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的左手》菡雪

2、那姑娘

　　雄风公司董事长办公室，老六从门后探个脑袋，傻呵呵地笑。
　　听到动静，轮椅上的徐子昂抬头，“老六？……快进来。”
　　老六走到老板桌前，哈着腰，“五哥——”
　　“东西！”
　　“呵呵……”老六献媚地捧上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徐子昂一把抢过来，用左手手肘压着底边，食指和中指夹起线头艰难地围着纸扣缠绕，右手始终“休息”，绕了一圈，手有点抖，怎么也绕不出第二圈。
　　“五哥，我来吧。”老六伸出双手要帮忙。
　　“滚！”徐子昂没抬头，继续“画圈”，终于解开了，抽底儿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桌子上，几张照片，几张纸，一张张、一页页认真地看着，嘴角微微挑起。
　　“五哥，怎么又让查了？你不是说……”后半句被徐子昂的凌厉的眼神吞回去了，老六低头小声嘟囔，“青皮看着眼熟，说像那年你在K城救的……”
　　“让他把嘴巴闭严了，我要是听到一点风声，他以后就别想说话了。”
　　“知道了，五哥。”
　　徐子昂把照片整理好，文件也放整齐，放进抽屉，又拿出一个文件夹扔到老六怀里，“上次见你媳妇对你还不错，一个小加工厂，让你媳妇先干着，我这边的订单她就吃不了。”
　　老六喜滋滋地抱着文件夹也不看，“谢谢五哥！”
　　“看好你媳妇，别学上次，鸡飞蛋打。”
　　“是。”
　　“上次说的事你怎么想的？”
　　“五哥，我知道你是好意，现在老大也出来了，就剩我跟老八了，不好混，可我要是走了，那帮弟兄怎么办啊？”
　　“随你吧……给我记住——第一，不能碰那个；第二，别想着搞大，把自己玩进去。”
　　“是，我记住了。”
　　“还有——以后别来找我，家和公司都不行，有事找老崔。”
　　“是。”
　　“老七快出来了吧？”
　　“还有一年。”
　　“盯着点。”
　　“是。”
　　“还有事？”
　　“没。”
　　“没事赶紧滚！”
　　老六一脸奸笑地看着他。
　　“还不滚？”
　　“五哥喜欢那姑娘？”
　　“皮痒了是吧？”
　　“嘿嘿……她前几天去你家了？”
　　徐子昂咬牙抬起左手作势要打。
　　老六夸张地举起手挡在头上，“五哥饶命！”
　　徐子昂嘴角轻挑，随手抓起一支笔砸在他身上。
　　老六捂着胸口，夸张地大叫：“哎呦——妈呀——”，旋即堆起笑，趴到桌上，凑近徐子昂的脸，“五哥，好久没看你笑了……是她自己找上门的，两句话不就攥手心里了？”
　　徐子昂嘴角的弧度更加饱满，“她还小呢。”

　　病房外站着焦急的苏锦茂和老六，还有几个黑西装男，老崔出来朝苏锦茂摇摇头。
　　苏锦茂紧咬着牙，嘴角有点抽，“老六，你先等着，我进去看看。”
　　“是。”
　　苏锦茂很快出来了，低头叹气，老六凑过来，一看就明白了，“大哥，怎么办啊？连你都劝不住，还有谁能劝啊？”
　　苏锦茂没说话，找手下要了根烟，坐在联排椅上抽着。
　　老六已经好几年没见过苏锦茂抽烟了，苏锦茂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可现在……突然，心里闪出个名字，过去蹲在他跟前耳语几句。
　　“真的？”苏锦茂抬头看他，“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那个……五哥不让说。”
　　“那姑娘现在在哪儿？”
　　“应该在学校。”
　　“赶紧找人去接……不，让老崔去。”
　　“是。”老六跑出去马上回来了，喘着气，脸上却笑着，“老崔说……说……”
　　“说你个丫！”苏锦茂急了。
　　老六咽了口吐沫，“老崔说，那姑娘明儿早上来。”
　　苏锦茂掐掉手里的半支烟，站起来，“好！好！老五有救了！有救了！”嘴咧着笑，眼里噙着泪。

　　老崔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徐总。”
　　徐子昂抬头看看他，“什么事？”
　　“老六找你。”
　　徐子昂继续手里的工作，“有事让他找你。”
　　“他说必须跟你说。”
　　徐子昂看着他，若有所思，按了内线免提，“小雅，进来。”
　　林小雅进来恭敬地站在那儿，“徐总。”
　　徐子昂也不看她，推过去个文件夹，“这个给莫总监送去，他急着要，送完去张骞那儿一趟，拿点东西。”
　　“哦……张总知道您要什么东西吧？”林小雅侧弯腰歪着头从下往上看，企图看到他的脸。
　　“他知道，快去吧。”徐子昂一抬头，吓得小雅赶紧站直低下头。小姑娘的“小把戏”被徐子昂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优美的弧线，心里满是甜蜜，抿了抿嘴唇，又恢复成“冰山”，“还不赶紧去？”
　　小雅乖乖地“哦——”一声出去了。
　　徐子昂又按下内线，“张骞，一会儿小雅去你那儿，拖她一会儿。”
　　老六探个脑袋“嘿嘿”笑着。
　　“笑个屁啊？进来！”
　　老六走到老板桌前，耷拉着眉毛，“五哥，我是瘟疫啊？”
　　“恩？”徐子昂挑眉看他，过了几秒钟，反应过来，“呵……丫头还小呢，万一知道什么害怕。”
　　“切！莉莉生小辉的时候还没她大呢。”
　　徐子昂不以为然地笑笑，“老七的事？”
　　老六又凑近了一点，压着嗓子，“提前出来了，一出来就让接走了。”
　　“哦？……什么人？”
　　“还不清楚，跟的人回来说去了广州。”
　　徐子昂一手托着下巴沉思，“这家伙就会耍小聪明，也会蛊惑人心，看他这次能翻出什么大浪……人都回来了吧？”
　　“恩。”
　　“别的不用干，盯着他老娘就行了。”
　　“广州那边？——”
　　“你不要管了，我另外想办法。”
　　“是。”
　　徐子昂见他没动，“还有事？”
　　老六笑嘻嘻的搓手，“哥，事差不多了，讨杯酒喝。”
　　徐子昂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笑，低下头甩甩手，“去找老崔拿钱。”
　　老六长长地叹了口气，“哎——好不容易盼来个嫂子，连喜酒都不给弟兄，抠门！”
　　徐子昂被他的一个“嫂子”说得心花怒放，难得笑出声来，突然想到什么，看看表，指着门，“赶紧滚！别让你嫂子看见。”
　　老六退后了两步，伸长了脖子，仰着下巴，捏尖嗓子，“嫂——子——”
　　徐子昂脸都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骚的，转着轮椅过去反拧着他的胳膊摁到茶几上。
　　老六也不用力，任由他蹂躏，作势哇哇大叫，“饶命啊，五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