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伪道士滚开》米有饭

3、噩梦开始 一夜辗转，

　　一夜辗转，天刚亮，秦梧轻手轻脚起床，绕过地上横七竖八睡着的小孩，出门，四处察看。

　　农村人睡得早起得早，往往天未明就已经有人家扛着锄头出门。

　　秦梧家的破屋位于村外围，与田地相接，虽离得村子远，但平日里村里人要去锄田耕地都得从院外经过，偶尔看到孤儿群的孩子也会热情的打招呼。

　　此刻就有路过的村民看到了秦梧，笑呵呵的问头上伤好了没。

　　秦梧下意识摸到后脑勺的肿块，那里还是一摸就疼。前世也有过，依稀记得是被人欺负了，自己反抗，对方恼怒之下下了狠手，一把将自己推到凸起的石块上。前世因着这伤，连秦童费劲心思帮她找的工作也耽搁了，一连几个月呆在破屋，自顾神伤，直到村里出事分了注意力才缓过来。

　　村民淳朴，关心一句也没打算等着别人回答。见她愣着，以为是惊吓还没转过来，安慰了几句就走了。

　　秦梧还沉浸在前世的事情，她已经忘了后来是怎样，也忘了是谁推的她，一想头就疼，揉按了肿块，发现更疼了，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时想不出来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滋味。

　　此时，秦童也起床了，见她傻愣愣的站在那，一手还揉着后脑勺，担心她是伤处又疼了，赶紧上前，将她的手挪开，自己的手覆上肿块，发现肿块好像消了很多，心理更担心了，这才一天的功夫，按理说不应该消这么快？该不会还有其他地方出毛病了吧？

　　“小梧，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告诉姐姐，不要担心没钱医治，姐姐今天就发工资了。”

　　秦梧摇头。不着痕迹的退后几步。想了想，又迟疑的靠近了两步。昨天是因为太激动才让人靠近。末世的残酷养成了她拒绝一切人碰触的防备心态。但是，秦童是她依赖了十八年的人，对于秦童，她迟疑了。有些东西已经深入了骨血。

　　秦童怔怔的盯着已经悬空的手，再看秦梧，发现她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举动，歉意的低着头，心里失落感在看到她如同小时候每次愧疚就看脚尖的举动时消散了，叹了口气，小梧是长大了。

　　“小梧，饿了吧？姐姐去煮饭。”

　　然后没等秦梧反应就又进了破屋里。

　　破屋地方小，仅有的一张床，平日轮流睡，现在留给了秦梧养伤。其他小孩选择打地铺，冬天几个人挤挤睡也更暖和。

　　这破屋是村里搬走的人家留下的，村里跟秦梧一样的孤儿不愿意四处流浪，就齐聚在这里，由着最大的秦童领头，等九年义务教育完了就辍学去村里开设的泥瓦厂打工挣钱。

　　秦梧从小会读书，本也打算辍学，秦童不肯，执意让她继续上学，说是只有学好了知识才能改变孤儿群的穷困，前世的秦梧软弱没主见，即使心理愧疚也不敢违抗秦童的决定，几乎是含着泪花去了学校。

　　现在想想，这哪是没主见，分明就是自己内心也渴望读书。

　　秦梧苦笑。经历了那十个月就像是走完了一生，以前看不明白的想不清楚的，现在不敢看也不敢想，一个如同寄生虫一般的存在，在养肥了自己的同时却吸干了一群人默默劳动的成果。有时候软弱才是对亲人最大的伤害。

　　“小梧，快，村里出事了。”

　　刚进屋的秦童突然冲出来，语气焦急，打断了秦梧的自嘲。

　　刚刚在破屋收拾，结果无意中从后窗看到几个村民抬着几具尸体从破屋绕过去。秦童心里一急，就冲出来了。

　　秦梧心底一沉，已经猜到了。八成是僵尸已经开始作乱了。

　　跟着秦童就往村中心赶去，那里是村里主事的位置，往年碰上大事就直接去那里聚集，等着村长出来发话。

　　还没靠近，通知的铜锣声就敲响了，陆陆续续村中男女老少放下手中的活儿都往村中心聚集。

　　到达村中心，秦梧就看到三具尸体放在禁屋门前，如同前世一样，这些尸体已经干瘪，全身僵硬，指甲黑灰之色，面色青白且狰狞，脖子上有两枚黑洞，在阳光的照射下冒着缕缕黑丝，如同一条条虫线，那是尸毒外泄。

　　秦梧欲上前，这是身体的自然反应，看到尸体在尸变就想上前解决后患。

　　才刚一动，就被秦童拉住了，条件反射的挥开她的手，等意识到是秦童时，又低头沉默，脚步犹豫的靠近了一步，似是在道歉也像是弥补。

　　秦童强忍失落。朝她安抚的笑了笑，用手指了指尸体前站立的人，示意她听村长说完。

　　秦梧听话的站着，等着村长发言，心里为着刚才的举动内疚，思考着要不要道歉，又看到秦童已经没在意她这里，松了口气的同时更愧疚了。

　　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一双眼时而混浊不堪，时而精光四溢，细细察看了尸体，又听了发现尸体的人说明了当时的情况，思考了一下，就站了出来。

　　“大家安静，这三个人是外地来的流浪汉，今早被一位修行到本地的道长发现并送回了村，道长已言明，村子的风水被人恶意毁坏，只怕有妖魔作乱。近日若是没事，大家不要出门，等道长替村里除了妖降了魔，再行通知。现在，你们有什么问题？”

　　话音未落，人群中就有人喊到：“村长，那道长现在在哪？”

　　村长皱眉，那道长一早就走了，他也在发愁，谁知道那道长是否撒手不管就此离去了？想了想，还是安抚说道：

　　“道长行踪不定，但是修道之人必定重承诺，大家且等等看。”

　　此言一处，人群纷纷议论，有的猜测道长走了，有的猜测那妖怪的模样。根本就无人注意那三具尸体的异状。

　　正说得热闹，以前看守禁地的村民从禁屋出来，神色略带恐慌，见村长从容淡定站在那，心也稍稍定了些。几步上前附在村长耳边说着。

　　秦梧站得远，听不见那人在说什么，只看到村长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略略一想就明白了，肯定是禁地棺材空了。

　　那人又拿出一张符纸，村长接过，脸色大变，反复翻看符纸，保养得宜的脸阴沉得近乎苍白，也也跟着微颤，只怕也看出是自己孙子拿来玩闹的旧纸，自然也猜到禁地的事跟自家孙子脱不了干系。

　　不知道村长说了什么，只看到递符纸的那人一本正经的点头，然后就退回了人群。

　　此时太阳正当头，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村民聊得热闹，其中几个壮汉已经脱了厚袄，正在那谈论地里庄稼如何如何。

　　见村长那边已经没有异常，秦梧转移视线死死盯着尸体，清楚的看到其中一具尸体正在异变，裸/露在外的手指成墨黑色，指尖处生出尖利的倒勾，嘴唇在蠕动，似有异物要凸出，干瘪枯瘦的手背蠢蠢欲动，腿脚细微抖动，被阳光灼烧，直接成了大股清晰可见的虫线。

　　尸体已经在尸变，再不行动可能当场就会变成僵尸。变异的时间竟然缩短了，显然，提前出棺的僵尸更厉害了。

　　环视四周，见人群正说得热闹，而村长还在盯着符咒细瞧。秦梧注意到离这最近的房子外面挂着一把劈柴的斧头，来不及深思，避开人群，走过去取下了斧头，又趁着没人注意，几步上前，对着尸体就砍了下去，三两下就将三具尸体身首分了家，眼都未眨一下。

　　人群徒然静了，个个都惊恐的看着拿着斧头犹如杀神一般的秦梧，有些胆小的甚至被吓退好几步，小孩更是被大人捂住了眼不让看。众人都不敢置信平日瘦瘦弱弱的秦梧竟然会将尸体的头颅给砍了下来。

　　农村人最忌讳的就是身首异处。人死了，就寻块风水宝地厚葬了，积阴德也造福后人。即使是战场被敌人砍杀，等战争结束了，也要拉着尸体回家乡埋葬，这就是农村人信奉的落叶归根。

　　如今，秦梧一声未吭的就损毁了尸体，这是对死人的不尊重，也是在破坏村里的阴德。前面村长才说有人恶意破坏了村里的风水才招来了怪物，现在秦梧就当着众人的面砍了尸体的头颅。一时间，愤怒战胜了恐惧，村民怒红了眼，仇视着她，若不是有村长在场，只怕会当场冲上去。

　　村长也惊到了，眉头皱得更深，不着痕迹的退后了几步，确定离秦梧够远了才语气严厉的质问：“秦梧，惊扰了死人是大忌，若是没有合理解释，不要怪秦家村容不得放肆的人。”

　　秦梧淡漠的扫了众人一眼，看见了被人拉扯住的秦童的焦急，也看到了村民的愤怒。将斧头往旁边一扔，指着变异的那具尸体，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们在尸变。”

　　有些村民不信，大喊：“妖言惑众，村长，她肯定是被妖魔附体，快将她赶出秦家村。”

　　村长若有所思，挥手止住了村民的吼声，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半信半疑的上前蹲下再次察看尸体，见尸体确实有些变样了，利爪已成型，墨色的指尖犹如涂了砒霜，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恐惧。用手触碰尸身，尸身已僵硬如石块，尸身脖子的黑洞还算完整，周围皮肤已经掉落，漆黑的筋骨外露。

　　又去看滚到一边的头颅，唇齿那里也有了些异状，大着胆子掰开嘴唇，发现有两颗牙齿尖细，似犬牙。微微凸出。将这些变化联接起来，村长惊恐的跌坐在地上。

　　每个村的村长都会知道一些村子里比较隐密的事情。秦家村村民从小就被长辈告知禁地里供着的只是祖宗的尸体，但身为一村之长的他很清楚的知道棺材里的是一具僵尸，会咬人吸血的僵尸。

　　这是由上任村长口述关于秦家村村长一任传一任的秘密。

　　当年先祖带领族人来此地定居，未成想，刚安定下来就接二连三的出人命，几番察看不得法，村民还是一个接一个的死亡，而且死了没几天就爬起来，变成了咬人的怪物，村民都是手无寸铁的平常人，哪及得过那些咬人的怪物，眼看着就要灭村，也是上天垂怜，刚好有个法术高强的游方道人路过，不但帮村里清除了怪物，还找出了祸源，是乱葬岗阴郁之气滋养出的一具僵尸。

　　当时，道人清理怪物法力用尽，一时无法恢复，就将僵尸封印在了棺材里，贴上符咒，并告诫当时的村长，不可撕毁符咒，否则后患无穷。

　　当时的村长为安抚村民，只说这是先祖的尸体，停放在禁地可镇妖魔，于是，秦家村的棺材就成了一任又一任村长口口相传的秘密，不到死亡那一刻，绝不外露给任何一个人，包括下一任村长。

　　眼前的这具尸体跟上任村长所描述的怪物相差不远，再思及禁地里的空棺，村长已然猜到了大概。

　　秦梧看到村长脸色，估计他也清楚了，走向人群，冷漠的扫视众人，众人吓得齐齐又退后几步，此时，众人也看到了尸身的异状，惊惧的掩面不敢再看第二眼，心中对着面前的女煞神更怕，毕竟怪物已经死了，可眼前的女煞神还活着。

　　只有秦童挣脱了旁人的拉扯，冲到了最前边，本想上前拉住她的手，徒然想到她不喜人碰触，又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见无事才放下心来，随即面色一改，杏眼圆睁，恼怒道：

　　“小梧，你怎么能去碰那些死人？要是被晦气冲撞到了怎么办？你做事之前怎么就不知道想想后果啊，身上有没有不舒服啊？头还痛不痛？”

　　秦梧卸下了冷漠的保护色，认真的看着秦童。

　　末世是在2014年的12月1号开始的，自那之后的十个月，她由开始的惊恐不安到后来的麻木冷漠，再到后面面对丧尸僵尸的凶狠彪悍，整个过程，她忘掉了人类话唠的本性，开始变得沉默，变得寡语，也忘了怎么跟人交流。而末世的人也不会有时间来说这些关心人的话，于是养成了冷漠少言的习性。

　　现在，秦童的感情流露让秦梧想起了曾经的她是如何在秦童面前撒娇，又是如何被秦童宠着。再想到之前的抗拒，不自觉的露出愧疚之色。拉住她的手，语气僵硬道：“我没有被鬼附身。”

　　“别听那些人瞎说，小梧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可能是妖怪？小梧，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的？”

　　对于她主动的触碰，秦童莫名有一种被认同的感觉，心里酸甜不一，如同小时候安慰被欺负的她一样，轻拍她的手背，感受到秦梧有些僵硬，又轻声的低声安抚。

　　脉脉温情在两姐妹之间流淌，似乎在这一刻，俩姐妹才真正的亲密无间。没有抗拒，没有失落，也完全忽视了旁边的众人。

　　只是，这类温馨的场景总是太短暂。正值众人惊恐不敢言语之际，一边的房屋里传来了惨叫：

　　“啊，救命啊……”

　　众人一惊，由村长带头奔向了房屋。

　　踹开门，一具干瘪的尸体倒向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