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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证明自己并不是多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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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让叶南竹无法接受,前一秒还哭着说要找妈妈,下一秒却成了阴阳两隔的人了,那个孩子还是那么得年轻,又是多么的懂事。
郑欣茹家里的门开了,叶南竹看着那扇虚掩着的门,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刘夏的时候,她冒着生命的危险找她的妈妈,那时郑欣茹也是去自杀的,一直吵着自杀的人现在还没死,但是那个如此想要活着的孩子,已经再也不见了。
叶南竹推门进去,郑欣茹安静的坐在窗前看着她冲进来,平静的表面上像一潭死水。
屋里还是被厚厚的窗帘遮住外面的阳光,说不出的怒意充斥着叶南竹,像一把想要吞噬她的火苗,但叶南竹还是努力压住了自己几欲冲出身体的怒意。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叶南竹让自己平静下来。
“刚才”
“知道刘夏死了你就回来了。”现在让她平静实在是太难了。
郑欣茹看向窗外没有说话,她选择沉默就是在默认,叶南竹瞬间就红了眼眶,她替刘夏感到悲伤与心痛。
“我早就该想到,为什么你会买两份死亡保险,如果你真的一心求死,你买你自己的就好了这样还不会让人怀疑,但你却给你女儿也买了一份,我后来也想过,但我知道刘夏的病以后我以为你是为了以防万一的,我太信你了,我怎么也没想到,你想要的是这样的结果,我从小到大,听到的都是关于歌颂母亲伟大的母爱,我从来没听过有哪个母亲会因为钱把自己的女儿逼到死的,郑欣茹是你逼死了刘夏,你逼死了你自己的女儿。”
“我没有逼她”郑欣茹依然平静可怕。
“是,你是没逼着她死,但你做的这些还不够吗,你要真打算死你早就死了,哪个女儿会放着自己的母亲为自己一而再的自杀,她为什么这么做,因为你是她的母亲,因为她爱你”
叶南竹看到郑欣茹的身体僵硬在那里,但她仍然不为所动更没有抽泣的声音,叶南竹绝望了,她就不曾心疼过刘夏吗。
“她不想你为她死,所以她选择为你死,她刚才还打电话给我,她说我找到了你一定要告诉你,她可以为你做任何一切,来报答你的养育之恩,她怎么会想到,是她的母亲在算计着她的生命,她想不到所有的人也想不到,一个母亲会让自己的女儿为自己死,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答应你,是我…..”
她说不下去了,突兀的坐在一把椅子上,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倦和厌倦,这样的事就发生在眼前,她是不是该看透这个冷酷又肮脏的世界。
可怜了刘夏那个好孩子,那个孩子那么相信她,可是她做了什么,帮了她什么,是她害了她,她这短暂的一生是多么的悲哀,这个世上如果连自己的母亲都不爱自己,那她还有什么值得等待。
叶南竹安定下自己的情绪,喃喃自语
“刘夏本来就没有多少的时间了,你又何必急于一时,就算是可怜她,你也应该等她自己坚持不住的时候,郑欣茹,你根本就不配做一个母亲”
突然想明白为什么郑欣茹从来没有为刘夏落过眼泪,她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心疼过自己的女儿又何来的眼泪。
屋里就这样陷入了沉默,两人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安静的就像是地狱,叶南竹不知道刘夏的灵魂会不会在这里,注视着她的母亲。
“我是一个母亲,但我不是刘夏的母亲”随着连安焦急的闯入,沉默良久的郑欣茹终于开口了。
她转身,那个女人的脸上早已经泪流满面。
进来的连安也因为她的话愣在门口,郑欣茹缓缓说道
“刘夏她是我丈夫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我们结婚不到三年他就回来告诉我他爱上别的女人,他告诉我的时候我已经怀孕了,我本想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给他一个惊喜,毕竟我们结婚三年了都没能有自己的孩子,但是我的话还没说,他就告诉我了他爱上了别人,并且有了孩子,我是个要强的人,我不想用孩子牵住已经不爱我的人,我什么也没说就让他走了,可是我恨啊,我恨自己看错了人,我恨自己不争气,所以我才没人爱,我的家人我的丈夫,这个世上没人在乎我,结果,第二天医生告诉我,我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这对我就是晴天霹雳我甚至想到了死,我真的成了一个人,但是我没用勇气,一年以后我丈夫找到了我,把一个孩子交给我,他说那个女人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死了,他也没有意义活着,让我照顾这个无辜的孩子,第二天我就听到了他出车祸的消息。我想这就是缘分,我和孩子的缘分,我知道这是我那个没有出世的孩子找到了我,我给她起名叫刘夏,我留下她希望我那个孩子也留下,可是随着刘夏的长大我总能想到我的孩子,刘夏是无辜的,我的孩子呢,他更是无辜的,是谁的错,是我的丈夫和那个女人,他害了我的孩子还害了自己的孩子”
“这不是你做这些的理由”叶南竹摇着头不可思议,但确实是被震撼到,郑欣茹是个有故事的人,但她也没想到是如此沉重的故事。
“我不是想让刘夏做这些,十八年我一直当她是自己的女儿,我只是想宣泄一下,这些年我压抑在内心的痛苦,已经说不出来了,它深深的刻在我的心上,我一辈子也剔除不了它,叶小姐,我不是为了钱我更不是要刘夏死,我只是想证明给自己,我这十八年是值得的,我是为刘夏活着的,而刘夏也是值得让我活着的,我只想证明给自己”
叶南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郑欣茹的痛楚太明显了,十八年,她或许是在寻求另一份爱,作为一个女人她本该从丈夫那里得到的爱被自己的丈夫背叛,她依赖给孩子的爱却又再一次失去,她得到了刘夏,养育了她十八年,她只想从刘夏那里找回她失去的那份爱,她要证明她是个有人爱着的人,她的孩子是爱她的。叶南竹刚才明明就听到郑欣茹最后的那句话,她说,她只是想证明给自己,她并不多余。
所有的话哽咽,郑欣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连安走进来,对郑欣茹说了一声打扰了然后拉着叶南竹离开,叶南竹整个人都觉得浑浑噩噩不知所以,一直被连安带上车,他俯身体贴的为她扣上安全带。
叶南竹看着外面快要日落的夕阳,想起了刘夏,这个时候刘夏该按耐不住的想要出来了。
“我答应了刘夏这个周末要带她去看大海和日落,现在却再也看不见了,她再也不用担心太阳了,她真的永远的沉睡在了黑夜里,那里没有阳关,漆黑一片”
说着她的眼泪也忍不住落了下来,尽管这个世界不是那么美好,但是她仍然想活着。
“如果我可以聪明一点,刘夏或许就不会死,她只是不想自己的母亲为了自己活的这么艰难,是我,是我的错,是我的愚钝,她说只有我可以帮她,可是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
一双手把她拉离车窗,紧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叶南竹的眼泪此刻汹涌而至,只听到有人在头顶轻声说“别这样,会让人心疼。”
连安送她回家,在叶南竹临进门前说“叶南竹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这不是你的错”
她没想到连安还会安慰她,叶南竹只是点点头,进了门。
连安让她休息一天去上班,叶南竹记得,连安说的时候是很认真的告诉她,当时没想那么多但是晚上平静下来想想,就不得不想连安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他是让她第二天去听他的宣判结果吗,连安可是从一开始就说了,这件事搞砸了就直接走人,虽说是中间他态度有了转变,但是最后事情又发生了转变,结果是相同的,但毕竟这是个不好的事情,就像破鸡蛋一样,虽说都是打破了,但是这个过程就不同了,就像那不会做饭的人,虽说鸡蛋打在了碗里,但是里面还有不少鸡蛋皮,然后在用手把它们拣出来,这也是打破了,可是就是让人不愿意接受,甚至没有了食欲,叶南竹的事就是这样,虽说结局也是相同的,但就是让人很不舒服,叶南竹不知道连安本来就不爽的心情,出了这样的事情还会不会接受,更不知道连安还会不会就这么结束了。
在叶南竹第二天去的时候,忙碌着的白溪还是看了她一眼,虽然只是一眼就走了,但是白溪平时连看都不看她。
郑凝知道了这件事,叶南竹一来上班就来安慰她了,叶南竹奇怪她怎么知道,郑凝说是连总告诉她的,而且还是连安让来安慰,叶南竹就更不安了,安慰她的意思是要开除她吗,不然没必要还让郑凝来安慰啊。
但是连安一天也没找过她,倒是白溪往办公室里跑了几回。
一连过了几天连安也没有动静,叶南竹开始坐不住了,就像她给连安炒得那盘子鸡蛋被连安这样挑剔的人吃了,但是他竟然没吃出那里面有残留的鸡蛋皮,这是不可能的,但他竟然什么也没说。
她能看见连安,但是每次都是心虚就躲开了,这样也不是办法,总不能等到连安来找她吧,直接说,你怎么还不走非要,等我赶你是不是,你脸皮可真厚。
那不行,她要坚持自己最后的尊严。
叶南竹鼓起勇气敲开连安办公室的时候,连安正在会客,连安坐在那里听着站在他办公桌前一边的两个人说这话,连安看着自己手边的文件貌似没有听,但是那人还是认真说自己的。
叶南竹的进来打断了他们,连安抬头看了看,并没有让她等会再来,只是指了指沙发让她坐下等着,叶南竹只好坐下,听了半天好像在说他家老爷子的事,说什么老爷子年事已高对自己上了年纪的儿子成家的事情很是担忧,一把年纪了在不成家就该孤老终生了,如果再以工作为借口的话,就要收回经营权了等等。
叶南竹一听是家务事,自己一个外人不便细听,就要离开,叶南竹就对连安指了指外面示意,我要走了,但刚要站起来连安却突然开口说
“你等一下”他一开口那两个人都看向她了,连安对那个人说
“郑叔,你回去告诉我爸,他老人家身体不好就该好好养着,我已经是三十的人了,婚姻上的事我会自己看着办的,不结婚他老人家就要把公司的经营权收回去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我已经知道了,我现在要谈工作了,您就先回去吧”
连安把工作搬出来叶南竹又在这等着,所以那两个人虽有不甘但也是点点头离开了,叶南竹奇怪了,连安家务事怎么还当着她的面说呢。
他们走后连安开口问“找我什么事?”
他在找借口推迟那两个人,因为他也不知道叶南竹来找他什么事,只是,叶南竹出现的很及时,他正没有理由她就来了,只是,连安也毫不顾忌透露自己的家务事了,就这样把情况全告诉了叶南竹。
“我是想说下郑欣茹的事”
“后面的事我已经让白溪给你处理了”然后就没有她什么事了。
“谢谢”既然这样她还说什么,乖乖的走人吧。
连安奇怪的看她“谢谢?”
“谢谢你想的这么周到让我走的这么轻松”
连安单手支住额头看着她问
“你想离开公司”
“是您说过的”
“我不是没让你走吗”
“我知道你在给我留面子让我自己走”
连安轻笑一声,叶南竹发现最近连安爱笑了。
“你倒是挺会揣摩上司的心理”
这话不像夸她的,叶南竹抬头怪异的看他,他是在讽刺她,连安看懂了她的表情。
“我说你很自觉”连安想了想坐正身子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白溪这时候进来了,她瞄了眼办公室,又看看连安“走了?”
连安无奈的说“走了”
白溪了解的点点头把资料交给连安就要走,然后看到站在那里的叶南竹。
“你是因为什么来的”
“她是来辞职的”连安替她回答白溪的提问。
白溪说“要走?”
“白溪,你先出去吧,我来和她谈”连安说
叶南竹看这艺凡对话,很是好奇白溪的身份。
“连总,您和白溪是有什么关系吗”
“开始对我有兴趣了?”
“不敢”
连安对她无语“你回去吧”
“回哪去?”叶南竹傻傻的问。
连安怒“回你想回的地方去”
叶南竹想了想他话里的意思,恍然明白,欢呼道
“连总,您不辞掉我了” 这个判定真是太意外了“谢谢你连总,我一定努力工作”
叶南竹对他高兴的表决心,连安只是平静的看着无法平静的她,叶南竹一时高兴忘了自己是在连安具有肃静特色的办公室里,她高兴的就差手舞足蹈了,却忽略了连安的容忍,连安就这样安静的看着她高兴了一会,才幽幽的开口
“高兴够了就回去吧”
叶南竹这才恍然惊醒,收敛自己
“那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