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引》风吹向海

2、第二章 唐殇之“往生”茶馆 武德九年，

　　武德九年，长安。
　　秋风送来阵阵清爽，这长安城也就秋天能住，夏天太热、冬天太冷，暖暖的春天也被那高大的城墙挡在了外面。要不是这城内便于我捞外快的达官贵人众多，我怎么也不会把茶馆开在这里，房租还这么贵！
　　窗外传来阵阵锣鼓声，一青年锦衣长袍，跨一白马，为众人簇拥着从门前路过。
　　“你也成人了，还不思着和你世民哥哥早日修成正果，整日往我这茶楼跑像什么样子。”我笑着对趴在我柜台的一小姑娘说道。小姑娘白衣白衫，一根粉色头绳把乌黑长发束成一束懒懒地垂到了我柜台的酒壶上。我用手上的折扇嫌恶地把她头发挑开，从柜台下掏出一块白布，把酒壶擦了又擦。
　　“陆吾月，你哪像个大男人，竟然还有洁癖。我这不要渡劫了嘛，来找前辈学学经验。真搞不懂你，明明渡过了成人大劫，生活已无忧，偏偏窝在这城南开了这个半天来不了一个客人的茶馆。”小姑娘向窗外努了努嘴：“干嘛不去像人家一样考个功名，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也过过人类富家公子的生活。”
　　“常羲，这你就不懂了，我们妖精，日月精华养成、天地灵气育就，终吃不惯这人间的烟火。”
　　没错，我是一个妖精，完全意义上来说也不能算一个妖精，寒冬腊月生于常山之巅，吸日月精华、天地之气，修行千年终成人身，渡过了天劫，后来遁入凡尘，开了这家“往生”茶馆。“往生”者，今生来世也。人间诸般情，轮回反复，一生一世，不停演绎。谁都挣不脱这“往生”的圈子。
　　忘了说一句，我最爱的是金子。
　　我面前的常羲，本是白玉兔，修行百年，机缘巧合之下喝了地脉灵髓并化成人身，但修为不稳。虚弱时恰逢大唐国主李渊城外围猎，为秦王李世民所救，收入府内当做贴身丫鬟。这丫头本就娇俏，加上李世民的惯养，在秦王府内实为丫鬟身份、小姐地位。
　　“哼，说得好听是吃不惯人间烟火，那还像个奸商似的。这茶沫泡的茶竟然还卖一两金子一壶。而且世民哥哥和我说昨夜长孙无忌大人家又被盗了一把阏氏产的夜光壶、一把楼南国产的水晶杯以及不少金银珠宝，虽然长孙老儿不敢去报官，怕落个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罪，但是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干的！”常羲反驳。
　　我拉过柜台后的一把藤椅来，上面垫着厚厚的绸丝垫，把椅背调高，把身子懒懒地陷了进去时传来“吱呀“一声响，我吓得立刻跳起来，眉毛拧成一团，唉，最近又胖了。赶紧左看右看，生怕椅子被我坐坏了，这可是我花了十两金子买回来的金柳锦缎大敞椅，检查无碍这才缓缓坐了下去。见我的样子，常羲鄙视地冲我做了一个鬼脸，我拿起茶壶轻抿了一口，纯当做没看见。
　　“常羲，你要是嫌茶贵，你完全可以去喝那寻常的茶，一个铜子管喝饱，干嘛非要喝我柜台上的‘忘川’，这茶不是你这小妖精能懂的。其次，我确实爱财，长孙无忌家里要是不遭贼了谁来给你付这茶钱，你这小妖精，喝我的‘忘川’从没给过钱。”
　　“你渡劫之事不可强求，以不变应万变。世间万物随缘才是理。三分人、七分命，人算不如天算。万物轮回、因缘际会不是你能懂的。”说完这番话，心里仿佛微微刺痛了一下。
　　“小气鬼！”常羲最看不惯我这懒散的作派，嘴里嘟哝道。后不管常羲说什么，我打开折扇遮住了脸假寐，不再回应。常羲埋怨了我一会儿自感没趣，便气鼓鼓地起身离去。
　　“让福伯有空来坐坐，我请他喝上好的‘忘川’”。我冲她说道。
　　常羲转身冲我哼了一声，跨出店门。
　　心底微微的刺痛此刻无限放大，仿佛灵魂被剥离了身体，深入骨髓的疼。

作者有话说

　　修改斟酌了很久，用心写文其实也不感觉时间过得很快。我用心写，希望大家也用心看。一起享受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