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纪念》TT米乐

1、楔子

　　2015年初，我辞去工作，在家休息。一直打算创业，却不知做些什么，于是就这样浑浑噩噩一天天的挨日子。
　　这天，午后我才起床，原因是我昨晚熬夜看完一部电视剧，名叫《与青春有关的日子》，是部老片，大学时候我们几乎看烂了，可我只想再怀念一下，那种叫做“青春”的东西。
　　关于青春，我们每个人都有讲不完的故事，而当我回想起青春时，在我记忆最深处的，还是那个“梦”开始的地方。
　　自打高三开始触碰文学起，我至今笔耕不辍。
　　记得那时，我们宿舍还在迷恋韩寒的《三重门》，而后追看《一座城池》等。
　　那时我们对于“梦”的概念还是模糊的，理想化的，一切都以自我为中心，很少有人会去考虑它本身的内核是什么？
　　那时的我们纯真无邪，爱得纯粹，也爱得勇敢。友谊尚且真挚，“滚蛋”只是一句口头禅，“再见”其实很希望可以再见。
　　我们是一群情真意切的朋友，为了急于表达自己，不惜伤害他人，或是自我伤害。可之后我们依旧把酒言欢，说一句“滚蛋”，它就滚回来了。

　　夏菡是我曾经最想要得到的人，可当我真正得到她那天起，我却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
　　我们的世界怎么了？
　　一切只是时过境迁吗？
　　如果我可以穿越时空，曾经的一切欢声笑语还会重现吗？

　　大概是在两年前，六月的某天，我乘郊区大巴回市里上班，刚巧碰见一位以前的高中同学，她还是夏菡的发小。
　　我们几年没联系过了，突然在车上偶遇，难免尴尬。但我们还是很快聊了起来，从高中毕业一直聊到近况如何。
　　当然，那些都不是我真正感兴趣的，所以大多也没入耳。我最想从她那里打听到的消息，还是有关于夏菡的一切。
　　她对此一点不感到意外，因为当时我和夏菡的故事几乎人尽皆知。
　　可惜她并没有夏菡的近况，最近一次联系，还是一年前，得知她在江浙一带工作和生活。
　　“生活？”我有些惊讶。
　　“是啊！”她反而觉得那是正常的。“不过她有好久没露面了。听说她男朋友是那边的，她就入乡随俗了。”
　　“那叫‘随遇而安’！”我有些气话。
　　“人家怎么是随遇而安了？”看来她们还是好朋友啊，这就为她说话了。
　　“好吧！”我大概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谈话了。

　　几天后，我在家中墙角一堆杂物中偶然发现了那本高中的同学录，一页页翻开，是五颜六色的彩笔抒写的个性张扬的字句。透过字里行间，我仿佛看见了她们每个人的音容笑貌：
　　李曼文：不是所有的梦都来得及实现，也不是所有的话都来得及诉说。
　　邵志泽：青春是一道算法。立志勤勉用加法，心存懒惰用减法，奋力拼搏用乘法，误入歧途用除法。日积月累，人生按几何系数增长；方向错误，归零重头再来。
　　夏菡：让我们好好地把握住青春，学那穿云破雾的海燕去搏击八方的风雨；学那高大挺拔的青松去经霜傲雪。只有如此，才能在你的青春史上谱下无怨无悔的一页。不要怕输，青春是永远不服输的，只要你肯努力，梦想终会实现。
　　毛毛：青春是一张过期不候的车票，青春是一片稍纵即逝便不回头的云朵。把握短暂的青春，坚持年轻时的理想和信念，坚持对生活的热爱和向往。
　　袁梦琪：我们总是会羡慕开在悬崖边上的美丽花朵，那是因为花朵盛开的地方是我们无法到达的。
　　十五君：青春就像卫生纸一样，看着很多，用着用着就没有了；生命就像小说书一样，觉得很厚，掀着掀着就到头了。年轻的我们要：珍惜青春，爱惜生命。
　　陆风华：蝴蝶为花醉，花却随风飞，花舞花落泪，花哭花瓣飞，花开为谁谢，花谢为谁悲。
　　姜瑶：老者谈起青春是一脸的幸福回忆，少者谈起青春是一脸向往的憧憬，而我们活在青春里总是凄凄哀哀的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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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一切汇成一部剧本，它有完整的情节，有性格迥异的角色，有如梦如幻的意境，更有出乎意料的结局。它如同一张老旧胶片，在我脑海不断回放。我以为它就要像脱缰的野马失去控制，可终于在某一刻，最终定格在了一个齐耳短发，又有点皮肤黝黑的女孩身上。
　　她就是夏菡。
　　属于她的那种皎洁明亮的目光始终未变。我那时总说，她的眼睛像兔子，又红又亮，特别容易辨认，结果，我第一次看见她学前班的班级照时，便很快认出了她。然后她很是惊讶的看着我，当时我在她谜一样的眼睛里看到了玫瑰花。
　　那天是我们第一次深情对望，我至今记得当时的感觉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惊讶的阵痛，却后知后觉的感到很爽。
　　连续几个夜晚，她那双明亮深邃的眼睛都出现在我梦中，我好像被她施了魔法，彻底投降了。

　　三月，我刚刚过完生日，这天阴雨绵绵，我因为无聊冒雨出去散步。走没多久，雨就停了。
　　迎面缓缓过来一辆警车，我无意识朝车内的他们看了一眼，结果就看出事了。
　　他们在路边停靠，两个人一前一右把我困住。
　　我当时懵了，只听面前那位警察说：“你在这儿干嘛？”
　　我这人其实一紧张就会笑，有点癫狂的那种笑，他们被我这种举动吓得连连后退，身体本能的后倾，双手随时准备迎击的样子。“散步呢……随便走走……闲的，没什么事……”
　　“你住哪儿啊？”他接茬问。
　　我回头往身后那片高层楼群指。“就前面。”
　　“A村儿的？”那里其实不是我所说的那片楼群，而是楼群前面一个村庄，但我懒得跟他们废话，想他们也一定是吃饱了撑的随便问两句，应该这就要结束无聊的谈话了吧。
　　所以我随口应了一声。“嗯。”
　　“你们村儿书记是谁啊？”结果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下去，心里立刻一惊，心想：妈呀！这会儿摊上事了，刚才就应该诚实点。可我转念一想，事已至此，也回天无力了。想去他的，随机应变吧！“不知道。我不关心这些。我平时在外面工作比较忙，很少回来。”
　　“身份证带着吗？”他还真有点一究到底的架势。
　　“带了。”我想了想，我一合法公民，没什么可怕的，听天由命吧。
　　“拿来！”他接过我的身份证一看，上面的签发地是W村，“这不W的吗？”
　　“我搬迁过来的。”这是真话，我爸的工作单位在这边，我现在住的就是他们单位住房。
　　“前面那片楼群吧？”他这会明白了。
　　“嗯。”我更加肯定的点头。
　　“你在哪儿上班啊？”另一个人说。
　　“市里。”
　　“喝！”他双手插兜，一副吊儿郎当样，按他意思，我也应该在附近找一个差不多的差事凑合做着，每天吃饱了混天黑，以后就指望那点养老金过活了。可我不想，我有自己的追求，不管别人怎么看，我都要这样。“哪个区的？”
　　“朝阳。”那是我以前工作的地方。
　　“行了。”先前那个人拿我身份证拍了照，然后把身份证递还给我。“下雨天，赶紧回去吧！路上不安全。而且看你这儿还有心事儿是怎么着？”
　　另一个人也说“是，我看你也好像心不在焉的样子，歪歪斜斜的。没别的意思，这条路上不竟是拉沙石料的工程车吗？危险！没事啊，你就早点回去吧。”
　　“好！”我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他们开始莫名其妙打量我，好半天才上了车，缓缓驶离。

　　回去的路上，我和一位朋友无意间聊及此事，她一听立刻激动无比，说要是她赶上这档子事，非要问个清楚明白不可。
　　是，她平时有点大大咧咧的样子，可真遇见事，她也不一定怎么着。人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过经她这么一说，我也开始心里有点在意了，慢慢变得很气，然后刷微博咒骂抱怨。
　　我说：他妈的，你们都抽什么疯！说什么胡话！王八蛋，都给我滚远点吧！

　　那天晚上，我梦见自己大学考上了警校，毕业后成了一名片警。这天路上遇见几名杀马特技校生，我便觉得她们有问题，上去死活不放她们走，快连她们祖宗都给问出来了。
　　她们中有一个眼睛特别明亮的女孩，特别会说好话，说欧巴，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学生，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我们走吧！
　　我盯着那个女孩看了好久，与我一起的同事已经点我后背暗示我差不多得了，可我却莫名坚决的说：“不行！”
　　只因为，那个女孩很像夏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