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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注定尴尬的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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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选择在缘溯西餐厅相亲的原因很简单,离自己上班的写字楼近,一个不合适直接和对方转身说再见,然后继续一头扎进工作中。她一点都不害怕被同事看见,反正活到她这把年龄,脸皮能值个几斤几两的?
比起不确定性太大的相亲,如果有多余的时间花在约会的选址与交通上,倒不如来个美容觉,谁让岁月不饶人,青葱岁月早已远走他乡,留给她的是三十二的大龄呢?
阿后说她嫁不出去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太过精明,事事都要在心中权衡一二才行动。比如说相亲,人家女孩子吧,为了赶紧将自己成功推销出去,哪个不是精心打扮,选择一个优雅舒适带点情调,把功课做足,可谓集天时地利人和与一体,运筹帷幄,要是对方条件过得去,可谓一拍即合。
炎炎就不乐意了,她说——“白勿后,你个白眼狼,这么多年是谁对你不离不弃的?是谁在你为了谈恋爱而旷课的时候给你打掩护的?是谁在你生病的时候不去英语六级考试照顾你的?是谁在你在酒吧里喝得烂醉的时候,半夜去接你的?你说我凡事都要计算得清清楚楚,你说说我从你身上取了什么好处?你倒说说看啊?”
白勿后最怕她的喋喋不休了,但凡他们的对话陷入这样的情景中,他所能做的就是一把揽住炎炎的肩膀,将他俊美的脸朝她靠近,绯色的唇轻轻地开合收拢着,一边用他迷死人不偿命的眼睛看着炎炎,一边甜腻地唤她,“夏日,夏夏,小夏……”
“够了够了,拿开你的蛇爪。”在炎炎看来,每当此时的白勿后都像条吐着殷红色信子的蛇,当然他是条妖娆的蛇,如果是第一次见他的女人没有几个不被现在的他所迷惑,偏偏她是见过他整个青春年少的,最窘迫的他她也见过,已经对他有了免疫力。
“你看你又没常识了吧,蛇哪来的爪子。你这么形容我,我会很伤心的。”然后白勿后就会拍拍她的头,“咋们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哥们,哪能跟外人一样计较不是?”
如果有什么是能让炎炎的老脸羞红的,那一定是相亲的时候遇到白勿后。显然,最不愿意发生的注定了要发生。事情就是这么的糟糕,跟这天的天气一样毒辣辣。
下班的高峰期,使得她在等电梯的时候耗了十几分钟。这个时间点外出吃饭的人总是一窝蜂的。她也曾考虑过为了不迟到而走楼梯,可是一想自己在26层,脚上还穿着8厘米的细高跟,这样的念头果断扼杀在萌芽阶段。
走出写字楼A1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有微薄的细汗珠。五月下旬的S市,已经突破了35度的温度线。
好再她选得西餐厅就开在十分钟内步行的到的江滨路的美兰购物大厦,只要过一个红绿灯再绕过一栋大厦就能看到美兰购物大厦了。
“嘟嘟……”才过完红绿灯往第一栋写字楼方向走,就听到有人在身后按喇叭,炎炎自觉地往旁边靠了靠。
“嘟嘟……”
难道还是挡道了?她所幸转头往身后看去。
白色的玛莎拉蒂跑车在刺目的阳光中,如同童话里奔驰的白马。她推了推鼻子上的黑色框架镜,双手抱在胸前,她倒要等着里面的那位王子下车来。
“嗨!夏日!”
“谁说白马上下来的一定是王子,不是恶魔呢?”
“你说什么?”他并没有下来,只是在下落的窗子里微微探出头和她说话,他们之间隔着5步的距离。
“没什么,我说你这个时间点你怎么在这?请客户吃饭?”勿后的公司在另一个繁华的区,没有堵车的话二三十分钟是没问题的。但是平日里也不见他会在上班时间出现在这儿。
“你要去哪?我送你?”显然白大少爷并不觉得有回答炎炎那个问题的必要。
“不用了,没事瞎转转,减肥。”炎炎双手相交于背后,踢了踢地板,悠悠着说。她当然不能让白勿后知道自己正要去相亲,否者还不被他取笑死。
“嗤。”勿后笑了,露出他如皓月一样皎洁而整齐的牙齿。他认识的她在瞎掰的时候,总是做出这样小女儿态的动作。
“我说你身上的肉怎么就跟主人一样,缺了点脑子,该长的地方不长也就算了,不该长的地方确实要减了。今年再不嫁出去,阿姨白头发又要多了。”白勿后恶趣味地上下打量着炎炎,抛下这话,就关起车窗,发动车子。
“白勿后,你个白眼狼!”炎炎就差将右肩上的包包拿下来朝他心爱的玛莎拉蒂砸过去。
想想包包是花了她一个月工资加分红才买的爱马仕的包,最后只好忍了。
推开玻璃门的一瞬间,已经有打着红色蝴蝶结的男接待员向她问好。炎炎报以一笑,“已经预订过的,11号雅间。”
在接待员的带领下,她朝11号雅间走去。就在男接待员要将要敲门示意进去的时候,炎炎急忙打断他,“等一下!”
男接待员显然被吓了一跳,讶异地看着她,“小姐您?”
“呵呵……”炎炎尴尬的笑了笑,心底里急的有如小鹿乱窜。
从门的玻璃小窗看进去,那个背对着她穿着白色西装男人的背影,化成灰炎炎也认识啊。
然而就在她想要转身跑的时候,里面一个穿着灰色银丝衬衫的男人注意到了门外的他们。
她只好用手指掐着掌心,保持着自以为甜美的微笑,等待着那个男人走近。
门毫无悬念地开了。
接待员朝男人职业性的微笑,“江先生您好,您的朋友到了。”
“嗯,谢谢。”
接待员离开后,江圣忱才将目光转移至他眼前的女人,炎炎。因为一次失败的婚姻,他去了意大利。昨天刚从意大利回来,打算在国内长居。江母已经为他准备了这一场相亲会。
他刚才从雅间内俯视街景的时候已经注意到这个女人。炎热的天气里,不撑遮阳伞,一边用手遮着脸,一边把手当成风扇晃着,大步地往大厦内走。他觉得她有趣的还有她此刻扭曲着的面部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炎小姐,我长得很吓人吗?”他好笑着看着她,不明白何以第一次见,她就矗立在门口,一动不动,还保持着这样的怪笑。
“我……”等到她开始伸出双手遮住脸,无脸见人的时候,正是她眼睁睁地看着背对她的男人华丽丽的起身,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
恶魔的身影在靠近,恶魔的声音响起来了——
“江,不是你长得吓人,是我长得吓人。夏日,哦,不。炎炎你说是不是啊?”
“你们认识?”
“岂止是认识,我们……”
“你够了啊,白勿后!”炎炎打断他,深怕他又拿他们那段“穿同一条裤子”的关系来说。于是,炎炎赔笑着看向江圣忱,“江先生,非常抱歉让你久等了,既然你有朋友在这,要不我……”
“哎呀,炎炎,我们江最不喜欢那种整天喊着要减肥的没脑袋的女人,你该不会也是其中一个吧?”白勿后一边说一边偷笑。
炎炎笑得跟花似的,“怎么会,我这身材,算不得黄金比例,也是极好的。怎么能让江先生饿着呢?我们都进去吧?”话是这么爽朗地说出口,其实炎炎心中想的却是——“你就揶揄我
吧,该死的白眼狼!”
三人进去后,江圣忱绅士地为炎炎拉座椅,等她入座后才走到对面坐下。白勿后在一旁呵呵地笑着。那就是一个“你居然瞒着我相亲,被我抓住了吧?”的神情,看在炎炎眼里邪恶至极。
“炎小姐,这是菜单看下需要吃点什么?”
“好的,谢谢。”炎炎觉得这是今年以来相亲最让人满意的男人了,假设姓白的那个家伙不在场,这气氛该有多和谐啊。
“夏日……”
“?”江圣忱不明所以地看着白勿后。
“?”炎炎则是送去一记可以剜人心头肉的眼神。
“啊哈,江。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彼此介绍一下。所谓‘秀色可餐’,光是看看‘美人’就能饱了,何必急着点餐呢?”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炎小姐是下午2点上班是吧?”从刚才出来到现在已经快一点了。假设用十五分钟等餐,半个小时吃饭,走过去十分钟。算起来离上班时间也显得很匆忙。
“嗯,是的。谢谢你!”这是第一次炎炎被感动了,来自于陌生人的体贴,这种感动很轻很轻,但是还是触到了心。
“客气了。不过后说的也对,是该简单的自我介绍下。我是江圣忱,啊后的表哥。”
“我是炎炎,白勿后的中学同学,高中同学兼大学同学。”
“原来是你,很高兴见到你。”听完炎炎的自我介绍后,忽而江圣忱笑了,他的笑不同于白勿后的明眸皓齿,光彩逼人,而是清风徐来。
“?”
“阿后从小到大就跟我提一个女孩子总是……额,对他很关心。”
“咳咳……”白勿后不自在的咳了咳,想打断江圣忱的话,阳光明媚的勿后,他白皙的脸上,微微有了红晕。当然这是其他两位看不出来的。
“我看他是在背后说我啰嗦,说我烦吧。”虽然感谢江圣忱委婉的表达,但是以她对白勿后的了解,能不知道他这怎么嘀咕她的吗?
“难道不是吗?”果不其然,白勿后已经大大方方承认了他眼中的她的定位。一个堪比亲妈还亲妈的女人。
“我能叫你圣忱吗?你也直接叫我炎炎就好了?”炎炎决定直接无视这个多余存在的白勿后。
“嗯好。炎炎……”
“喂,夏日!夏日!”
“从刚才起我就听到不止一次夏日了,阿后你是在叫炎炎吗?”
“哥,你叫炎炎倒是顺口。你不觉得炎炎夏日,夏日更适合她这火爆脾气吗?”白勿后是唯一一个从小到大叫炎炎为夏日的人。他就是这样的别出心裁,独树一帜。
“圣忱,别听他胡说,其实我很温柔的哈!我觉得炎炎很好听啊,我妈妈也是这样叫我的,很亲切是吧?”决定再次无视白勿后的炎炎,尝试着将圣忱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白勿后看着餐来之前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非常投入,自觉无趣,拿着手机把玩着。
就在服务员将餐送进来的一刻,他接到了他的女朋友金丽姝的电话,一个甜的在炎炎听来让人鸡皮疙瘩的女声从手机里传来,“后,你在哪里,人家一下班顶着大太阳打车到你公司找你吃饭,你秘书说你不在呢。”
炎炎鄙视地看了一眼白勿后,继续笑着和江圣忱说话。
白勿后用对炎炎为数不多几次的温柔口气对着电话那头的女人说,“亲爱的,我现在正在相亲饭桌上。”
“什么?相亲,亲爱的,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都有我了怎么还能去见其他女人。”电话的那一头传来尖锐的女声。
炎炎爆笑,敲了敲桌子,“我说阿后啊,姝姝美人正在等着你回去呢,你会怜香惜玉的吧?”
白勿后当然知道炎炎想赶他走,他才不会这么顺了她的意。“姝姝,亲爱的。你听我说,就是夏日啊,都三十二了还嫁不出去真是操碎了我的心。我这做哥们的正陪着她相亲呢。你乖,晚上陪你吃饭,你不是一直想去吃法式料理吗?地方你选。”
电话那边的女人的声音平和了很多,乖巧的让人听不出在讲什么了。白勿后望着炎炎那冒着雷火的眼睛,笑得非常天真无邪。
“夏日,你看都已经一点十分了,你不开动的话,就与美食无缘了。别说只有哥他才为你考虑。”
炎炎接过江用热水烫洗过的筷子,愤愤的夹起一块红烧豆腐,用力地放在口内咬。她眼里闪烁的光,是白勿后能读出的意思,他知道她在腹诽他——看我不咬死你这只披着羊皮的狼。
越是看她生气又不得不顾及形象在外人面前隐忍着,白勿后越是觉得心情好极了,还热情地给江夹布菜,“江,这里的菜还不错,我和姝姝闲时来过两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