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落在了头上》初洵

2、你到底选择哪一个？ 第二次见到

　　那时李琳也曾经跟她提起过宋扬的哥哥。宋漠其实不是宋氏父母亲生的孩子，他在孤儿院待了八年后，被宋氏父母领养。宋氏父母一直都没有怀上孩子，便想找个男孩培养继承家业。而在宋漠到了宋家的半年后，宋氏父母便有了宋扬。他们便把所有的关爱和希望放在了宋扬身上，而宋漠则去了军校。今天来的便是宋漠了。听说宋漠一直都对宋氏父母心怀感恩，对这个弟弟更是关爱有加，宋漠比宋扬大了八岁，宋扬当时也十分敬重这个兄长。
　　苏香凝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宋漠时，她其实是有些怕的。她觉得宋漠和她见过所有的男人都不一样。苏香凝在她26年里接触的男人并不多。最主要的应该是自己的父亲了。还有一个在接触了两个月后，在正式交往的第12天，便因为念琳的出现戛然而止，原因是念琳让那个男孩倍感压力。苏香凝当时觉得宋漠无论如何都少了那么点人情味。
　　离开的这一个月，苏香凝总是想起关于宋漠的事。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第二次见面，以及后来莫名其妙地在一块儿。
　　他们的第二次见面则是一场交锋。那天上午苏香凝把念琳暂时托给了自己的闺蜜陆荃。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拿起电话，对着名片上的号码打了过去。
　　“你好，宋先生，我是苏香凝。”
　　“哦，苏女士，你想好了吗？”
　　“我们能谈谈吗？”
　　“电话里可以讲清楚吗？”
　　“我觉得我们见一面比较好”
　　“那好吧，半个小时后，你来宋氏集团大楼下面的茶餐厅，我在那等你。”
　　只听电话嘟得一声，对方挂了电话。苏香凝这才反应过来，凭什么要我过去？真是充满操纵感的男人。原想要强大起来，却在这一局的开端便败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苏香凝在他们相约的地点见到了宋漠。还未等她开口，宋漠便抢先问，“苏女士，你想好选择哪条路吗？”
　　苏香凝一边懊悔自己没抢先开口“我能问一下，当初你们不来找念琳，为什么三年之后要来？”
　　“因为她是宋氏的骨血。”宋漠靠在了背后的座椅上。
　　“这个不能说服我”苏香凝顿了顿说。
　　“其实我完全不用说服你。不过既然你现在是念琳的妈妈，那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我母亲当时的确是不接受念琳的，我弟弟的去世和念琳有着不可缺少的关联。所以她一想起或者说一看到我弟弟的女儿就会想起我弟弟。你应该从外界了解过我弟弟当时身上所承担的宋氏的重任。所以我们当时没有想去认念琳。但是去年我父亲去世后，我母亲的身体每况愈下，现在还在医院。我知道她十分想念我弟弟，找回我宋家的骨血可能会对我母亲的身体有好处。当然从我的角度来说，我也希望念琳能回到宋家。”
　　“可我离不开念琳，而且现在念琳也离不开我”
　　“苏女士，我调查过你，这三年你生活的不算富裕。我并没有轻视你的意思。但是你不认为，念琳回到宋家可以接受更为优渥的生活和良好的教育吗？”
　　“可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过分吗？我承认我的经济能力有限，可是，可是我和念琳已经有感情基础了，这时候让念琳离开我会对念琳的心理造成伤害的。”
　　“所以越早离开越好。苏女士，你到底选择哪一个？”
　　“我不会让念琳离开我，我答应过李琳，我不能食言。”
　　其实宋漠后来说，他在第一次见到苏香凝的时候就知道她不会为了钱去放弃念琳。
　　“这样吧，苏女士，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医院看看我母亲，正好，每天晚上我也要去陪护。”
　　苏香凝特别后悔和宋漠一起去医院。宋漠就是吃准了她会心软。苏香凝曾经在杂志上看过宋漠的母亲卢秀雅，她被称为宋氏的铁娘子。封面上的她，十分英气干练，虽然已经年过半百。而此时苏香凝见到病床上的卢秀雅实在难和杂志封面上的她相比。此时的卢秀雅憔悴而苍白，消瘦而无力。她看了看宋漠，又看了看宋漠背后的苏香凝，便问，“宋漠，她是谁？”
　　“妈，她是念琳现在的妈妈。”
　　她抬头看看苏香凝，“你是李琳的朋友？念琳呢？”
　　“她不在这。”苏香凝能看出卢秀雅有些激动，嘴唇是抿着的。苏香凝在这一刻认为卢秀雅是脆弱的。几年间先后失去了自己的儿子和丈夫。
　　“谢谢你照顾念琳。”卢秀雅这一句话说得精妙，一方面表达最苏香凝的感谢，另一方面也暗示，念琳是宋家的骨血。
　　苏香凝从医院出来已经深夜12点了。她本想早点走，她知道宋漠就是想让自己心软。他的确得逞了。宋漠护理的每一个动作都十分贴心，垫靠背，收拾餐具，削苹果，但她看卢秀雅的表情丝毫没有感激和亲近。
　　宋漠要送苏香凝回去，“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苏香凝想着这么晚了，加之医院离自己的家又十分远，便答应了。
　　宋漠的车是那种军用吉普，苏香凝原以为像宋漠这样即将成为宋氏继承人来说，怎么样也衣着体面，外表光鲜吧。显然并不是这样的，他穿着随意，甚至是粗糙。
　　“念琳今天去哪接呢？”
　　“她今晚在我朋友那，这么晚，应该睡在那了。”
　　“冒昧问一句，是你男朋友？”
　　“不是。”
　　“这三年你一直一个人带着念琳？”
　　“你不是调查的很清楚吗？宋先生。你让我过来就是想让我接受念琳会从我的身边离开吗？看到你母亲的辛酸？可是宋先生，你知道念琳和我生活在一起，我特别想让她远离伤害，远离每一个可能对她造成的困扰，这是每一个母亲都会想做的。我不想让念琳在很小的时候就体会到不知道自己母亲是谁的困扰吗？李琳不在，念琳她就是我的亲生女儿，这是我给李琳的承诺。”苏香凝有些激动。
　　“趁念琳还小，不懂事的时候，这样最好。”
　　苏香凝知道多说无益，便将头转向车外。她知道宋氏的实力，知道只要稍微从中斡旋，哪还用得上去法庭呢？
　　“宋先生，你知道情感变更时的感受吗？”
　　宋漠顿了顿，“情感变更很快就会痊愈，更何况是小孩子。”
　　“是这样吗？”苏香凝抬头看了看宋漠。她看不出宋漠太多的表情。

　　宋漠送完苏香凝，实在不想回到宋家。他想起苏香凝问他“你知道情感变更时的感受吗？”，他便再也收不起心绪。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在孤儿院时就深谙这个道理。在孤儿院时，宋漠还不是宋漠，是章漠，孤儿院院长觉得他脸上表情不多，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记得有一次，孤儿院每天要发给小孩子一个苹果，有一次，看护数错了数量，唯独少拿了一个，每个孤儿都急急地去拿，只有宋漠没有，最后当然是宋漠没有拿到。孤儿院院长看到这一幕，便给宋漠取了“漠”这个字。宋漠的确是这样的性格，他不是那种去争去抢的人。最后院长去给他拿了一个最大的苹果。
　　直到宋氏夫妇来到孤儿院，想领养一个孩子，在一群孩子中一眼就看中了章漠。章漠从此开始改叫宋漠。宋漠很感激宋氏给了自己一个家，尽管他一定程度上只是宋氏传承的工具，尽管半年后，宋扬的出生将宋氏夫妇对于他的一点点关爱也夺走，他依然感激。后来他去了军校，在宋扬去世后，便马上退役，来照顾宋氏夫妇。一年后，他父亲去世，而卢秀雅在一系列的打击中病倒。这一刻，他甚至有些嫉妒弟弟的女儿念琳，这样被争抢。
　　在苏香凝下车的时候，宋漠从车里出来，对苏香凝说“这周末我要接念琳回宋家，你准备一下吧。你也别企图离开这，如果这样，我们会用我们所有的办法。相信这样两败俱伤的局面对念琳更不好。”
　　“再给我一段时间好吗？”
　　宋漠将手插进裤子口袋，眼睛直视苏香凝。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