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四、客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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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一大早坐在楼下等自家老板被果体踹出门的好戏，万万没想到今天的弗拉基米尔竟然是穿好了衣服自己走出房间的，不科学。。。
对自己的预测相当有信心的伊万继续坐在沙发上等待着，虽然老板没有被踹出门，但是等下一定能看到林先生黑着脸走出来，然后老板一脸谄媚的讨好然后被无视，呵呵。
万万没想到林先生竟然是表情平静的走了下来，甚至还微笑着和他道了声早安，不科学。。。
弗拉基米尔朝林诺伸出了手，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又在林诺坐下以后将人揽过来吻了一下。伊万在心中阴险地笑了一下，呵呵，这回林先生一定会掏出手帕擦干净老板的口水，然后糊老板一记熊脸的。
万万没想到林先生竟然对这种明显的调戏毫无波动，甚至还拿起报纸看起了家庭版，Божемой，竟然还就着老板的手喝了口茶，这种老夫老妻的感觉是怎么个情况。。。
不科学啊！！！
难道。。。老板苦心设计的酒后乱性还是成功了？！
想到这儿，伊万深深地看了自家老板一眼，递给对方一个无数个赞的目光，直把弗拉基米尔给看毛了。。。
八卦完了也该说正事，伊万递给弗拉基米尔两份文件，那是军方的两个新的武器更新计划，一个是服役近30年的AK-74的逐步替换计划，一个是Mi-28 super Havoc攻击直升机的武器装配升级。这些说小了是奥尔洛夫的商业机密，往大了说那就是军事机密，林诺自觉地起身避嫌，却被弗拉基米尔拉住了。
“去哪啊？没有你不能听的。”
“你不介意，我介意的。”
听了这话，弗拉基米尔就松开了手，个人有个人的想法，不必非按着自己的心意来，他们已经有了相处的基本默契，这是个好现象。
林诺走出门来到花园，阳光明媚无比，在这个位于北极圈内的城市，因为太阳高度角小，阳光恰好能射进人眼里，反而显得分外强烈。他闭上眼仰起头深吸一口空气，已满是温暖的味道，俄国的季节交替总是出奇的迅速，上周还在下雪，现在已是满目葱郁。
或许是因为五感在短时间内被刷新，林诺突然觉得自己已经有很久未见天日，这种被圈养的生活还真是。。。
马上就要到东正教的复活节*，紧接着是五一，后面还有5月9的胜利日阅兵，节假日扎堆儿快要赶上一个小年假。算算日子，现在早已经是复活节前的斋期，林诺问过阿列克谢，东正教的大斋期足足有40天，理论上期间不能食用任何肉类禽蛋，同时戒去各种娱乐和恶行。然而弗拉基米尔这个自诩虔诚的东正信徒，几乎没有任何斋戒的迹象，甚至就连昨天都还在带头打扑克喝酒吧。。。
这样的人会有信仰本来就是一件很可疑的事，身为一个军火制造商，直接间接犯下的罪行早已罄竹难书，上帝才不会保佑他。林诺猜测，弗拉基米尔每次去教堂恐怕要花一整天的时间都忏悔不完自己的罪行巴拉巴拉。。。
林诺一边神游八方一边转悠着绕过了别墅，这里并没有明显的院墙做限制，整座山都是奥尔洛夫的后院，尽管看上去无限静谧，可那林子里一定少不了各种警戒设施。弗拉基米尔虽说没有明说限制他的外出，可是一往外走就有好几个壮如山一样的雇佣兵挡在了眼前是几个意思。。。
不过他一向随（懒）遇（癌）而（晚）安（期），与其和人争论自由人权，宁愿省省力气，才不会和狗血言情剧里的女主角一样被软禁就要死要活宁折勿弯的。反正出不去也照样有机会见到叶森，所以说事态的发展尽在爷的掌握之中啊，简直是神一般的智谋哇卡卡卡卡。
自我安慰了一会儿，林诺终于发现自己可能是有点儿闲的蛋疼了，要么就是被弗拉基米尔那个深井冰给传染的。忽然余光瞄到一个木桌子上晾着的几枚彩蛋，大概是这里的佣人自制的准备用在复活节上的，虽说没什么画功倒也色彩艳丽，颇为质朴可爱。林诺动了心思，便去厨房要了一篮子煮熟的白鸡蛋，反正闲着，不如赶在复活节前自己画几个彩蛋，可以让人送去给老谢米科夫和他的孙女，再给阿列克谢一个，伊万一个，勉为其难也给那家伙随便涂个吧。。。
当然，最重要是，既然大哥要来，怎能少了他的~~
“这条领带行么？是不是换斜纹的那条比较配？”
“。。。你是去结婚？差不多行了，怎么捯饬都那个德行。”
“叶森你这人特没劲！”
“我有劲没劲你不知道？”
“我屮艸芔茻。。。”
。。。
洛南蹲在角落托着下巴打了个哈欠，嘴里的棒棒糖掉在了地上，手忙脚乱抢救回来，一边吹一边念叨着‘三秒之内三秒之内’，然后塞回嘴里继续托着下巴看老板夫夫的日常。
自从楚良见着叶森以后，他们的对话基本都是以这种无意义的斗嘴形式进行。。。换作别人一定看不出这二人是刚确定关系的恋人吧。。。话说马上就要去办关乎家国天下的大事了，这俩人还能因为选什么样式的领带而纠缠不休，跟着这样的老板和老板娘真的没问题吗。。。
最终楚良还是没戴那条深灰斜纹的领带，因为叶森威胁他如果再磨叽就把这些领带都留着以后玩羞耻play。
楚良现在的身份是林诺的表哥Chris，一个做外贸生意的小老板，在俄国谈完生意顺道看看表弟，随行人员不多，一个司机一个助理。叶森左手还有伤，虽然穿上衣服看不出来，但是开车还不方便，自是扮作助理，洛南在他脸上整顿了半个小时，把王霸之气环绕的叶总打造成了一个普通助理模样，就连那双自带死光的眼睛也用一副平光镜伪装了一下。而司机是叶森的另一个心腹手下，因为要尽量使用生面孔的人手，洛南没出动。
他们在午后来到奥尔洛夫府邸，这里叶森已经来过很多回，他和弗拉基米尔做民用航空技术合作的时候，外界都知道他们私交不错，甚至有人传说小奥尔洛夫狂热地学习中文就是为了某个中国朋友；还有些传言说小奥尔洛夫之所以偏好黑发的床伴，也是因为对叶氏的总裁有些想法云云。
然而他们两人的关系究竟如何，恐怕只有当事者本人才清楚。
叶森推了推黑色的镜框，透过车窗扫了一遍保镖队的人，基本都还是老面孔，看来弗拉基米尔也只拿费里曼诺夫开了刀而已，这家伙行事看似粗暴简单，可到了关键时候还真挺能忍的。
又转过头看了看身边的楚良，尽管坐姿端正，可眼滴溜溜直转，闪闪发光，叶森觉得好笑，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腰，把他惊得差点跳起来。
“你干嘛！”
“紧张成这样？”
“你大爷你才紧张！我是在考察环境，你不觉得他背景可疑么？这些保镖可不像是一个商人能请得动的。”
“你这个总参二部的上校都不知道的事儿，我一介草民能知道什么。”
“艹，大尾巴狼装什么小绵羊。。。”
叶森笑，那笑容正如楚良所说，活脱脱一大尾巴狼，但他很快又敛去笑容回归面瘫，道：“一会儿把你那职业病收收，捞情报不用急在这一时，别给阿泽招祸。”
“哧，还用你说。”
两人谈话间，车子已经泊住，楚良和叶森瞬间进入各自角色，一个笑面商人一个严肃助理，演技炉火纯青。
下了车，有保镖前来正要例行搜身安检，被刚好走过来的弗拉基米尔喝止了，假模假式地训斥起保镖。
楚良急忙上前劝说，挂起笑脸表示完全不介意，可以理解保镖的恪尽职守云云。正在他二人假惺惺客套之时，忽然从弗拉基米尔身后传来了叶森和楚良都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
“哥。”
这一声哥叫得轻松平淡，听的人却是百感交集。
林诺从弗拉基米尔后面走出来，刚才竟是被挡了个严严实实，他的身材也算是东方人中比较高挑的了，只是和这个高大健壮的熊男比起来远不够看。
他抿着淡淡的笑意看向楚良，心道竟然连这个不开窍的货也来了俄国，看来大哥守得云开见月明，甚妙甚妙。
林诺又不着痕迹地扫视过楚良身后的人，只一眼，便已心安。即使乔装打扮过几乎换了张脸，但是那人在一瞬间传递过来的眼神，一如往常的笃定而充满神奇的力量。林诺被这样的眼神所安抚，心中除却喜悦更多的是安宁，这是叶森的魔力。
“哥，好久不见。”
楚良做梦都想听叶泽叫他哥，虽知此时林诺看着自己，心里绝壁叫的是后面的叶森，却也足够让他暗爽至极了，一想到日后可以拿来显摆就忍不住心花怒放，不过楚上校演技还是很过关了，他立马摆出一副好兄弟的模样寒暄道：
“阿诺，你这么久不回家，姨父派我来问问你是不是玩疯了。”
“那你要问这个人。”
林诺斜眼瞟了在一边装没事儿人的弗拉基米尔，被含沙射影点到名的人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下，赶忙招呼客人进屋坐下聊，同时伸手揽过林诺的腰，带着讨好意味地捏了两下。
楚良与他们并排走着看不到，身为助理走在后面的叶森却瞧了个清楚，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又冷了几分，好在此时并没有人关注他。
奥尔洛夫宅邸的内部向来不进保镖，只有少量的佣人，此时也被遣开了。林诺表哥的假象已经做给外人看，至于别人信不信并不重要，对手没有明目张胆怀疑的证据，这就不算白费功夫。伊万托着红茶进来，关上门以后，转眼从托盘下抽出来一叠文件，这就是这次交易的新合同，只差双方签字。
然而叶森却没马上签字，他才不会天真地以为这份合同还能和上次谈好的条件一模一样，以弗拉基米尔一贯的风格，不借机加价就太对不起其战争流氓的称号了。他看了一遍新的合同，冷笑了一声，胃口还真不小，后续技术共享计划，双方共同研发，说的好听，不就是中方投钱给他们搞研究么，核心技术该是谁的还是谁的，当中国和阿三一样智商欠费么？
与熊分蜜糖，只得一点尝。
拿这句俄国人自己总结出的谚语，来形容这个熊的民族再合适不过，和熊打交道多年的叶森又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他把合同扔回桌子，抬起头，原本就很少笑的面孔总是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所谓霸气天成。此时他看向那亦敌亦友的生意伙伴，眼梢冷峻，眉头蹙起，更让人招架不住。
围观的几人皆不由自主地朝远离叶森的方向移动了一点，可直面威压的弗拉基米尔反倒依旧笑得轻松，有些无赖，带着匪气。大约因为同处食物链顶端，对同类的示威有免疫力，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和叶森正面冲突。
他们相识近十年，即使互坑起来毫不手软，谁也没给过谁好评价，可实际上早已彼此认同为朋友，但这样的朋友特殊而危险，转眼就可能变为敌人。
叶氏执剑经商多年，霸道惯了，自然是吃不得亏的，奥尔洛夫家的年轻主人同样有强硬的资本，这样的两人之间，是断然不存在客气谦让的。
“听说，你最近被人抢生意抢到头上，还连着抢两回，这也能忍，不像你的风格啊。”
叶森没有谈合约上的条款，转而关心起奥尔洛夫的近况，只是言语间满满皆是幸灾乐祸。
楚良瞟了他一眼，不动声色。他的任务只是掩护叶森和弗拉基米尔见面，其他的一切都无需他操心，但是身为一个常年呆在情报堆的专业人员，很难将这两个做着国家生意的人的对话忽略掉，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必定蕴含深意。
“呵呵，你没资格说我吧，某人差点被抛尸芬兰湾，不也忍到现在？再说现在都21世纪了，垄断只是传说里的词，我总不能独占俄国市场不给人活路。”
“装哪门子蒜，被人打脸打的挺爽？还是别人打你你想从我这儿找平衡？你是觉得我比较善良还是怎么着？”
虽然对叶森说话无所顾忌的暴脾气每天都在切身体会，可对着弗拉基米尔这种狠角色也是张口就骂。。。楚良果断觉得叶森平时对他还是挺温柔的，话说这种过于通俗的话歪果仁真的能听懂么。。。
“哪能啊，咱们是统一战线啊，一条裤子的蚂蚱，团结起来才对嘛。”
弗拉基米尔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显得很是诚恳，不过楚良更惊奇的是他的中文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发音标准不说，甚至都开始自己造词儿了，那个‘一条裤子的蚂蚱’是神马玩意。。。
“那就别跟我绕，你想搞谁我知道，咱们勉强能算的上半个战友，可远没到能让我出手的份儿上，你现在又拿这种狗屁合同唬弄我，想什么呢兄弟？”
“叶森！我才被人抢了生意，你就不能体谅我一下吗？虽说轻武器没什么利，可好歹是十几年来最大的一次步x枪换代，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心里不平衡的，你要么帮我把订单抢回来，要么让我宰你一笔，反正有人给你报销，两个方案你都不吃亏。”
众人：“。。。”
叶森也是无语，毛子总有特殊的求人技巧，而这家伙又是其中翘楚，单用无耻来形容实在太便宜他了。不过正如弗拉基米尔所说，他们如今确实在同一条战线上，理应互帮互助，各取所需，只要屏蔽掉这混蛋的废话，犯不着和他生气。
“怎么抢？人家订单都签了，板上钉钉的事。”
“那可不一定，我想要的，谁也抢不走，你只管答应帮我做成一件事，咱们今天就能签合同。”
叶森挑起唇角笑了一下，弗拉基米尔也咧开嘴笑，心照不宣，楚良不由浑身一阵恶寒。这是他第一次旁观叶森谈判，当真不拘一格，与其说是谈判，倒不如说是两个大流氓在做地下交易，嬉笑怒骂，军国大事，到了他们这儿，全然成了即将被瓜分的蛋糕一般。。。
“下周‘毒蛇’会有一批反潜导弹和防空导弹私卖给印度，虽说克林姆林宫对于卖给印度的军火向来没太多限制，但是顶风走私就是另一个性质了。现在人人都知道我和他有仇，‘毒蛇’的货要是出不了俄国，算我破坏行业潜规则，但出了国境线，可没理由怀疑到我头上。”
“事儿能办到，但太得罪人，我最近事儿稠，没工夫管你。”
“别演了，给你看个东西。”
伊万立刻会意地从托盘又抽出一份文件递去，叶森接过翻看了一遍，有些意外，这是中国已经谈了很久的某个购买协议的副本，楚将军提过，来谈的人是上头钦定的，只是据说一直没谈拢，大概是要放弃了。如今竟被本未参与的奥尔洛夫接了下来，这是显而易见的炫耀实力吧，大摇大摆地将风向标亮给人看，拿这个招徕盟友，哼，面上光鲜，背后还不知是怎么赔笑卖肉（误）求来的呢。
草拟合同上面写的价格比军方谈的低了将近五分之一，可以想象这应该是割肉价了。。。可惜差个某领导签字，所以就特么是废纸一张。
“借花献佛，还是空头支票，不错。”
“这事儿成了，就不算空头支票。”
叶森会意地点了点头，手指在文件上敲了敲，考虑了片刻。
“相比价格上的优惠，你应该知道那时候搁置下来的原因。”
“我知道，可以再议。”
“那我也捎带着帮你问问，谁知道这玩意还有没有人要呢。”叶森露出了大国风度之微笑，俗称睥睨之笑，矜持地将文件递给了楚小秘。
“你TMD少得了便宜还买乖！！”
“是卖乖，没文化，背你的三字经去吧。”
“……#%￥@&！！！”
先前的僵持对峙演变成了没营养的斗嘴，楚良无语的同时也终于腾出脑子思索一番，‘毒蛇’不过是一个军火商，把他搞垮了也只是让奥尔洛夫公司少了个对手而已，弗拉基米尔敢这么打包票，甚至能拿别家的订单当条件，难道是。。。他想起了叶泽之前电话中提过的费里曼诺夫和‘毒蛇’背后共同的靠山，以及奥尔洛夫背后的大人物，难不成，他们竟能左右俄国军政两界的决定？
他看了看坐在弗拉基米尔身后的沙发上垂着头看闲书的叶泽，又看了看正发动嘲讽技能外加被动闪避提高的叶森，妈蛋，敢情这兄弟俩都比他这个管情报的知道的多，抢饭碗啊这是要！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四、客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