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雪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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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何年何月，京城的雪夜都是一如既往的沉闷，除了呼啸而过的寒风与裹挟着宛如刀片儿似的雪花，四下里没什么人气，遥遥的几点飘忽不定的，豆似的灯火在这样的夜晚摇摇欲坠，不知何时就会消失。
本来这样的夜晚，不会发生什么故事，毕竟四下里都是那样的寂寥无人，但是那几点灯光中的一朵却忽然熄灭了。
呜咽似的风吹的更紧了些，不知道哪家人的窗户没有关好，吱吱呀呀的声音在寒风中被卷的支离破碎，不知又过了多久，这声音也小了下去，唯独寒风还在不知疲倦的吹着，那几点灯火还在狂风中艰难地亮着。
这时候，一人一马从远处缓缓走来，那人未点灯，似乎披了一件深色的披风，在风中咧咧作响，虽风雪扰人，那人看上去却不似步履艰难的样子。那马也是一匹好马，在狂风中不时低声嘶吼，脚步在深雪中却是不乱。
这一人一马在官道上走了些许时候，终是在一处院子门口停下，这个院子有些破败，杂乱的栅栏快被积雪压弯了，那人低声咳嗽了一下，抬头看了一会，院子里唯一一个看上去有些生气的东西，是一棵在风雪中被吹断了几根枝条的树。
来人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体温的雾气一瞬间被寒风吹散，听那声音，来人竟然是个年轻男子。
“有些麻烦啊。”在这样的雪夜里也只有那匹马儿能听见他的自言自语了吧。
他把马拴在院子里那一棵被吹的东倒西歪的树上，一个人走到关的严严实实的木板门前，吸了一口带着冰渣子的风，一只看上去有些苍白纤细的手从袖笼里伸出来，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这三下在雪夜里没传多远就被雪花搅碎了，男人也不着急，站在紧闭的门前不说话，那马儿在风中打了个响鼻。
“站够了？”
忽然一道冷冷的声音从风中传来，一丝不差的传到门口男人的耳朵里，他暗自苦笑一声，只听吱呀一声，门开了，只见门里面有一人举着一盏灯静静站在那里。
“有些事耽误了。”看着门内那人宛若冰霜的脸，门外的人有些不堪的解释道，“让师兄久等了。”
门内那人也不答话，闪身让他进门，又把那扇厚厚的门板关起来，微微抬高了那盏灯，见才进门那人正抖落披风上的积雪，脸虽然被风吹的有些苍白，眼神却极亮，才转移了视线。
“九娘早就睡了。”见那人终于把披风放在一边他才开口。
“我知道，所以我只敲了三下门。”
“倘若我不开门呢？”他轻哼了一声，“站一夜吗？”
“不，我知道师兄一定会温酒等我，怎么会让我站一夜？”那人笑吟吟回头，顺手接过他手里的灯，“我说的可对？”
方月白不答话，知道季淑云来迟必有他的理由，也不再多问，双手拢在袖笼里，也不走，站在那里看着他。
季淑云笑了一会撑不住了，在那人清清冷冷的目光下败下阵来，“师兄，我……”话出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叹气了一声。
门外风雪依旧在呼啸，时不时还传来院子里那一棵树树枝断裂的声音。沉默了很久，放月白抬起头看着季淑云的脸在屋内炉火映照下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苍白但是一张如画似的脸却终于化开了，心不由得软了几分，口气自然也是软了几分“伤好些了没。”
“好了！”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一般，季淑云晃了晃拿剑的那只手，脸上笑意又回来了，墨色的眼睛也染上了笑意，“劳烦师兄挂心了。”
方月白没有说话，视线从他脸上堪堪移走了。
是啊，谁能想到的，江湖上人称黑白双鬼的两个人竟然分别师从十年前名震江湖的黑白双煞，那对让黑白两道闻风丧胆的一对师兄弟。
“师兄，我路上……”见他不再注视自己，季淑云也微微松了口气，转移话题。
“我知道，是青城山那群道士吧。”方月白视线有些游离，最后停在季淑云拿着灯的那只手上，微黄的灯光下那只手依旧有些苍白，甚至被光映得纤细了起来，“我来的时候也遇见了。”
季淑云不再说话，方月白知道他肯定在蹙眉思索，说也巧他们步入江湖那一年尚且年少，机缘巧合下帮逍遥山庄的庄主破了一起盗窃案，不知怎的名声就响起了来，因他常一身黑衣，季淑云喜爱一袭白衣，还得了个黑白双鬼的称号，江湖上更是一有奇案就会找上二人。
也不知是他们自找麻烦，还是麻烦在找他们。
“师兄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季淑云低着头摆弄那个灯笼，神色在灯火下莫名的认真，“倘若是真的，我们似乎是时候离开京城了。”
“等你伤好。”方月白没有回答第一个问题，视线又转了回来，在季淑云那张在灯光下隐隐绰绰的脸上打了个转。
“我……”季淑云明显底气不足，有些不甘心的哼了一声，“没什么大碍。”
“女儿红。”
季淑云立刻一扫之前的不甘，欣喜的抬起头，“九娘酿的？”
看他一脸欣喜，方月白暗自叹了口气，“走吧，二楼温着呢，少喝点，今日便早些休息吧。”
“师兄温的酒怎么能少喝？”季淑云笑嘻嘻地率先上楼，“不醉不休。”
“胡闹。”方月白叹了口气倒是不再说话，跟着他缓缓走上去。
窗外风雪依旧，倒是那匹马在风中打了个响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雪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