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你》方冯筱筱

10、不悲伤的故事 楚乐挂完电

　　“你觉得我和宁逸飞这种情况正常吗？”
　　“挺好的呀，真看不出你还有受虐倾向呀，人家对你体贴入微还不好？”
　　楚乐听Alma这样说也对，可能真的是自己太作了吧。“但是，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安，感觉我们的感情发展得有点太快了，而且，感觉我们更像朋友或者是闺蜜。”
　　Alma撇撇嘴，身体朝后靠，一脸嫌弃的望着楚乐：“啧啧，我说，你们又没上~床，哪里发展快了？还是，你觉得宁逸飞没有早点吧你扑倒呀？”
　　楚乐差点把口里的咖啡喷出来了，Alma本来在外国长大说话比较直白，和顾之枫在一起后嘴巴就更不带把了。
　　“我说姐姐，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公众场合说这些呀，我可怕别人说我们公开传播不良思想。”
　　楚乐语音刚落，Alma的手机就响了。
　　“嗯嗯，我正和楚楚喝咖啡呢，好的，好啦，我一定回来吃晚饭，老公你开车慢点，嗯嗯，拜拜。”
　　楚乐看着笑得像朵花一样的Alma自己也脸上带了笑容，“连老公都叫上啦，看来我快当伴娘了。”
　　“是快了，下个月28号。”Alma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右手举到了楚乐面前。
　　楚乐看着Alma右手上那枚别致铂金镶钻戒指，又惊又喜：“什么时候的事？在哪里求的婚，好呀，连我都瞒着，这个顾之枫。”
　　“你看看你，比我还激动，其实他也是临时决定的。前天我们一起去他家吃饭，后来在小区里散步看见一对老夫妻手牵着手遛狗，可能是那副画面太美好了吧。之枫他突然单膝跪地向我求婚，我就笑着答应了呀。我先还以为他开玩笑的，毕竟没有鲜花没有戒指也没有什么承诺。今天早上我醒来时就发现有这枚戒指了。”
　　楚乐听着眼睛都湿润了，“我以为以顾之枫的性格，他若求婚必定场面恢宏，鲜花铺地，没想到居然这么低调，不过，他是真的爱你。”因为爱你，不希望用过大的场面给你压力，不希望用钻戒鲜花使你头脑发热。
　　“那当然，姐姐我看人的眼光怎会有错，记得这段时间少熬夜保持美貌，我希望我的伴娘是世界上最美的伴娘。”
　　“遵命，新娘大人。”

　　楚乐从工地回来来后便没有回天宇集团了，毕竟最难的部分已经解决，剩下的只要她和天宇公司的偶尔核对下数据就行了。发生了那种事情，说不介意是假的，惹不起，但她总躲得起吧。
　　今天她来到公司，本想向李洁道歉并说明情况的，但刚到公司门口，李洁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楚乐，你现在立即去省医院，具体情况我等下向你解释。”
　　通过李洁的讲述，楚乐了解到了大致情况：凌琰的父亲身体本就一直不好，这几天秋雨绵绵，老人家受了点风寒，旧病复发，病上加病，昨天医院还下了病危通知书。虽然凌琰只是天宇集团的设计师，但是李洁为人一向八面玲珑，按理她是一定要去探望凌琰的父亲的。无奈今天早晨突然就接到上海那边的项目出了点问题，她只能立即飞过去了。
　　“所以你现在马上买鲜花和果篮去探望凌伯父，毕竟你现在还和凌琰是工作伙伴，即代表我的心意，也对你在天宇的工作有帮助。前天人家还特地打电话说你做事靠谱、工作能力强呢。”
　　“可是......”
　　“什么可是不可是，我要上飞机了，就这样说好了。”

　　楚乐来到医院病房前，准备让护士把鲜花和果篮送进去，但每个医生护士的脚都快飞起来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刚准备敲门，便透过门缝看见凌琰认真的帮床上的病人擦拭着身体。她实在想不到，平时冷冰冰且喜怒无常的人居然能这么耐心的帮一位老人擦洗，试问自己，就算是她也很难做到这么细心。
　　悄悄把门掩好，把水果和鲜花放在病房外，刚刚准备直起腰来时凌琰就把门打开了。
　　“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算了算了，没什么好尴尬的。”
　　“你在和地板说话吗？”
　　“当然没有了，我是代表李洁和我们公司来看望伯父的，代我向伯父问好，没什么事我就先走的。”
　　楚乐一转身凌琰就拉住了她的右手，“你就那么不待见我吗？我有那么让人讨厌吗？”
　　楚乐扯出自己的手，转身：“这不是讨不讨厌的问题，而是我不希望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误会？哼，你是失忆了吗？还是你假装不记得？”
　　“我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伯父快醒了，你进去吧，我下次再来看望伯父。”
　　“等等，你，你可以明天再帮我熬点粥吗？就上次熬点那种。”
　　“可是，我明天..”
　　“我只是希望我爸爸能在生病时吃得舒服点，我们就算只是普通同事这点事还是会同意的吧。”
　　凌琰本来就长得高瘦，这几天面部轮廓更加清晰，眼睛却比以前还要明亮深邃。毫无疑问楚乐在眼神对峙战中败下阵来。
　　“好吧，但就明天一次。”
　　“嗯。”

　　“楚楚，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呀，不对，明天早晨可能要去省医院看一位同事的父亲。有什么事吗？”
　　“当然是有事呀，带你去玩呀。那我明天去省医院接你行吗？”
　　“嗯嗯，那明天见。”
　　“就这样呀，你还没和我....”
　　“没什么，拜拜，你早点休息吧。”
　　楚乐以前看那些言情小说总是很难理解是那些小说女主为什总是把一些小心思全憋在心里，说出来不就好了嘛？但是她现在有点理解了，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而且谁也无法预料说出来会有什么结果。是误会解除？还是更加尴尬？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矫情，但是情非得已。
　　楚乐刚刚洗完澡，手机短信就来了，是凌琰的。
　　“睡了吗？我现在才想起明天是周六，你可能有约会，是我考虑不周，但还是麻烦你了。”
　　楚乐看了眼短信也不想回复，麻烦？故意的吧？
　　没过几分钟，楚乐的手机有响了，“我知道你还没有睡，我现在挺害怕的，我爸爸刚刚又送进手术室了，我只想找个人说说话。”
　　楚乐也不知道说什么，想想他平时多么果断自信的一个人，那么难的工程他都没有皱皱眉，但现在，他却说自己害怕了。虽然有点难以相信，但更多的是理解，毕竟是自己最亲人，一次次的被送进手术室，能否活着出来也是未知数。
　　她犹豫了下，还是拨通凌琰的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倒是接通了，但两个人却都没有说话，有点小尴尬，但在此时这种氛下并不让人觉得难受，相反让两人都觉得很舒服。
　　楚乐虽然说不上是能言善辩，但她很少在言语上吃过亏，但她现在却不知道说什么安慰的话。那种失去至亲之痛若没有亲身体会，在“没事”“一切都会过去”“别伤心”的安慰下是苍白而无力的。
　　“在我11岁的时候，我妈妈就去世了。自我有记忆起，我妈的身体就不好，听我爸说，我是出生难产，大出血。性命虽然保住了，但也落了一生病。我父母很恩爱，在他们那个年代多是亲戚朋友介绍的，我父母却是在一个下雨天一见钟情，我都不相信。楚乐，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楚乐没有回答，她知道凌琰现在只需要一个安静的听众。
　　凌琰笑了笑继续讲到：“后来，在我五岁时，我爸和他的大学同学一起到北京创业，两人一开始只是接一些小工程，但赶上好时候，工程越做越大，公司也越开越大。我爸虽然不是当初那个一穷二白大学生了，但他和我妈妈的关系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八岁那年我爸把我和我妈也都从廊坊接到了北京。本以为生活会这样平淡幸福下去，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公司破产，我妈也旧病复发去世，一夜之间我的生活就像崩塌了一样。虽然那段时间对于我来说无比痛苦和艰难，但也比不上我爸是百分之一，爱人去世，自己是事业也一夜之间灰飞烟灭，还有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可我爸没在我面前哭过一次，甚至还安慰我，每天接我上学。但看着烟灰缸里越来越多的烟头，我知道他心里有多难受。
　　我高考没有发挥好，刚刚过一本线，我本想复读，他去坚决要送我出国。虽然后来考上了理想的学校，也拿了全额奖学金，但离他却远了，身体方面我也照顾不了。现在我终于有能力有时间能照顾他了，但好像没有多少机会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讲这些干嘛，但这样讲讲似乎心里舒服了不少。现在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嗯嗯，明天我带着粥去看伯父。”
　　“你傻呀，这手术也不知道要做到什么时候，再说做完后病人也不能吃东西。”
　　“那，我明天去看看你。”
　　“好。”
　　楚乐挂完电话心情很复杂，本是个悲伤的故事，但她却没从凌琰的语气中听出一点点的痛苦失望，更多的是无奈与淡然，还有点小小的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