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女纪事》桃巫

3、第三章 易市偶遇

　　第三章

　　江篱洛强撑着一股真气，打破白厝的梦幻，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四周的气息渐渐变得宁静，江篱洛知道白厝马上就要清醒了，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没有半点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调息，一边调息一边抱怨，这白厝的梦越来越难打破了。

　　白厝睁眼的时候，还在想，她好像又做梦了。修长的手指捏着眉心，有些气闷。往常，跟流苏呆在一起就能好好睡一觉，如今，连流苏这里都不管用了吗？想着，眼睛飘向玉魂中。尚好，流苏还在。只是，流苏似乎不开心。

　　江蓠洛的眼光随着她的眼神看向流苏的所在，叹了一口气说：“你还不明白吗？它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愿你为了它白白耗费神力！”
　　白厝往声音的方向看去，才发现江蓠洛，江篱洛的形象甚是狼狈。一头青丝乱糟糟的，气息略微不稳，坐在地上的样子有点痞。
　　白厝弯了弯嘴角，说：“你来啦。又使真气破了我的梦魇？”说完，闪到江篱洛面前，凝起一股灵气，助她调息。

　　“行了行了，我死不了。不过是，方才没稳住，让你这破地方伤了神。”江篱洛一个歪头闪过白厝的手，白了她一眼，朝流苏的方向努努嘴：“我说，你怎么就不听劝呢？”
　　白厝顺着那个方向看去，流苏无精打采地呆在那里。

　　“你不明白，流苏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白厝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想逗弄逗弄流苏，流苏却没反应。白厝一怔，双眼不由得睁大，有些不相信。
　　“流苏？”白厝的声音里带了一点颤抖。

　　“白厝，放手吧，你这样，你的流苏永远也不会快乐。”江篱洛的眼角抽了抽，有些不忍，却还是说了出口：“再早些，兴许你的流苏如今已经回来了，你这般，不过是让它永远不安。”
　　白厝靠近流苏，想要抚摸它，却被它躲开了。白厝收回伸出的手，指尖微微颤抖。是她，私心想要留住流苏，却害了它。玉魂强留下的三魂是没有来世的。流苏留的太久了，为了继续留住流苏，需得时时为玉魂续灵。续灵虽不是什么秘术，却极耗仙力。

　　“白厝？”江篱洛看着陷入沉默的白厝，胸腔里那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她有预感，要坏事了。只见玉魂深处长出一道裂痕，向外延伸，渐渐呈现出蜘蛛网般的裂纹。水镜在摇晃，空中淅沥沥地落着水，江篱洛暗叫不好，飞身过去将白厝一掌劈晕。
　　白厝的神识波动地厉害，江篱洛的一掌，将她劈的七荤八素的，眼睛闭上的瞬间，一把抱住了身边的流苏的幻影。
　　白厝昏死过去后，水镜恢复平静，只是可惜了玉魂，有了那些或粗或细的裂纹，只怕是毁了。江篱洛抱着白厝，坐在地上，对着流苏说道：“我说，她一直都是这么恐怖的吗？这架势，都快赶上自杀了！”

　　流苏亲了亲白厝的额头，随后，化作一星星点点的光，细细地洒在白厝身上。江篱洛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觉得自己肯定是做了什么孽，才会碰到这样一对主仆，一样决绝。
　　“你好歹，让白厝看你最后一眼啊！我怎么跟她交代啊！我今天就不该出门，诸事不利啊！”江篱洛快要崩溃了，这都什么跟什么，白厝醒来会不会把我杀了？

　　白厝清醒过来时，流光正睁大了眼趴在她身边。
　　对上流光的眼，白厝轻声叹息，伸手揽过小狐狸，抱在胸前，有一下没一下地帮小狐狸顺毛。
　　“小流光啊小流光。”白厝只是叫唤着小狐狸的名字。

　　流光不解，舔了舔她的手，然后一本正经地假装不知道江篱洛就在外头等着。
　　这次神君在水镜呆的时间比以往要长久。虽然，他不喜欢江篱洛，却很欢喜江篱洛来到虚合山。至少，她来了，神君就不会呆在水镜。只是，这回有些不同。
　　神君居然是被江篱洛背下山的，似乎还受了伤。
　　江篱洛明显一副心虚的样子，流光果断没给她好脸色看。

　　室内安静了半响，窗外鬼鬼祟祟的江篱洛不小心弄出声响，对上白厝的眼躲避不及，只得硬着头皮跳窗而入。“嘿嘿，你醒啦，你这窗怎么造的那么高啊······”兴许是心虚极了，江篱洛跳进来的时候，被窗棂绊了一跤，差点没趴在地上。踉跄了两步，揉了揉鼻头，又嘿嘿笑起来。
　　看吧看吧，什么水神之后，没点风骨。流光朝江篱洛呲了呲牙，表示不屑。
　　江篱洛瞪大了双眼，一副要揍他的形容。

　　“它走了，对吗？”白厝说话的时候，紧了紧抱着流光的手，神色有些恹恹的。
　　这语气，这模样，这场景，江篱洛实在是想跳墙。
　　“走、走了······”
　　然后，又是一阵静默。
　　江篱洛实在不会安慰人，抛了一个白厝靠你了的眼神给流光，就一溜烟飞走了。坐在云上的时候，她还想，她定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摊上白厝这块硬骨头。她明明记得，第一次见到白厝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神识在水镜受了撞击，江蓠洛这会儿，腾云飞得有些不稳，没留神竟撞到凤霞山的梧桐树上。若是寻常，也没什么，拍拍屁股再招一朵云便是，偏偏遇上的，是凤七七。
　　凤七七是只漂亮的凤凰鸟，是四海八荒难得的美男。也是四海八荒极度自恋的男仙，至少，江篱洛是这么认为的。

　　“哟，我说怎么地震了，原来是有人撞上来了。”凤七七居高临下，一双狭长的凤眼分外迷人，站在梧桐枝头，戏谑地盯着地上的江篱洛。
　　江篱洛这暴脾气，所幸就坐在地上不起来了。
　　“诶，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凤七七一个飞身，落在江篱洛面前。

　　如果，有小仙娥经过，必定要吃惊的。凤七七在众仙眼中，是和善可亲，温柔的表率。连天帝家的小儿子的媳妇都是这样教育小天孙的：“你呀，要是有你凤叔叔的一丁点影子，我就满足了。”
　　起初，江篱洛对凤七七也是蛮向往的，谦谦君子，淑女好逑么。然而，现实总是很残酷，偏偏没有人能够理解她。

　　那会儿，江篱洛在男仙中算得上是比较受追捧的。毕竟是水神之后，模样身段自是不一般，安安静静地站在一处，水灵灵的，可招人喜欢了。这一切从碰到凤七七后，就变了。
　　唔，是在青丘的月光湖边上。

　　那时的江篱洛还很青葱，刚过了五百岁生辰。她父神与青丘狐王交好，狐后还是她名义上的姑姑，小表弟的满月酒，她自然是跟着她父神一块来了。
　　那时年少不知事，只觉得世间的一切都甚是奇妙，什么都想尝试一番。

　　她自诩对青丘熟得很，到处乱钻，没成想竟钻进姑姑藏酒的地窖。正当跑的渴了，拔起一坛就喝上了。偏偏姑姑酿的一手好酒，满窖的美酒，倒是让她尝了个遍，到最后自然有些头昏。晕乎乎的她，还记得逃离现场，拎起一坛酒，摇摇晃晃地溜到月光湖边。
　　月色如水，月光湖倒影着凉凉的月亮，四周一派幽静，偶尔拂过一缕冷风，撩起她月白色的裙角。

　　酒意上头，江篱洛不知怎么就泡进水里头，睡过去了。恍惚间，感觉有人将她从水里捞起来。她的眼睛就裂开了一条缝，想仔细瞧瞧是谁那么大胆，扰了她的兴致。一看，不由得将眼缝拉大了些，咦，是个美男啊。一双手就这么摸、摸过去了。
　　那人似乎还愣了愣，随后立马将她的手从他脸上扒拉下来。
　　手被扒拉下来，她又摸过去，如此反复了几回，那人终于生气了，将她仍在地上不管了。这一摔，把江篱洛摔清醒了。
　　原来不是做梦啊！
　　我、我、我轻薄了美男！

　　再往那人看去，那人的脸色很难看。不过，不亏是美男啊，生气起来，还是很好看！没错，此人就是凤七七。只是，那时江篱洛并不知道，此人就是传说中的凤七七。江蓠洛想到了一个词：美人如斯。

　　江篱洛惊艳过后，摸了摸小心脏，然后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想跟人家打个招呼。小手还没招呼完，凤七七嫌弃地走开了。

　　江篱洛有点凌乱。这种被嫌弃的感觉，很讨厌啊。

　　如果只是这样，也没什么，月光湖事件也就不了了之。
　　偏偏历练的时候，凤七七是江篱洛的搭档。江蓠洛对这位嫌弃她的美人印象深刻，处处表现自己的嫌弃给他看。

　　他们的历练是在焦土林结束的。
　　被嫌弃了那么久的凤七七居然一点也没觉得受伤，这个事实让一直装嫌弃的江蓠洛很忧伤。为什么她被嫌弃了一眼就心碎得不要不要的，凤七七一点事也没有啊。
　　在焦土林，凤七七捡到一只小火灵。小火灵通体透明，如水晶般，透着一股暖暖的气息，江蓠洛羡慕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