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城》居九安

4、竹马 温妮一直不

　　温妮一直不相信，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西厢记中的红娘。“红娘”这个词可能不太适合，不过在担任了无数次鸿雁传书中的鸿雁后，她坚决相信温玉和后桌的贺净和有奸情。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对了一半。为什么是一半呢？因为温玉小朋友的供述里，贺净和和她从幼儿园起就在一起上学，说起来也的的确确是她的竹马。
　　作为审判者的温妮在听到孩子一股脑地细数从小到大和贺净和之间的冤孽后总结贺净和就是她的仇人后不满了，还仇人，您老连人哪年哪月哪天在什么地方什么时段做了什么事情都能记得清清楚楚。孩子也不满了，那是我记忆力超强。残酷的法官大人也不留情了，你如果记忆力超强，你上回政治考试，还有历史考试，还有上上回，怎么都不见你拿个闪亮的90分？学着电视剧里包拯断案的模样，把书拍在桌子上，目光凶狠地望向倒在床上笑得死去活来的温玉。
　　犯人如此不配合，法官大人觉得自己的权威被践踏了，咳嗽，咳咳，大胆人犯，胆敢藐视本府，再喧哗公堂，休怪大刑伺候。孩子乐了，敢情是最近包青天看多了想过过做青天大老爷的瘾，作为爱护妹妹的好姐姐，自己怎么也得捧个场。
　　“冤枉啊大人”孩子也演上了，草民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分欺瞒于大人。想那贺贼鱼肉草民多年，只恨草民人微势轻，奈何不得他。还望大人为草民做主啊。完了，孩子还像模像样地趴在地上做祈求状。
　　演技有限，两个人演不下去了，互相看着对方，开始大笑。温玉指着温妮，你这么幼稚可笑的样子被学校里那些人看见了下巴都会掉了，在别人面前一副严肃沉稳的模样，就你能装。听着孩子的指责，温妮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陪着孩子一起笑。
　　装吗？完全没有，她本就是沉默的人，只有她才会以为自己只是在别人面前装作沉静。果然是小孩子心性，不知道人是可以区别对待的，只有在你面前，我才可以卸下伪装。
　　孩子笑够了，开始讲述和她的竹马之间的感情纠葛。在温玉的故事里的贺净和是个不停找她麻烦的调皮鬼，在她的桌子里放毛毛虫，偷偷拔她的头发，拿碳粉抹在她脸上，所有能顾想到的恶作剧，贺净和都不遗余力地在她身上实践。想到那个坐在她前面的三好学生，温妮很怀疑这个贺净和跟温玉故事里的贺净和是同一个人。
　　温妮的座位刚好在贺净和的后面，温玉的前面，前面是人人称赞的三好学生，后面是不学无术的无知少女。后排的无知少女上课时最喜欢做的是在后面捅捅她，从桌子下把一团纸球偷渡给她。皱巴巴的纸上通常画着歪歪扭扭的卡通，旁边注明旁白：我是贺净和。她的工作就是把这些纸球传给前面的三好学生，把纸球放在脚下，轻轻一踢。再捅捅前面的男生。纸球是有去无回的，至少她从来没收到前排偷渡来的纸球。
　　温妮问孩子，你上课不认真画的画人家从来都不理你，怎么跟你说的不一样？孩子气愤了，那个骗子，你们这些肤浅的人都被他骗了。我每画一幅，他后面就会画一幅藏在我桌子里，比我画他画得丑多了，那么厚一摞。孩子说着一边夸张地比着一边抱怨着，而后发现面前的人戏谑的表情，又马上解释到，反正他就是故意回击我的。
　　两个姑娘在房间里嬉闹，温家院子里因为这些笑语显得热闹了许多。方云在厨房里隐约能听到姑娘们的笑声，那个孩子如果不是，她如果不要这么懂事该多好。另一边，温凉听着着隔壁的声响，她倒是合着温玉。
　　温国光进门时正好看见他家调皮的女儿追着温妮笑闹，那个一直冷冷淡淡的孩子此时却一边笑着躲着温玉。温国光有些失神，他从不知道这个孩子也会像别的孩子一样，挺好，生活总该向前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