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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最好不相知 如此便可不相思 ...

  •   2010年1月22日,阴历正是腊八,知道要去医院,秦子陌一大早就起来帮兰姨一起煮了腊八粥,秦子扬下楼时看到的就是那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不禁有一阵的恍惚,还是第一次见她进厨房,以前,她一定没少为经年洗手做羹汤吧。
      粥煮好,秦子陌用碗盛了一碗送给秦子扬,紧张地看着他喝下去,满眼期待,
      “嗯,味道不错,想不到我妹妹的手艺这么好!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有这个口福啊。还是沾了某人的光呢。只不知以后,是不是能经常沾光享受这种待遇呢?”见她心情似乎好了许多,秦子扬忍不住打趣到。秦子陌脸微微发热,一直红到耳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过空碗,转身回到厨房,找出保温桶把汤装好,跟着秦子扬去了军区医院。
      远远的,就听到病房里传来一阵欢笑声。来到门前,轻敲了下门,秦子扬就推门而入。不等秦子陌就径自走了进去,
      “青姨,素素,你们都在啊。”
      秦子陌跟着走进病房,就见到一位中年女子,听到声音正转过脸来看着他们,一见秦子扬就露出慈爱的笑容,
      “是子扬啊。昨天就听经年说你过来看他了,我和素素刚还说起你呢。”又看到跟在后面进来的秦子陌,上前接过她提的保温桶放在桌上,一把拉住她的手,
      “这就是子陌吧,总听你妈妈说认了一个又漂亮又体贴的女儿,还一直没机会见呢,今天可算是让我见着了。我看看,果然是清水出芙蓉,让人一见犹怜的可人儿啊。你妈就有福气了。”
      对于她的夸奖和热情,秦子陌颇有点吃不消。
      “妈,你看你,光顾着说话,也不请人坐下。”柏经年适时地出声,又冲他妈使了使眼色,不知为什么,看到她窘迫的样子,自己潜意识地不愿意,控制不住地出声解围。
      “噢,对对对,你看我。快,子扬,子陌,你们都坐下聊。”蓝彩青想到之前听说这丫头的遭遇,心里就忍不住惋惜。看着多好的一个姑娘啊。
      一众都坐下,秦子扬指着桌上的保温桶开口道,“青姨,今天是腊八,子陌煮了些腊八粥带来。大家趁热喝点吧。”
      “呀,瞧我这记性,都忘了今天是腊八了,难为子陌还记得。”站起来正欲去拿保温桶。田素素站了起来,
      “青姨,我来吧。”连忙跑过去厨房拿来碗筷,打开保温桶先盛了一碗端给柏经年。
      “经年哥哥,你闻闻,好香啊。喝喝看。”
      冲秦子陌笑了笑,以示谢意。柏经年端过碗喝了一口,突然,有一刻的停顿,这个味道。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秦子陌,
      “这个腊八粥居然是甜中带点酸的,味道很特别……”
      秦子陌心里一紧,他竟然尝出来了?
      “嗯,我稍稍加了点柠檬汁的。阿姨,你们也喝点尝尝吧。”说完,盛了一碗端给蓝彩青。
      “好,好,谢谢子陌。”接过碗抿了一口,“嗯,确实特别,加点柠檬汁似乎蛮好喝的。而且啊,我们经年就最喜欢柠檬了,从来都只喝柠檬水的,不喝白开水。”
      “你们喜欢就好,那个,素素吗?你也来点?”
      “不,不用了,我才吃过早饭,不用了,谢谢!”说完,看着子陌有点若有所思,为什么会放柠檬汁,是她知道什么?还是纯粹巧合呢?
      “嗯,这粥越喝越对我胃口,素素,再给我来一碗吧。”
      看到他连喝了两碗,秦子陌心里说不出的满足。经年,还是喜欢她煮的粥呢。原来,很多人,当记忆不在,可是习惯却没变,一如从前。
      把碗接过放下,蓝彩青对着田素素,
      “素素,我之前让你帮找一个护工的,有没有合适的了?”
      “青姨,暂时还没有,其实我上班真的不是很忙,一得空我就过来陪经年哥哥做复健的,不需要找护工也行的。”
      “那不行,你好好工作,这边还是有个护工好些,有时候我们都不在,经年想干个什么都不方便,而且怕他自己逞强再伤着,到时候就不好恢复了。你还是尽快帮着找个合适的护工吧。”
      “不用找了,我可以来照顾他。”秦子陌突然出声。大家都一阵惊讶地望着她。
      意识到自己有些冒失,秦子陌赶紧解释道,
      “噢,我是说我刚回到G市,正好没上班,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来照顾经年……哥哥,而且我以前在B市也是做过护工的,我还会按摩,有些经验。对吧,哥?”眼睛盯着秦子扬,心里呼喊着,哥,快说是啊。快点帮我。
      秦子扬点头,示意她别着急,随即转脸对着蓝彩青,
      “青姨,是的,子陌在B市也做过护工呢,经验丰富着呢。正好她目前也不上班,干脆让她来照顾经年一段时间好了。而且,我们子陌啊,可会照顾人了。你看这煮粥的手艺就知道了。”
      一听说秦子陌愿意来照顾经年,蓝彩青非常高兴,
      “这,如果是子陌来照顾当然好,只是太委屈子陌了吧?”
      “没事,子陌也挺愿意的,她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让她做点事她高兴。”
      柏经年一直都很排斥找护工的事,他有轻微的洁癖,一般不喜欢别人太靠近,可是,如果是子陌过来,他,却是非常愿意的,甚至有一些窃喜。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她,心里就说不出的平静和舒服。自己也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会对只见过一两次面的人有这种感觉。也许是她性格比较恬静的原因,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不去深究,总之,他是乐意的,所以他心思一动,紧张地出声,
      “那个,你真的愿意来医院吗?在这里很闷的,你不会后悔吧?”
      大家又都一起望着秦子陌,直到她摇了摇头,所有人都圆满了,秦子陌也一样,终于,又可以天天在一起了。不记得又如何,就当我们重新认识,从最初的相见开始。
      于是,由秦子陌来照顾柏经年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2010年1月23日,农历腊月初九。相信这一天,对于秦子陌和柏经年来说都是一个新的开始,因为,命运又一次将他们安排在了一起。
      连日来的弱冷空气,让G市的雾霾也架不住“逃跑”了,清晨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一直照进秦子陌的心里,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踏实的好觉了,一夜无梦。她眯着眼望了望外面初升的太阳,升了升懒腰,然后突然一跃而起,速度地冲进洗手间洗漱完毕,连忙就下楼冲进厨房,差点迎面撞上正端着粥碗出来的兰姨。
      “哎,小心!”幸好兰姨反应快,手往旁边挪开,要不然手里的粥洒到身上,准被烫着。坐在饭桌上的秦子扬看到这一幕,心提到嗓子又落下,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这么冒失。
      秦子陌连忙刹住脚,冲兰姨不好意思地伸了伸舌头,
      “不好意思,兰姨,我没想到你正好出来。来,我帮你端吧。”说完,不容拒绝,接过兰姨手上的碗向饭厅走去。
      秦子扬抬头看了她一眼,就又继续埋头喝着手里的粥,完全不受刚刚的那幕插曲影响。饭桌上一片静谧,只听见两人时不时喝粥的声音。
      终于,秦子扬放下碗,敲了敲桌子,示意秦子陌看着他,
      “子陌,那个,从今天开始我就要去部队开会了,快年底了,部队里事情比较多,可能不会天天回来了。你自己多注意。还有我已经和爸妈说过了,从今天开始,你就去医院照顾经年。只是一条,照顾归照顾,你也得把自己照顾好,如果受到什么委屈或者有不开心的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我知道你是心甘情愿去照顾他的,可是你不心疼你自己,不代表我们不心疼。明白了吗?”尤其是我会心疼!
      望上餐桌对面那双漆黑的盛满关心的双眸,秦子陌眼睛有点模糊,咬着唇,点点头。
      “我知道,哥,我知道怎么做的。”
      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和经年的。一定会。

      匆匆吃完早饭,秦子扬把秦子陌送到军区医院楼下,送她进了医院的大门,这才调头往部队方向开去。
      因为来过两次,秦子陌熟门熟路地直接来到柏经年的病房门口,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柏经年已经起来了,背靠着枕头坐在病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着,听到敲门就把书放下,说了声“请进”,挑脸看了看病房门口,见是秦子陌来了,随即开口道,
      “噢,是子陌妹妹来了啊。吃过早餐了吗?”
      听着子陌妹妹四个字,秦子陌心里一阵发酸,有一瞬的发愣,马上又调整过来,冲着柏经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大大地点了点头。然后手举高,给他看自己带来的早餐。
      “我吃过了,你吃了吗?我给你带了粥。”
      柏经年见了挑了挑眉,“这是给我带的?可是我……好吧,我正好没吃饱。就让我看看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本想说吃过了,可是鬼使神差地又冒出这么一句,似乎不想看到她失落的表情。
      果然,秦子陌一听就更高兴了,连忙跑去厨房拿来碗和勺子,然后打开保温桶,盛出一碗核桃粥,听说核桃补脑,所以她昨天晚上就请兰姨帮她早上准备好核桃粥带来,原本是想自己煮的,可是怕时间来不及,经年等得着急,所以只好请兰姨代劳。除了核桃,里面还有花生,红枣,差不多像八宝粥了。闻着就很香。
      她搬来椅子,坐到病床跟前,一只手端起碗,一手用勺子舀了一口递到柏经年嘴边,嘴里说着“啊……”示意他张开嘴巴喝下去,柏经年完全愣住了,她这是要喂自己?微微有些不自在,除了小时候,好像自懂事以来,都是自己吃的,还从来没有人喂过自己呢,加上自己有轻微的洁癖症,很多时候别人靠近都会不舒服,可是,此时的他,除了稍稍感觉有点不自在,却并不排斥,他清了清嗓子,
      “咳,那个,子陌,我自己来吧。”还是有点不习惯别人喂,再说又不是伤到手了。
      秦子陌却不为所动,手依然拿着勺子,眼睛瞪圆了看着他,坚持要喂,这有什么呀,以前经年生病了,不都是故意赖皮让她喂的么?脑海里闪过的是现在想象都觉得幸福的,曾经那么温暖的画面:
      “陌陌,我的陌陌最好了,你看我都这样了,浑身无力啊。你喂我吧,啊!”如此赖皮的声音配上那么无辜的表情,屡屡让自己败下阵来。可如今现在自己要喂,他还不情愿,可是她乐意,她很乐意,所以她坚持。

      两人互看了好久,最后还是柏经年败下阵来,只好慢慢地张口,喝下了第一口。
      “嗯,这粥真香,是你自己煮的么?”嘴里含糊不清地问着。
      秦子陌摇了摇头。
      “不是,是我请兰姨帮忙煮的。好喝吗?”
      又盛了第二口递过去。柏经年点了点头,又张嘴喝了下去,就这样,一口一口地,竟又喝下了一碗粥。而到最后,也丝毫不感到尴尬了,就好像,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好像她喂他,是件多么自然的事情。
      喝完粥,秦子陌把碗什么的拿到厨房洗去了,出来时,发现柏经年已经拿起手里的书看了起来,她在桌子上也找来了本书,坐在椅子上安静地陪在旁边。阳光升得很高了,转过来斜照进病房,病房里温暖四溢,顿时阳光静好,岁月静好,两个看书的人,丝毫不觉得违和,只听到静静地呼吸声和书页翻开的沙沙声。还有桌上,时钟的指针在慢慢地流淌,似乎转得很慢很慢,要帮他们留住这刻的宁静。
      看着看着,秦子陌眼神就瞟向了旁边的柏经年身上,那熟悉的侧脸刚毅如初,看书时眼睛转动,长长的睫毛跟着闪动,阳光照到书上,稍稍有些刺眼,他把书提高了一点,眼睛微微眯起,还是那么投入。看到精彩处,嘴角微微翘起,拉开一个好看的弧度。经年,一如既往地帅呢。秦子陌看得有点痴了。突然,
      “好看吗?子陌妹妹?还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啊?”秦子陌暗自懊恼,脸腾地如火烧般,丢死人了。怎么就看得那么投入了。又犯花痴了。真是的。这厢正懊恼得不行,使命地拍打着自己的额头。手被一把攥住,脸被拉得更近。
      “好了,好了,这是干嘛?额头都拍红了。我看看。”
      看着突然放大的脸,秦子陌的心里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经年他要干嘛?不知道自己对他毫无免疫力的么?他的眼睛还是这么黑,这么吸引人,仿佛要把人看进心里去。她脸偏转到一边,眼神躲开,不敢直视那双熟悉的眼眸。因为,那里面,虽有柔情,却也盛满了陌生,陌生得让她心发紧,发酸,发疼。
      柏经年却不容她躲闪,手扶着她的下巴转过来,看着她发红的额头,有些好笑。
      “你还真下得去手啊。看把额头拍得。看着看着,一双眼不期然地落到眼前的那双水眸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深情地望着自己,对,是深情。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柏经年也说不清楚,但就是感觉得到,难道,
      “子陌,我们是不是以前就认识?我好像梦到过这样的一双眼睛,梦中的眼神就是这样,一直盯着我看,似乎有话对我说一样,可惜我就是看不到她的脸。那个人,是你吗?”问到最后,柏经年,语气中带着急切。
      秦子陌听了,心里咯噔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了,轻轻地推开下巴的那只手。快速地摇了摇头。手也跟着摆了摆。着急地说,
      “不,怎么可能是我呢?我们以前又不认识,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对不起,我刚刚走神了,盯着你看了,不好意思。”
      噢,真的没见过么?压下心头的疑虑,柏经年笑道,
      “没事,我很开心,这张脸能吸引到你。呵呵……”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她就很放松,看到她窘迫脸红的样子,就忍不住想逗逗她。也许是这段时间在医院待得太久了,太无聊了吧,好不容易能有一个捉弄的对象。怎么能放过呢。
      呵呵,经年哥哥也邪恶了。

      为了免除尴尬的状况再发生,秦子陌果断选择了逃离,她跑进了厨房。
      VIP病房的配套就是好,不仅病房大,有床有沙发有电视的,而且厨房也不小啊,厨具,冰箱等很齐全,她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竟然是满满的,水果,蔬菜都有。她拿出一些红提洗干净,放到病床边上的桌子上,留给柏经年吃,自己又闪进了厨房,开始准备中午做的饭。既然这么多菜,肯定是自己在这里做比较好。她想了想,挑出一些经年爱吃的,然后开始准备起来。
      见她进了厨房,柏经年放下书,打开电视找到新闻频道看了起来,时不时地从旁边拿起一颗红提丢进嘴里。感觉今天的红提似乎特别甜。
      好长一段时间,病房里时不时地传出洗菜的流水声,切菜的嗒嗒声,盘子碰碗的锵锵声,伴随着电视里新闻主持和记者报道的声音,这些混在一起,竟也是如此和谐,如果不是病房,这似乎就像一个家了。就这样,两人都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享受着此刻的时光静好。直到,有人推门起来,
      “经年哥哥,你在看电视呀?”田素素走了起来,直接走到床边坐下,
      “在看什么电视啊?今天感觉怎么样?有做复健么?”啪啪就是一连串的问题。
      关上电视,柏经年摇了摇头,
      “你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一个,嗯?今天感觉挺好,复健不是还没到时间么?下午再做。”对于田素素,柏经年一向都保持着耐心,虽然两人分手多年了,但是毕竟是一块儿长大的,而且她还是特地为了他赶回来的,这么久以来,也都是在尽心尽力地照顾着他,但他也明白,可能素素有些想法,只是他往往故意忽略,对于他来说,过去的就已经过去了,现在,只是把她当成一起长大的妹妹而已,况且,自己总觉得心好像空空的,感觉遗落了什么,一定是这两年来发生了什么。他一定要想办法记起。
      可田素素却不这样认为,她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仍然心动不已,当初,自己不能容忍长久的分隔两地,自己主动提出了分手,选择去国外念书,但去到国外之后,才发现,自己始终都放不下他,而且越发地思念,直到听说他出事了,就控制不了地赶了回来。这次,她一定不会轻易放手,一定要追回他的经年哥哥。想到这里,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经年哥哥,那我下午过来陪你做复健吧,对了,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回头去食堂帮你买回来吧。”
      “不用了,你忙你的,今天子陌过来了,她正在做饭。”
      “子陌?做饭?”田素素这才注意到厨房有个身影正在忙着切菜。
      “噢,是子扬哥哥的妹妹啊,她今天真的来了呀。还以为昨天只是说说而已呢。”不过,看着秦子陌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田素素心里竟觉得有些不舒服,自己不会做饭,要不然肯定自己做给经年哥哥吃,现在由另一个人来做,虽然是子扬哥哥的妹妹,还是觉得自己的权利被剥夺了一样。她压下心里的一丝不快,向厨房走去。
      “子陌妹妹,你在准备做什么好吃的呀?”
      回头见是田素素,秦子陌:
      “噢,我见冰箱里有菜,就挑了一些我自己会做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吃,等下一起吃吧。”
      “好啊,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这里油烟大,你出去等吧,我很快就好。”
      田素素果真走了进去,继续坐回到床边,
      “经年哥哥,你的复健一直都很顺利,应该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完全恢复出院了,出院后你有什么打算呀?”
      “现在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应该是回部队吧。不过,应该是不能回原来的岗位了。到时候听部队的安排吧。”
      “噢,你回部队了,那我岂不是不能天天见到你了?我想你了怎么办呀?”
      “咳……”如果这时候正在喝着水,估计柏经年准被呛到。
      “出了一趟国,说话习惯都变了,怎么变得这么直接了?什么叫想我了怎么办,你想我干嘛?我有什么好想的。”
      “你明知故问。你明明知道我是为了什么回来的。你还……”田素素不依,手攀上柏经年的双臂,一副撒娇样。柏经年轻轻地把她推开,突然严肃起来:“素素,别这样,你一个姑娘家,坐好了好好说话。别叫人见了笑话。”说完,眼神瞟向厨房方向,幸好她没朝这儿看,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她误会。
      田素素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过了,连忙坐好,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反正到时候你回部队了,也要给我打电话,也要常和我见面,要不然我就去部队找你。”
      “嗯,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经年哥哥,你躺好,我帮你按摩按摩腿吧。”
      “不用了,现在已经有一些知觉了,不需要再按摩了。吃过饭我自己来。”
      知道柏经年一直都有点洁癖,不太喜欢别人的触碰,田素素也就没再坚持。
      “那好吧,你下午记得自己要按摩一下,然后坚持做复健,这样才好得快。”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声音早就飘进秦子陌的耳朵里,听到田素素又是撒娇又是霸道的语气,她心里一阵苦涩,曾经这也是自己的专利吧?可现在,望着锅有点走神,突然,似乎闻到一股糊味,哎呀,糟糕。她手忙脚乱地关上煤气,又试图去拿起锅里的锅铲准备把菜翻动一下,“啊,好烫!”手一松,锅铲“拼嘭”一声掉在了地上。
      听到厨房传来的尖叫声和东西落地的声音,柏经年吓了一跳,“怎么了?”忘了脚还没好,他直接跳下床,就想往厨房冲去,结果一条腿站不稳,直接“扑通”一声摔到了地上。
      “哎,经年哥哥,你怎么了。快起来呀!”
      秦子陌听到外面的惊呼声,也连忙跑出厨房,
      “经年,你怎么了,快起来,来,我扶着你。”和田素素合力把柏经年扶到病床上坐好。
      “你怎么样?没事吧?”她刚刚直呼了经年?而且叫得那么顺口。柏经年望着面前那焦急的容颜,心里更加肯定自己的感觉,他和她,之前一定认识。忽然想到什么,
      “手给我,快点!”见她右手缩了缩,一把抓了过来,一看,倒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回事。怎么烫成这样了?赶紧冲冷水,快点去啊!”到最后几乎用吼的了。声音大得震得两个人一愣一愣的。
      “还不快去!”
      “噢,噢。好。”秦子陌赶紧跑到厨房,打开水龙头让凉水冲着烫伤的地方。
      柏经年这才转过脸对着田素素,
      “素素,你去帮我开点烫伤的药吧。”田素素还没回过神来,刚刚经年哥哥好像很凶的样子啊。耳边响起了声音才反应过来。
      “噢,好,我现在就去。”连忙走了出去。
      很快,她又回来了,手里拿了一支烫伤药膏,和一卷纱布。
      见她回来,柏经年又冲厨房喊道,
      “不用冲了,快点过来!”
      秦子陌听话地关掉水龙头,走到了病床边上。结果,一把被拽得坐到病床上。右手被执起,柏经年看了看烫伤的地方已经没那么红了,还好。抬头从田素素手里拿来药膏,挤了一点涂到她手上。
      “嘶!”虽然药膏涂上凉凉的,可是碰到烫的地方,火辣辣地疼,秦子陌倒抽一口气,欲抽回手。
      “别动,药膏抹上是会有一点点疼,但不抹一会就会起泡,到时候化脓了就麻烦了。”说完,手上没停,继续抹着药膏,抹完还轻轻地吹了一下伤处,一股凉风吹来,秦子陌感觉不那么疼了。
      “好了,再把纱布包上,注意不要再碰到水了。”说完,又慢慢地帮她把纱布裹上。望着低头认真地帮自己包着纱布的人,秦子陌心里一阵温暖,经年,经年,你还是会为我着急的是么?可是为什么偏偏要忘了我呢?又甜又涩的感觉一齐涌上心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抬头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和瞬间欲滴的眼泪,柏经年意识到自己刚才语气是不是太凶了点。声音房间放低,
      “怎么还哭了?我包得太紧了?是不是很疼?那我再轻点啊?很快就好了!”果然,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起来。
      田素素全程站在旁边看着,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人。经年哥哥,怎么会对她这么温柔,只不过见了几面而已。就因为她帮他做一顿饭么?不甘心被丢在一边当成空气,
      “经年哥哥,我饿了。饭好了没有呀?”
      抬头望了望她,柏经年皱了皱眉,正欲开口,秦子陌站了起来,
      “噢,饭好了,只是有一道菜可能有点糊了,我去看看能不能吃了。”说完,走向厨房。不一会儿,端出来两个菜放在餐桌上。又转身进去端出来一个汤锅。
      然后冲着两人道,“本来是准备了三菜一汤的,有一个菜糊了,现在只有两菜一汤了,不知道够不够呢。”
      “没事,应该够的,不够回头再去食堂打点。你别弄了,小心你的手。剩下的让素素帮忙就好。素素,去盛饭吧。”田素素十分不情愿地走去厨房盛了饭出来,三人坐下准备开饭。
      柏经年看了看餐桌,心里有一丝狐疑,“西红柿炒蛋,土豆焖肉”看着简单的两道菜,可似乎都是自己爱吃的?巧合还是她原本就知道?如果说这次是怀疑,后面的就让他几乎确定她是了解他的。
      “我都没放葱的,快吃吧。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葱?”
      “你怎么知道经年哥哥不吃葱?”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秦子陌才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连忙解释道,
      “噢,那个,其实是因为我不吃葱,所以我就没放,我不知道你们吃不吃呢。”
      是这样吗?刚刚明明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可她不说,似乎也没必要深究。三人坐下安静地吃了起来。

      吃完田素素就上班去了,少了她的叽叽喳喳,病房再次安静下来。秦子陌好不容易避开包扎的地方,左手收拾了碗筷就准备去厨房洗。结果被柏经年拦下了。
      “你手都烫成这样了,不能碰水。你扶我过去,我来洗。快点啊,愣着干嘛?”
      秦子陌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经年他,要洗碗么?脑海里想起他曾经洗碗的画面。

      “石头,剪刀,布!”
      “哈哈……你输了,快去洗碗。要洗干净噢。”秦子陌像偷了腥的猫一样,两只眼睛闪着精光,别提多开心了。
      柏经年看着她乐不可支的样儿,心里就软得一塌糊涂,这时候叫他干什么都行啊。不就是洗个碗么?
      “你呀!”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步伐从容地走进厨房。可是,原来,看起来那么能干的一个人,往往做一些看似简单的事情时就不那么能干了,事实很快证明了这一点。
      “叭……”,秦子陌坐在沙发上正看着电视,享受着成功的喜悦,突然厨房传来可疑的声音,她看了下,没太在意。可,不一会儿,又来了一声更大的。
      “哗啦……”,她坐不住了,连忙跑进厨房,看到眼前的情景她惊呆了,这,这不就是洗个碗么?怎么地上都是水,然后那个碎了一地儿的是什么?看着高大的男人倚在水池边,正张着无辜的眼神望着自己,有点害怕的样子,她真是无话可说了,最后,当然是某人被谴出厨房,她来收拾残局了。自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敢让他洗过一次碗,一次也没有。
      想到这里,她连忙出声,
      “噢,那个,没关系的,我看看有没有手套,戴上手套就可以了。”
      “说了叫你别去就别去,快扶我过去,快点,这是命令!”最后一声,别说还真是有军人的威严,可是,自己好像不是他的兵吧。秦子陌一阵无语,还命令,真是服了他了。他知不知道,她根本不敢让他近那水池啊,她可不想那一池的碗啊盘子的遭殃啊。可是,看他坚决的语气和那坚定的眼神。秦子陌有点受不了了,最终还是妥协,或许,可以让他再试试。
      就这样,画面重演,秦子陌打开电视,坐在病房的沙发上看了起来,而某人真的被她扶到水池边洗碗去了。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耳朵一直竖起来的,可没听着电视,一直在盯着厨房的方向在听着。就怕有什么可怕的声音传来。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秦子陌刚要松开一口气时,突然,“哐啷”一声,果然,她翻了翻两眼,无可奈何地站起来走进厨房,情况还算好,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境况。只见水池里满是水和泡泡,碗和盘子都被泡在了里面,某人正靠在水池边,眼睛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盯着地上摔碎的盘子,满脸的不敢置信,嘴里还念念有词,“怎么会这么滑呢?我明明拿得很稳的呀!”念完就准备弯腰去捡一地的碎片。秦子陌一见他这个危险动作,就急忙冲了上去,大喊道:“你别动,我来!”悲剧就在这时候发生了。
      水池边上的地已经被漫延出来的水打湿,有点滑,柏经年本来就是一条腿站不稳,弯下腰时身子就有点斜了,被秦子陌那一声一吓,脚下一打滑,就往地上倒去,秦子陌一见更急了,连忙冲上去准备接住他,可是,她的力气根本接不住他整个人,反而被他的重量带着一起往地上倒去,结果就是,柏经年倒在了地上,而秦子陌正好倒在了他的身上,更巧的是,她的嘴好巧不巧地就落在了他的唇上,两唇相接的一刻,两人均是一愣。眼睛互望着,忘了呼吸。
      柏经年脑子里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好像曾经也有过相似的场景。唇上的味道感觉很熟悉,熟悉到他想进一步验证,想法出现,行动就已经实施了,他唇上用力,舌尖微微往前,试图顶开那贝齿后的领地。发现顶不开时,随即放弃,往旁边一扫,不放过任何一点柔软的地方。
      唇上传来的触感让秦子陌彻底没了呼吸,经年,他吻她了。如果说刚开始是意外,可是,现在他在干什么,是有意的么?为什么?尽管疑虑重重,可是,那熟悉的清冽气息让她贪恋如初,失了推开他的力气。身子微微有些颤抖。
      柏经年正在陶醉中,忽然感到身上的人儿在发抖,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赶紧停止动作,望着眼前紧闭的双眸和紧张到发白的脸,正欲开口道歉,
      “咳,子陌,对……”,病房门猛地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紧接着是一声惊呼,
      “啊!你们在干嘛?”田素素看完一个病人,打算抽空过来陪柏经年做复健,可是,敲了好久的门都没有人应,于是,推门而入,结果看到这样一副令她难以置信的画面,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经年哥哥,他怎么可以,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听到尖叫声,秦子陌彻底清醒了,连忙一骨碌儿爬了起来,然后冲田素素猛摆手,
      “那个,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因为,他不小心摔倒了,我又想去扶他,结果没扶住,所以这样……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田素素仍不相信,眼睛红红地看着地上的柏经年,又瞪着秦子陌,
      “最好是这样。”说完,跑上前,
      “经年哥哥,快起来。”秦子陌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帮忙,两人合力准备扶他起来,
      “啊,嘶……”柏经年失声叫了起来。两人这才发现他的小腿似乎出血了。这……
      “呀,经年哥哥,你的腿摔到了吗?怎么出血了,快,快起来,我给你看看。”
      两人费了好大劲儿,终于把柏经年扶到病床上躺好,田素素上前给他检查了一下。
      “你的小腿愈合的地方又裂开了,要重新上药,估计还要上夹板。”说完,回头狠狠地瞪了秦子陌一眼,
      “都怪你,还说你会照顾人,怎么照顾到地上去了?啊?还害得经年哥哥腿伤更严重了,这里不需要你了,你可以走了。”
      “素素!”她刚叫完,柏经年连忙出声吼住她,
      “不关子陌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你还帮着她,要不是她,你的腿伤就快好了。现在又不知道要养多久才能好了。”
      见柏经年的腿流血了,秦子陌就慌了,又是心疼又是内疚,自己干嘛要让他去洗碗呢,如果不是这样,他肯定不会摔倒,腿也不会再次伤到,所以当田素素朝她吼的时候,她一句也不吭,就这样受着,她说得没错,就是自己的错。她红着双眼望着柏经年,
      “对不起,对不起,经年,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摔跤,都是我的错。你,腿疼不疼?”正欲上前看看他的腿,没防田素素一把把她推开,她一个没站稳,倒向旁边的桌子,腰正好顶上桌角,“嘶”的一声,她暗暗皱眉,没敢太大声。
      “你说疼不疼,啊?还经年,经年是你叫的吗?我叫你走啊,听见没有?”
      “素素,够了,你发什么疯?都跟你说不关她的事了!”见她撞到桌子上,柏经年心里就发紧,连忙叫道,
      “子陌,不关你的事,你别在意,快过来,我看看,是不是撞到哪儿了?”
      也不知是心疼还是腰疼,又或是气自己没用气的,秦子陌最终没忍住,眼泪哗啦哗啦地流了下来,低着头,哽咽道,
      “对……对不起,我,我马上走。你保重!”说完,转身就跑了出去。
      “哎,子陌,子陌……嘶……”柏经年一急,就想爬起来,可是脚上传来的痛意让他倒回到病床上。
      “经年哥哥,你别再动了,快躺好,我去找骨科医生过来。”
      柏经年没理她,摸到手机拨了出去,
      “喂,扬子,是我,你能抽空回家一趟么?噢,也没什么,就是我刚摔倒了,子陌挺自责的,觉得是她的错,所以跑了,你方便的话回家看看,我怕她胡思乱想。嗯,我没事,你回去看到她给我回个电话。好,就这样!”
      他打电话的时间,田素素已经找来了骨科医生,一番检查之后,医生说幸好只是外面的伤口裂开,骨头倒没伤着,给上了一些止血和消炎的药,包扎好,又嘱咐不能沾水,不能再碰到等等。柏经年一直静静地躺着,也不出声。心里是浓浓的担心。子陌她,不会有什么事吧?她不会明天真的不来了吧?唉!

      这边秦子陌跑出医院,就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腰上传来痛意,她这才拦了辆的士回到家里,心里有事,到家也没和兰姨打招呼,就直接上楼进了房间,本想倒下睡觉,想到哥哥早上交待的话,怕他发现了担心,连忙又去找来药箱,坐到书桌前,拿出跌打油,借着桌上的镜子,对着腰上撞到的地方随便揉了揉,然后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双唇出神。唇上似乎仍留着那清冽的温度,看着看着,眼睛又渐渐红了起来,泪眼模糊中,发现桌上仍放着昨晚看的未收起来的书,手微微一动,页面上赫然可见: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终于,眼泪忍不住刷刷往下流,再也止不住。
      秦子扬接到电话时还在开会,心里着急,所以一开完会,就连忙向上级领导请了个假,一路上车开得飞快,回到家时,没见到人,问了兰姨,才知人上楼一直没下来过,于是又跑上楼。来到门前,准备敲门,发现门没关紧,轻轻地推开门,发现桌子上伏着的人,走近一看,原来已经睡着,双眼哭得红肿,眼睛瞟到桌上的书,拿起一看,原来是李白的《秋风词》页面已经被泪水打湿,他扫了一眼,发现词后面用笔手写的两行字:
      如若当初不相识,怎知相思绊人心!
      尽管相思绊人心,仍愿当初已相识!

      字迹在泪水的浸泡下已经润开,变得有些模糊,可是仍然看得出写字人的用力和用心。
      “尽管相思绊人心,仍愿当初已相识!”
      “尽管知道相思让人牵绊,令人心痛,仍然愿意当初与你相识。”是这个意思吧?秦子扬默念着最后一句,心里发苦,子陌,你可知,这也正是我想对你说的话呵。可惜,你永远听不到,永远不会知道。不,也许你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静静地看了会儿趴在桌上的睡颜,本想叫醒她去床上睡,想了想还是作罢,放下书,在床上拿来薄毯,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随即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最好不相知 如此便可不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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