有见过你钢琴七级的证书。小提琴的倒是好像没看见，是摆放好了吧？有八级了没有？还是已经考上专业级了？」

　　莉娅站在旁边，低下头默默的听着，眼泪却在眼框打滚。

　　「说起小提琴啊…还记得以前刚刚学习小提琴时，你还会坐在爸爸的膝上拉着乱七八糟的音调呢！」长叹一口气，像是感叹着时间的远去：「那个时候你还一直说着长大以后要成为世界第一的小提琴家拉琴给爸爸我听…」

　　「够了！」莉娅突如其来的尖声怒吼，不光是她的爸爸呆住了，听到她尖叫而拉开门的众人也呆住了。因为众人对上的，是抬起头泪流满面的莉娅：「够了！你还想要说到什么时候！我讨厌你！最讨厌你！」

　　莉娅爸爸抓住了想要逃去的莉娅：「莉娅？是不是爸爸说错了什么？」

　　「是不是你说错了？不！你没说错，我的确是那样，曾经那个愚昧又白痴的我的确是日昐夜昐你会回来迎接我跟妈妈！ 」抓住莉娅所换来的，是她的愤怒：「我不再拉小提琴了！这七年来我没有再碰过任何乐器！这些年来我都是握着画笔过活的！」

　　莉娅声嘶力竭的吼道，被抓住的手用上最大的力度挣脱出来，然后就一直奔跑离去。

　　就在大家都愕然愣住的时候，凉介率先回过神来作出反应，追着莉娅跑走的方向奔去。

　　「莉娅！」终于，凉介抓住了正要跑下楼梯的莉娅。

　　「放开我！」莉娅没有转身，只是低着头，泪水滴到地上，刺痛了凉介的心：「不放！」

　　莉娅强行想把右手抽出，但是凉介却抓得很紧很紧，甚至有点抓痛她了：「放手，痛！」

　　「不！」

　　面对凉介的倔强，莉娅终于示弱，转身看着凉介：「拜托你…放开…我已经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我不要跟那个人待在同一个空间！我会疯的！我要死掉了！」

　　眼看平日总是带着一抹淡然的微笑的莉娅此刻像是小孩子般无助大哭，凉介的心既像被人揪出来又像被人撕开似的，于是，他在大脑一片混乱的情况下，做了他十八年的人生中最疯狂的一件事…

　　他主动拉起莉娅的手，跑下了楼梯，拉着莉娅一直跑一直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