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沟》三盏酽茶

2、第二章 “你上辈子

　　这一分别再见面已经是五天之后的事了。
　　夏软软已经五天没出门了，实习也请了假没心情去。当然，她也没有回苏轶的简讯，更不要说接他的电话。她知道这种鸵鸟式的躲避法很不明智，但却十分不想面对他。苏轶在最开始的两天一顿轰炸，到了后面儿也逐渐没有再找她。他不会是什么死缠烂打的人，她捋了捋两天没洗的头发想着。
　　“请问需要什么？”
　　“原味奶茶，去冰，再……加一块起司蛋糕。”
　　“好的，一共是22元。”
　　家里几乎没有什么存货了，夏软软出门也是无奈之举，不然她大概会烂在床上。拎着刚买的小蛋糕夏软软的耷拉着嘴角心情也没有变得更好，步伐非常缓慢地朝家走去。
　　见到苏轶其实就是她从小挎包里拿出门禁卡抬头的一瞬间，苏轶在她家楼下。夏软软的第一反应是掉头就走，但苏轶已经看到她了，不容她拒绝地快步走过去拽了她一下。
　　“我们需要谈一谈。”他说。
　　夏软软已经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了。她两天没洗头，里面穿着卡通睡裙，外面随意套了一件薄外套，手上还拎着奶茶蛋糕，活活像是刚刚出门买菜的大妈。非常的，邋遢。反观苏轶，还是清俊少年。他穿着白衬衫，热风一吹，衣角就晃动起来。
　　“我不想谈。”夏软软根本不敢抬头仔细看他。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我们完了？”苏轶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语气激动起来，“我们现在分手？就因为我比你小三岁？”
　　夏软软的头被他手动抬了起来，眯着眼看到他俊气的脸，只眼底略带青色，明显这几天睡眠不太好。他的唇抿的很紧，仿佛不管夏软软回答什么都会点燃他的通天怒火。
　　“你，你先放开我……”
　　“夏软软，你就给我一句准，是，还是不是？”
　　小区再僻静也会有路人，夏软软感到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更是觉得要疯。她很勉强地晃了晃手中的门禁卡，“去我家说吧。”
　　苏轶听到这个回答有些诧异，看她的眼神也奇怪了起来。
　　“我，我是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在公共场合拉拉扯扯。我爸妈都去上班，我们先上去说，顺便也把我手中的东西放下来。”她说完发出“哼”的一声，挣开苏轶，大步走了。苏轶也只愣了一秒便默默跟在她后面。
　　“你随便坐吧。”夏软软招呼他一声，迅速地闪回了自己房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到底为什么会在我家楼下啊！！”抱着被子滚了两圈，才振作似的坐起来。认命地换掉睡衣，理理头发，又……扑到了床上。她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而苏轶已经在敲门，“夏软软，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谁？！谁躲了！”夏软软再次理理头发，开了门。苏轶似乎好奇地瞟了一眼房内，但夏软软立马发现，反手关上了门。“你，你别乱看。”
　　“你房里藏了什么？”
　　“藏了我，现在我出来了，你去客厅！”
　　她先跑到厨房送冰箱里拿出一瓶葡萄汁递给他，再浑身不自在地坐到了他对面。
　　“其实你不用紧张。”他说，“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如果说你并不喜欢我，只是一时新鲜；如果说你就是觉得三年是鸿沟，我们还是快点分开比较好；如果说你不想再看到我，觉得我很烦……”他说到这里轻笑了一声，“那我会马上离开。”
　　他每假设一个，夏软软的心就颤一下。他看她的眼神非常认真专注，她知道，他在等她的答案。夏软软犹豫了，她是很喜欢苏轶的，也很想要谈恋爱。可她不是那种不想明天就稀里糊涂的女生，她喜欢设想未来。在她的未来里，如果遇到了很喜欢的人，对方也很喜欢她，那么他们就会在一起，直到结婚生子，过完一辈子。这个夏天结束她是二十一岁，而她明年就要毕业，会面临很多选择，也大概是人生真正开始的时候。苏轶呢，过完夏天才刚刚要上大学。大学生活是放肆、恣意的，他也会有很多选择。会遇到很多同龄的青春的大学新生，也许那个时候他才会知道什么更适合他，毕竟他这么好。她没有信心在这种差距之中还去拉他的手，就是因为她不是一时新鲜，她想要一辈子的，想要笃定的爱情。
　　这么想着，她也这么说了出来，“苏轶，我，很喜欢你。我第一次那么冲动，真的是鼓足了勇气才跟你搭讪的。我没有谈过恋爱，可我幻想过，如果遇到了喜欢的人。在一起的话，就一辈子。我很害怕被骗，被抛弃……”她的语气非常可怜，“而且我很快就要毕业了，你呢，大学生活才要刚刚开始。你会接触很多新鲜的事物，漂亮可爱的女孩子。你可以有很多很多很多的选择，不一定要是我。如果我是十七岁，我一定会愿意头破血流不顾一切地冲动一次。或者我如果和你一样大就太好了，那我们的人生也会是同步的。然而不是的，我没有什么雄心壮志的，我最普通的愿望就是毕业了拥有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再碰到喜欢的人过一辈子。我们，我们不适合的……”
　　她滔滔不绝说了一堆，但苏轶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介意，他比她小三岁。她不相信他，对自己也没有信心。
　　“我明白了。”他说着站了起来。
　　夏软软还怔愣着，他已经往门口走去了。夏软软赶紧站起来喊他，“苏轶。”
　　他把门打开听到她喊他，微微侧过身，“但是夏软软，你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呢？”
　　夏软软瞪了大了双眼，听到他声音里的茫然无奈和失望，他却已经关上门离开了。夏软软死死地盯着那扇关起的门，突然受不了似的豆大的泪珠不断从眼眶里争先抢后地涌出来。直到双眼连门都看不清了，她才放声哭了起来。
　　脑海里闪过很多林林总总的画面，一会儿是第一次见面她被可乐呛到她分明看到他勾起的唇角，一会儿又是他自恋时扬起下巴的模样，当然还有在漆黑的电影院里他搂住她将她的头放在自己肩膀上……他从来不会不回她的简讯，他耐心地倾听她的牢骚，最后他皱着眉问她是不是要分手，问她为什么还要招惹他，再转身离去。离去，想到这个人再也不会回来，就要从她的生命里退场，她的未来连设想他存在的一丝丝可能都没有，夏软软忍不住了。
　　她胡乱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冲上去拧门把手，因为太急反而拧了好几下才打开。就穿着拖鞋冲了出去，她要把他找回来。然而她慌乱地按着电梯，却一晃眼看到了楼梯道里的白衬衫。
　　苏轶背对她，安静地坐在几乎没有人走的楼梯道里。夏软软先是擦擦了眼仔细确认，发现是他，急不可耐地冲上去蹲下来从背后抱住他。眼眶仍然不受控制地不断有泪水坠落，但她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闷在他的背后感受到他一瞬间的僵硬。
　　“苏轶。”她瓮声瓮气地喊了他一声，双手还是紧紧地抱住他。
　　对方没有应声，手却要将她的手挪开，她不肯，他稍稍分开一点儿，她就再次紧紧抱住。
　　“夏软软，你还想怎么样？”他终于忍不了开口。
　　她松开抱住他的手，绕过他，走到他的面前，蹲在比他低一级的楼梯上。红肿着双眼迷迷蒙蒙地看着他，才说：“苏轶，我真的很没有自信，我，我只是很害怕你很快就不喜欢我了。我不敢想那一天的到来，我以为现在推开你就不会，不会难受。”她说着还打了一个嗝，“可是，可是我已经很喜欢你了，我现在就难过得快死了。你，你可不可以借我一点自信，然后，然后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
　　她其实还想再说点儿什么，但苏轶已经不给她机会了。他两手钳住她的肩一拉就让她站了起来，一只手搂住她的背，一只手抵在墙上，吻住了她。夏软软蹲久了刚起来只觉得眼前一黑，唇上便一片柔软湿润的触感，她还来不及诧异，苏轶舌尖一旋，顶开她的两瓣唇深入地勾住了她的舌。唇齿相交，吻得夏软软头晕目眩，等吻够了才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退了出来。
　　夏软软脸红得不敢看他，他却又倾着身子用舌尖舔去她残余的泪水。
　　“你上辈子一定拯救了世界。”
　　“啊？”
　　“所以这辈子会永远和我在一起。”他扬了扬下巴又补充道，“被我爱着。”
　　夏软软对他的自恋哭笑不得，心里却甜甜的，“问你！”
　　“恩？”
　　“你为什么没走？”
　　“不知道。”她刚想骂他敷衍，他又开口：“觉得脚很沉，走不动了，好像如果走了话会失去一切。”
　　夏软软听到他这么说，眼睛又红了起来，他抬手想摸摸她的头安抚她。她顿时像被踩到猫尾巴跳了起来，“别碰我！……的头 T T”
　　“怎么了？”
　　“我两天没洗头了心情太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