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青春都已散场》安湖陌

23、尾声 荒凉

　　       十年后。
　　       赵沫星望着姜怀生，他变了不少，站在面前甚至都觉得气势逼人。
　　       果然，人进了商场，都会被磨砺的锋芒毕露。
　　       “琪儿在西藏拉萨的一座尼姑庵。当年她辞职后，就去了那里，我们找了很久，后来知意以前的一位读者去那里旅行的时候遇见她。所幸她以前是知意的责编，所以一眼就认出了她。”赵沫星挽着莫时迁的手，抱着一个三岁的小男孩笑着说。
　　       姜怀生点点头，把礼物递给莫时迁说:“好，我明天就去找她。你们，这些年还好吗？”
　　       “挺好的，小安安，叫怀生叔叔。”赵沫星已不像十年前，变得稳重而成熟。
　　       小莫安用稚嫩的声音害羞的叫了一声:“怀生叔叔。”
　　       当姜怀生站在安琪儿面前时，安琪儿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她一身素衣，虽是带发修行，却一直谨守门规。
　　       姜怀生走到她面前，浅笑道:“琪琪，我回来了。”
　　       那一刻，一切皆被颠覆。
　　       十年，她以为，她早已心如止水，却终归敌不过，他简单的一声:琪琪，我回来了。
　　       姜怀生回国不久，毕轻离就因为一封邮件匆匆赶回了国。
　　       赵沫星她们四个人都去接机了。
　　       赵沫星尽量用平稳的语气告诉了他一切。
　　       顾以南这些年一直在寻找何知意的下落。
　　       几天前，顾以南打来电话，说有何知意的消息了。
　　       十年前，何知意签售会后，就去了香格里拉。
　　       等她到了那里后，才发现自己怀孕了，她被一户人家收留，半年后，何知意生下了一个小男孩。
　　       但因为何知意怀孕时遭遇了接二连三的打击，加上后来一直心情抑郁。所以难产了。那里的医疗设备也差。
　　       所以，何知意生下孩子后，就因为大出血而去世了。
　　       后来，那户人家就收留了孩子。
　　       直到几个月前，顾以南找了去，才知道了这一切。
　　       说到最后，赵沫星的声音都颤抖了。
　　       毕轻离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他显得很平静。
　　       毕轻离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了香格里拉。
　　       一踏进那户人家的门口，就看到了顾以南。
　　       “来了。”顾以南笑笑，这么久，他已经能坦然的接受何知意去世的消息。
　　       “阿姐，阿姐。”
　　       毕轻离转头，那一瞬间，所有的神经都突然崩断。
　　       那个眉目间皆有他的影子的孩子，可是知意为他留下的儿子？
　　       “他是你儿子。”顾以南说。
　　       毕轻离蹲下，伸手颤抖的抱住这个已经十岁了的小男孩。
　　       “思意，叫阿爸。”顾以南教他。
　　       “他是阿爸？”毕思意看着眼前这个眉目像极了自己的男人问。
　　       顾以南点点头。
　　       “你为什么不要我和阿妈？”毕思意突然问。
　　       毕轻离突然怔住，他哭了，说:“我没有不要你们，我现在就接你们回家。”
　　       顾以南带毕轻离去了何知意的坟前。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当初，你走时，知意还活着，可是我们都没找到她。十年，就让她在这荒山里一睡就是十年。”顾以南叹了口气。
　　       “以南，谢谢你。”毕轻离说。
　　       “好了，思意我交给你了，我也该离开了。”顾以南看看何知意的坟，转身离去，他不敢回头。
　　       他爱了十四年的女人，就此永别。愿来生，你不再坎坷。
　　       毕轻离拉着毕思意的手，站在何知意的坟前。
　　       坟上已长满了浅草，一阵风吹过，草便随着风而动。
　　       毕轻离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知意，如果十年前的那个夜晚，我知道那是我们的永别的话，我一定不会放你走的。
　　       知意，我原谅了你一次，可是却你不肯原谅我一次。
　　       知意，十年，你就这么在这里躺了十年。
　　       知意，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让你独自在这里生产，还因此丢了性命。
　　       知意，当你眼睛闭上的那一刻，你可曾想起过我的脸？
　　       知意，你生前万人瞩目，粉丝千万，死后，你怎么肯甘于就在这么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知意，你生前风光无限，死了，却葬在荒山十年后才为人所知。
　　         ……
　　       千言万语，到最后，毕轻离也只是笑着说了一句:“知意，我来接你回家了。”
　　       知意，你曾说，大家曾散落天涯，可最后都回到了各自的位置。除了梓怡。
　　       如今，大家又一次回到了各自的位置。可是，为什么？你却变成了下一个梓怡？
　　       天黑了，毕轻离抱着毕思意下山。
　　       他转头，又看了一眼何知意的坟。
　　       夕阳下，荒草中的那座坟显得特别孤寂。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