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娱] Casablanca》洛雨漫

32、 后日谈。其二

　　他与她分开的那一年。
　　八月、夏。
　　法国、巴黎。

　　少女推开花纹华美的黑色钢闸，踏着小石路走到数步之距的独栋别墅。她掏出钥匙把木制的大门打开的同时，挂在门顶的银制铃铛因而发出悦耳清脆的声音。

　　「莉娅，欢迎回来。」听到风铃鸣动的声音，青年把刚洗好抹净的酒杯放在餐桌上，从饭厅伸出头来，微笑着。

　　莉娅随手把脱下的外套丢在黑色的沙发上，回头报以一笑：「我回来了，Noir。」

　　「晚饭准备好了。把手洗一洗，来吃饭吧！」Noir把刚煮好的菜上碟后摆到餐桌上。

　　莉娅坐在椅子上，看到这满满一桌的法国菜，不禁感叹道：「每次看到你煮出来这色香味俱全的菜色都会让我觉得很惭愧啊！」

　　「要我教你吗？厨艺好的女生分数能加不少喔！」Noir把最后的一道菜也放上餐桌：「反正我最近很闲。」

　　「你很闲，但我很忙啊！再说，加分什么的…」

　　「到底是很忙，还是说不想让我吃你煮出来的料理？」Noir一语中的。

　　莉娅干笑：「我是真的很忙啊！」

　　「嗯嗯，是很忙呢！但尽管那么忙，每天还是要花上至少一个小时上网查看他的消息，看他的影片。」Noir丝毫没有要放过莉娅的意思：「半年过去了。你的双腿是向前走了，但你的目光还是往后看喔。」

　　莉娅语塞。

　　「不是要一起向前走吗？只有身体在向前走可不行喔。」Noir把红酒倒进两人的红酒杯内。

　　莉娅把杯中红酒一喝而尽：「Noir。」

　　「嗯？」

　　「就算是这样的我，也还是有好好思考的。」

　　「嗯，我知道。」Noir那低沉的嗓音回响在莉娅的耳中。

　　「叮咚」不合时宜的声音在这沉默的空间中响起。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两人切肉的动作一愣，互相对望一眼，Noir便离开座位走向大门。

　　随着门被打开，一把灿金色长发影入Noir眼帘。在这时间前来的人是Romane，她以无比轻快的声音打招呼：「唷！借我住几天吧！我回来法国这边办点事。」

　　换上客人用的拖鞋，Romane步到两人正在用餐中的餐桌：「看上去真丰富啊！」

　　「我去盛一碗洋葱汤给你吧！」Noir走进开放式厨房，拿出汤杯为她盛汤。

　　莉娅站了起来，往她的方向走：「怎么了？突然跑过来我们家说要借住。」

　　「莉娅！」Romane轻轻拥抱莉娅：「听说你们两个同居了，怎能不来看一下呢！对了！上次见的那个男朋友呢？分手了？」

　　莉娅笑了笑：「嗯。分手了。我可受不了远距离恋爱。」

　　「但是莉娅你…」Romane的话还没说完，便被Noir适时打断：「来，洋葱汤。这有蒜蓉包喔！」

　　「莉娅不是为了那个山上还是山什么的连学校跟宿舍也退掉要留在日本吗？」话题没有因此而被岔开，Romane继续追问：「每次在电话里问你你总是支吾其词的！」

　　莉娅轻轻摇头，阻止了正要为她再次拉开话题的Noir，她浅浅一笑：「本来，是没有打算要回来的。但是，我果然是和那个父亲处不来。考虑了很多，最终还是放弃了。」

　　「可是…」虽然那次见面的时间不长，但你们俩不是很甜蜜吗？再者…这真的是个理由？思索片刻，也许是察觉到那一丝违和感，Romane还是没有把刚刚想说的话说下去，反而转过话题：「甩了男朋友，然后就和Lefebvre交往同居？速度也太快了吧！」

　　Noir耸耸肩：「我们并没有交往。」

　　「但我听Simon还有其他人说你们都同居了，还一起上下学，更会亲昵地唤对方的名字耶！很暧昧喔！

　　Romane偷笑，笑得一脸腥腻。

　　莉娅被她逗笑：「大家还真八卦啊！我们没有交往。同居是因为我之前把宿舍退掉了，跟现在的你一样，无家可归。」

　　「所以我就迫不得已地跟莉娅同居啰！」Noir鬼马道：「而且还得被迫成为她的厨师跟司机呢。」

　　Romane眨了眨她的大眼睛：「再申请不就有了？凭莉娅的关系跟资历很快就会批准下来吧？你又不是和我一样，申请交换去澳洲。应该很容易拿到宿舍吧？」

　　「我之前住的那间安排了轮候中的学生入住了。虽说可以安排别的房间，但…嘛…」莉娅奸姣一笑：「反正在这里有Noir附送，有厨师又有司机很好丫！」

　　「喂！」Noir无奈道：「你看，我就一被榨压的命。」

　　Romane的目光在两人物上流连：「不，还是很可疑！虽然我知道这别墅是Lefebvre家的资产。但是本来和家人一起住的Lefebvre特地搬进这里和莉娅一起住兼任仆人耶！而且本来互相唤姓氏的两人突然唤对方的名字耶！太暧昧了！一男一女共处一屋…嘿嘿。」

　　「是是。」莉娅把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吃完的晚餐收拾好：「Romane，你这几天要睡客厅喔！没你的房间。」

　　「这里不是有六间房吗？二楼跟三楼各三个房间。」

　　Noir也开始收拾食具：「一人一间房外加一间画室。另有一间是杂物房。至于剩下的房间…」

　　「是Noir家人的。」莉娅把Noir没说完的话接了下去：「所以，没房间了。嘛，沙发倒是可以随你用。」

　　Romane啧了一声：「不了。我去看看有没有学弟妹正好不在法国去借一下他们的宿舍，或是看有没有哪个谁在外面住的能借我房间。」

　　「抱歉喔！」莉娅说道，声音内却亳无歉意。

　　Romane摆摆手，也没在意些什么：「我特地来也只是想看看大家说的传闻有几分真假。嘛！不迫你们了。交往时要说喔！」

　　两人送走Romane后，把饭厅整理一下后便回到各自的房间。

　　夜色渐深，城市中的声音也逐渐沉静。

　　此时，Noir拿着一壶刚煮好的咖啡和两个马克杯，敲了敲莉娅的房门后，没等她回应便推门进入。

　　突如其来的咖啡香让坐在地上的莉娅转过身，泪水也因为转身的动作滴到地上。 Noir把咖啡放在茶几上，他坐到莉娅身边，把她那颤抖中的娇小身驱拥入怀中，双手轻轻抚顺她的背。

　　温热的咖啡在两人的静寂中渐渐冷却，原来那浓郁的咖啡香也消失在空气中。

　　「半年呢…」Noir抬头，看着窗外那银月。

　　「已经半年了…」莉娅的声音从他的怀内传来：「已经，半年了。但就好像上个月的事情一样…」

　　Noir温厚的大手从莉娅的背上扫上她的发，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那是因为，你自己的时间停止了。一个人，走在时间不曾流动的空间中。」

　　「不是已经半年，是才半年啊！」Noir的声音不大，声线低沉得来带着一丝破碎，像是受伤的野兽在低声吼叫似的。

　　才半年啊…莉娅…

　　快点，从那片静止中出来吧…莉娅。

　　Noir轻轻拍着莉娅的背：「莉娅，睡吧…」

　　听着耳边那一下一下的心跳声，莉娅眼皮渐重，最后，终于在这宁静中缓缓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