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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高考报名 第二天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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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已经大半个学期过去,高考报名也开始了。
同学们都陆续交了报名卡,我却交不了,因为学籍和身份证名字不符,如果不能在一周之内统一就失去了高考的资格。
去过户籍管理处才知道,我的名字已经由沐小希改为沐晓希,不能二次更改,而我的学籍还是小名沐小希。
爸爸去找过校长,校长说学籍已经存档到市里了,他这里也无能为力,只能找市里管学籍这块儿的领导。爸爸不好意思麻烦校长为我跑一趟,所以在校长的指点下带上礼物和我一起去了市教育局的颜局长家里拜访,也就是走走后门,希望人家能够看在我们送了那么多礼物的份儿上来个举手之劳帮我解决终身大事。
进了颜局长的家门,开门的是一个阿姨,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家政服务公司的人。踏过门口的地毯,抬头一看那装潢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这也太金碧辉煌了吧!
那阿姨喊了一声:“颜局长有人找。”
没过一会儿我看到一个胖的比怀胎十月即将临盆的产妇肚子大出许多的中年男人出来了,看那阵势我猜他就是教育局的颜局长。
这可是我见过最大的将军肚了。其实我特别不能理解为什么人们要管吃的很胖的男人的肚子叫做将军肚,我想象中的将军应该是英姿飒爽英气逼人满面英雄气的,明明就是自己吃的多还非要拉上个将军垫背。
爸爸客气地过去问好,并且把买的礼品放在桌上,一个劲儿说些恭维的话。找人办事还真是不容易啊!
颜局长看到爸爸买的礼物很正经的摆手说:“买啥礼物呢,现在都在搞勤政廉洁,你这给我送礼不是成了收受贿赂了!”他说着就要把礼物往回推了推。
爸爸赶忙说:“没什么,就是些便宜的特产,不值钱,不值钱!”
他头也没抬地问:“有什么事?”
爸爸赶紧拿出我的户口本复印件递给他说:“闺女的学籍和身份证名字不一样,可身份证已经不能再改名了,如果不能更改学籍的话就没法参加高考了,所以请您帮个忙。”
颜局长接过爸爸手里的纸在桌上找了个眼镜戴上,跟老教授研究学问似的。
我趁着这个间隙,就随意在这金碧辉煌的客厅里胡乱看看。
忽然,我看见墙上有一个装裱的很漂亮的全家福。照片中有一个熟悉的人,是我们班里的颜如玉同学。难道颜如玉和眼前的这个大肚将军有关系?
那颜局长扶了扶眼镜,稍微换了个坐姿,我看到他整个脸和下巴的肉都震动了几个来回。
他还没看几分钟,突然家里的座机电话响了。阿姨走过来说:“张科长请您去喝茶。”
他把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往桌子上一放然后很客气地说:“这个问题我会尽力帮忙的,具体什么情况到时候我让人告诉你,我这儿还有个事儿,又得出去一趟了。”
我和爸爸同时说:“谢谢您。”
他挺着大肚子有点艰难地站起来说:“都是为了孩子,举手之劳嘛!”
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走出了颜家。
没想到这个颜局长这么好说话,本来我都不知道进去之后手往哪里放。
三天过去了,竟没有任何消息。
焦急的等待中爸爸打了电话跟我说局长那边没办成。电话里我听到爸爸沉重的叹息声,那样的幽远,让我不自觉的心头一沉。顿时我觉得整个身体都没有了重量,轻飘飘的。思绪万千中我忽然想起了颜局长家里的那张全家福。按照我的推断颜如玉很可能就是颜局长的女儿,虽然他们在外表上毫无相似之处。可颜如玉虽然和我是同学,但我们俩一句话都没说过,而且她总是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高傲姿态让人难以接近。希望的火星刚刚燃起又迅速熄灭了。
如果不能参加高考了,我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就白费了。记得爸爸总在我耳边说知识改变命运,每次听他说这句我都想要逃跑,总觉的他太过古板,但现在想起这句话竟然有想哭的冲动。
我一筹莫展,焦急万分时,数学老师夹着一沓试卷进来了。
我没心思搭理老师,只听他在讲台上吧啦吧啦的说个不停,大意就是大家成绩不好,要努力之类的。
没多久听他说要念一下填空题四道题全错的9个同学,忽然我就听到自己的名字。如同僵尸一般的脚步,我举步维艰地走上了讲台。
老师举着我的卷子,我伸出右手去拿,但他却捏得更紧,似乎并没有打算将试卷给我,我举起的右手又放了下去。
他面对着我说:“沐晓希同学,作为数学科代表,150分的卷子只考了98分,勉强算及格,而且填空题全错,这样的成绩还能高考吗?你自己说!”
此时全班同学的眼睛都在盯着我看,我猜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我只是尽可能地低下头去,不敢说话也不愿说话。
许久之后他才把试卷递给我,并且很愤然地丢给我一句话:“再这样科代表就换人。”
我拿起试卷飞奔下去“啪”地往桌上一摔就把头埋在胳膊弯里,根本没心情看试卷。若在平时我肯定会看看自己错了哪里然后翻书寻找答案,以保证下次考试不再犯错。可这次我没有关心这四道填空题的心情,因为我可能连高考的资格都没有。
我就这样一直趴到下课。
苏菲把手搭在我肩上并且轻轻耳语:“晓希,没事儿,真没事儿啊!不就填空题全错嘛!我也就只对了一个,而且我只考了87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知道她在安慰我,但我没有回应她。
约莫一会儿,她又在我耳边说:“别哭啊,以后加油就是了!”
谁要哭了,我可没想过要哭,真没想过。可人类就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当身边有可以依赖的人时,跌倒了就会哇哇大哭,但当身边无人可依时,却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站起来继续走。我当然也逃不过这个世俗的定理。苏菲的安慰忽然让我不知所措,胸口一阵发痛,眼泪也跟着大颗大颗的滴下来,落在我的试卷上。
她又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我却哭得更厉害了。我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手,以表示我接受了她的安慰。很久之后,哭得差不多了我慢慢抬起头,本想谢谢苏菲的安慰,可一抬头吓得我赶紧甩开。原来我一直抓着的竟是吴树权的手,难怪手感没之前那么肉呼呼软趴趴了。我竟然没有及时发现。
回头一看苏菲根本没在座位上,吴树权却是一副完全无知无畏的样子。
我迅速擦干眼角的泪痕,尴尬地说:“对不起,我没注意……”
他反倒声音很轻柔地说:“没事。”
晚自习的时候,我仍然趴在桌上用笔尖在纸上胡乱画圈圈。吴树权大概看到我的样子很不正常,挺关切的语气问我:“晓希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我能帮上忙吗?”
我没心思搭理他,简单回了句:“你能帮上什么忙?”
他被问的噎住了,一时半会儿接不上词。
就在灵光一闪之间,我瞥见了颜如玉。
对啊!就是颜如玉,颜局长是颜如玉的爸爸,只要颜如玉肯帮忙就可以搞定,而可以搞定颜如玉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吴树权。
我转过头去望着吴树权,尽可能装的可怜一点,其实我也是真的很可怜。
他看着我,满脸疑惑。
我说:“我真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而且只有你能帮我了,如果办成了,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做牛做马都行。”
“什么事?”他的表情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我迅速的看了一眼周围,然后向他身边移动了一点,他也慢慢地把头凑近我,好像要商量一件惊天秘密。
我说:“我学籍的名字还没改过来,如果明天还没改好我就失去高考资格了,去拜托了颜如玉的爸爸,但是还没有效果,如果你——”
他打断我:“颜如玉的爸爸?”
“颜如玉的爸爸就是管理学籍的,在教育局里是大官。”
“哦!”他疑惑地问道,“那需要我做什么?”
我顿了顿,说:“你去帮我跟颜如玉谈谈,让她帮忙再跟她爸好好说说,明天放学之前必须搞定,否则我就——”
我叹了口气,立刻联想到无法高考后的失落,表情也跟着纠结起来。
吴树权轻轻点头说:“嗯,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会尽力的。”然后他站起身就往颜如玉身边走过去。
刚走两步我叫住他,双手合十,我用拜佛一般的虔诚对他说了句:“拜托了!”他点头后转身走过去。
我看到他跟颜如玉说了几句话,然后两个人一起出去了。
他们出去之后,我心里就一直祈祷着:“一定要成功,绝对要成功,我的终身大事就交给你了。”
过了几分钟,他们进来了。吴树权的表情像是胜券在握的样子,我的一颗悬着的心也开始慢慢往下掉。
一回到座位上,我迫不及待地问他:“颜如玉怎么说的,能成吗?”
他向我做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只有一边的酒窝。突然间就感觉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帅。
第二天下午,老师果然来收我的报名卡。我在姓名栏很工整地写下了“沐晓希”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