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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朱邪锦 东陵自立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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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陵自立国之后,初任国主一直有一个很大的遗憾,江山在手,而美人却已为人妇。国主虽得了江山却终不能拥有心爱女子,为弥补这一遗憾,特此下了这样一道圣旨。大将军朱邪家凡嫡长女自出生起指为太子妃,待太子登机之日迎娶。如此一来,虽明里说是太子妃,实则是许了皇后的位子。
如此,朱邪家嫡长女可谓尊贵无比,诸位皇子凡有意皇位者,皆未有正妻。亦是如此,朱邪家这位嫡长女不得不自幼随父前往边境……
如此一晃,便是十八载光阴如水……
去华带着自家丫头小侍前去城外定远山,听闻呢处僻静无人,是个无事静心养性的好去处。
二人穿着皆是寻常衣裙,没有了过分宽大广袖长摆的束缚,去华行走格外的轻快,小侍低着头紧紧跟在自家主子身后,小步跟着,此处确是山清水秀的地方,就是山后边是处悬崖,山中偶有虎出没,故而人迹罕至,且林子颇大,寻常人进了多半是要迷路。
也就是去华胆子大,直冲冲的跑上山。让小侍更没有想到还有人与自家主子一般,一人悠然自在的行走与林间。去华跑上去,拦住呢位漫步在前方的墨衣男子。
“这位公子,可否告知,此地何处风景最佳?”
墨衣公子回头,发未束起,只是将鬓旁散发顺着发线用黑色皮带捆绑在脑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偏生就如此薄唇。眉不皱而自威,唇不珉而凉薄自生。
去华不由想到自己今日装束,黑纱遮面,长发未挽,仅用了根皮带随意的捆住,身上穿着从小侍呢找来的一件灰色襦裙,整个人都是灰扑扑的,向他这般生来便处高位之人,应当不会理睬自己。
呢位公子只是停下脚步,看着突如其来的小丫头。
“此山深处有个悬崖,我要往呢里去。”
“呢处?高处不胜寒,也好。”
二人并排而走,小侍跟在身后,一语不发,此山极静,便是鸟雀去华也未见一只,去华不免生出忧患。
“此山颇为诡异。”
呢公子反问。
“何意?”
“山静无声本是常理,只是静的连寻常走兽鸟雀都没有,呢不免就有些诡异。”
“你是觉得这山有秘密?”
“这我如何知晓,不过是凭空猜测,说不定只是今日巧合?”
小侍这时抬头看向自家主子的背影,随后不知去了何处,呢名男子向小侍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复又回头与去华继续说道。
“姑娘蕙质兰心,在下还是第一次见。”
“怎会?小女子不过是偶读了几本书摆了。”
“在下东隐,敢问姑娘名讳?”
“小女去华。”
“去华?寻常父母为自己取名莫不多是望能光耀门楣,姑娘的生身父母但是雅致的紧。”
“公子不也是如此?况名字而已,何必在意?”
定远山看着小,步入其中,却才知晓内里之大,从方才之处到悬崖处,整整走了三个时辰,若不是自幼随从父亲四处奔波,此刻只怕业已走不动了。
去华走近去看,原是断崖,拍拍身旁高大茂密的古木,树的干躯很是粗壮,想必爬上去看风景定然别有一番滋味。
去华看向东隐时,眸子中带着盈盈笑意。
“你要上去嘛?”
“上树?”
不等东隐回复,去华泰然提起裙边,很是门轻路熟的爬了上去,低头看着地上的东隐。
“一起啊?在林子里看风景,怎么能站在平底呢?呢可是什么也看不到的。”
说着朝着东隐伸出手。东隐踟蹰片刻,紧握着的手忽然放松,下定决心一般,去抓住去华伸出的手。去华拉着东隐,扶着一旁粗大的枝干,向上直到接近树顶处,找了一支斜着向阳的干枝,坐下,东隐也学着去华的样子,坐在枝干上,把腿放下去,扶着旁边的枝枝叶叶。或许是第一次爬树,看风景,他淡漠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晚霞般温暖的笑意。
去华从此处断崖看向断崖下郁郁葱葱,向上清空朗朗,远处云霞四散,偶有惊鸟乎起,划过天际。
“还是第一次好好看到中原大地的风景,果真如画富有诗意。”
东隐侧头,去华认真凝视天际的画面正好落入眼底。她的眸子带着如秋水般平静安宁,像与世隔绝的古城散发出的古朴清澈的样子。
“你很喜欢看风景嘛?”
“嗯,我最喜欢的莫过于一个人看着山川大地,鸟兽山林,溪河游鱼,来去从容,自然安乐。”
“我也是第一次看这样的风景,虽然我一直生长在这里。”
东隐侧头看着去华戴着面纱的侧脸,去华看着寂静了的山林。
直到暮色将近,去华这才恋恋不舍的起身。回头正好看到直直盯着自己的东隐,伸手在她眼前晃晃。
“你出神了?这么高的地方,你也能出神。”
东隐自顾自起身。
“要下去了?”
去华刚点头,东隐将去华拉入怀中。拦腰抱起去华跳下古树。落地后,去华很是遗憾的看着断崖下的风景。
“想必此处太阳升起时的景色很是醉人。”
“你若是想,明日早点来就是了。”
去华摇头,这时才意识到,刚才东隐抱自己下树后,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放开自己。
“公子可知衣冠禽兽四字何意?”
东隐当即收手,回退三步,作揖道。
“姑娘莫要生气,在下……”
去华偏着头,与东隐对视,心中不由想,好美的眸子,看着看着不由的痴了,从未见过这样如画如水般的眸子。
“好美的眸子,看在你有这么一副美眸,我便不计较方才你无礼之事了。”
东隐当即回道。
“如此姑娘清白岂不是受损?在下愿迎娶姑娘。”
去华轻轻一笑,慢悠悠的往回走。
“我可是未来要做皇后的命。你如何娶?”
去华回头看向东隐时,明显看到他微微吃惊的神色,摇摇头,大步流星的往回走,该回去了。
东隐追上去华将一个锦囊放入去华手中,便匆匆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去华好笑的看着他匆匆离去的方向,而小侍也从某处走了出来。
“小姐。要去查嘛?”
“他有什么可查的?不过萍水相逢,过客而已。”
去华回头。
“回府吧。”
“是。”
二人迅速下山,进城后,才放慢脚步,慢慢悠悠的走到朱邪府东侧的墙壁让,二人四下看了一番,确定无人后,跃身跳入院中。轻手轻脚的回了自己的院子,去华回屋换掉衣服后,才从屋子的正门出来。屋外左右四人齐齐站着,见去华出来,转向去华的方向,行礼道。
“郡主醒了,可要用膳?”
去华点头,伸手由右边侍女扶着自己前往客厅用膳。这时去华便只是朱邪府嫡女朱邪锦,是当今陛下御笔亲封的明月郡主,未来的太子妃,将来母仪天下的皇后。从一出生开始,所有人都告诉自己你只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去华也是这样做的。至于去华真正想要什么,谁又会在乎,谁又想知道?
用膳时,小侍已经换好衣裙。站在去华身后。
“明日皇后娘娘御宴。帖子今午时已经递来了。时辰是明日午时,小姐是打算穿那件?”
“你猜,明日有多少人正等着我出笑话?”
“奴婢不知。”
左边侍女见去华停下,便立刻为其布菜。侧目小侍。
“这边人怎么说?”
“皇后娘娘喜欢温婉端庄的。便是小姐如今这样。”
“呢就水蓝色呢件宫装,至于发,挽个双髻,发饰用父亲前些日子命人打造的白玉带金簪的呢套,雅而不俗。”
“是。”
用完膳,漱口后,由侍女搀扶着走在院中石子小路上,不知为什么就是想到东隐的话,忍不住笑了。身旁侍女顺势讨好说道。
“郡主在笑什么?如此开心。”
“在笑今日躺了整整一日,若是日后为人妇,在这般,该是个怎样的场景。”
“郡主日后是要做皇后的人,这确实应当注意。”
然而,去华脑海中东隐认真的样子始终挥之不去,这个人固执的让去华无可奈何,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趣的人呢。
晚间,去华坐在书桌前,给远在边疆的好友诉说如今种种,呢位和自己有所不同,她的母亲是当今国主的妹妹,父亲与自己父亲相同,亦是开国将军,因此她与自己一样,从小便随父亲身处边疆,二人关系极为亲密。只是今时迫于无奈。自己不得不先行回来,想必不过多时她也即将归来。
但她与自己不同,朱邪锦自出生起即封为郡主,当今国主钦点的未来太子妃不二人选,纵使至今尚未册立太子。私底下朱邪锦还是很羡慕自己这个好友的,幼时为自己的小字取做去华便是因着自己求而不得未来。
次日去华应邀前去赴宴,身边带着小侍和四个普通丫头。做马车从皇宫东门正门大门进去,路旁其他应邀的小姐夫人们见到去华的马车退避让行,一路通畅,直到皇后宫门口方才下马车,至于其他人在正门时就下车步行至皇后宫中。
小侍扶着去华仪态端庄,脸上挂着恰当的浅笑,无疑,去华的姿态都是最为得体,自小培养出来的,一言一行都是按照宫里的规律来的,比呢任何世家大族的小姐都要严厉。
进入屋里,皇后居主位,身旁一次坐着二皇子宋忱,六皇子宋戎至于其余四位皇子各自坐在自己的母妃身侧,当以左侧为首的晟妃以及三皇子,晟妃对面的德妃及四皇子,晟妃下边的贤妃及五皇子,德妃下边的淑妃七皇子。至于四妃之外的妃嫔只能列在后边,去华是钦定的太子妃,被皇后安排在了自己的右侧,而她的两个儿子在左侧,去华趁坐下的机会打量了着二皇子,他怎么和东隐如此相像。皇后待去去华坐下,身后慈爱的抚着自家大儿子,说道。
“明月,这是二皇子宋忱。”
宋忱看向去华彬彬有礼。
“见过明月郡主。”
去华双手叠在胸前,在伸出,做拜礼。
“明月见过二殿下。”
“不敢,叫我东隐就好。”
“东隐?”
去华破是意外,没想到他们竟是同一个人,一夜不见怎么还变了个人是的,昨日虽觉得他应当出身世家大族,却不曾真的想是个皇子,果然,人靠衣衫马靠鞍,如此一番我竟认不出了。昨日也不曾好好打量他,真是自己的失误。
“呢殿下也只管叫明月闺名锦儿。”
一侧的六皇子宋戎当即着急了,连忙打断宋忱。
“我也能叫嘛?你可以我叫宋戎,我不像二哥喜欢文绉绉,所以没有字。”
见宋戎如此坦率直白,明月不由抬手用宽大的袖口遮住笑。
“六殿下真是率真的可爱,明月怎能直呼殿下名讳,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呢二哥还准许你唤他的字呢。”
皇后笑着打断宋戎。
“明月莫怪,本宫这个儿子啊,从小就缺根筋,他呀就喜欢武刀弄枪的,不喜这些繁文缛节。”
“娘娘过滤了。六殿下正是因为如此才率真可爱呢。”
这时宫女回道。
“娘娘,各家小姐夫人们到了。”
“让她们去院中等着。”
后又笑着对去华道。
“我们也该去了。”
去华由小侍扶起,退后一步,复扶起皇后,小侍站在一旁,二皇子宋忱与三皇子宋戎随后走出后,其余诸妃嫔紧跟其后。
到院中,众家小姐依自己父亲的品阶先后站着,见皇后及众妃,齐行扣礼。
皇后回了一句平身,她们起身,一分为二,让开小路,去华搀着皇后走在前面。
“今日宴席设在晚间,如今这个时辰邀你们前来是为了一同赏赏本宫新的的一株紫莲。”
去华虽对皇后得此罕见品种惊艳,却并不惊讶,她是国母,在这个容纳了东陵国八成珍奇贵宝的皇宫,有一株小小紫莲并不足为怪,去华还是奉承道。
“娘娘果真是好福气,明月听闻,这紫莲实乃天家之圣物,若不是福泽深厚之人,是见不到的,传说,曾君王派遣奇人异士花了整整十年都不曾寻到。”
皇后满意的笑道。
“何止,有些人就算寻到了,若不是有缘之人,紫莲一夜便枯萎了。”
这去华自然知道,只是即便知道也要装作不知道。
皇后止住话题,让众人各自散去,四处游玩观赏,众人满心欢喜的四散而开了。去华扶着皇后,旁边跟着二皇子和六皇子,小侍跟在最后。走了一会,皇后摆摆手说自己累了,姗姗回了寝殿。倒是把去华与两位皇子留了下来。
去华恭送走皇后,拉着小侍远远的避开诸夫人小姐。二人找了最为偏僻的亭子里,去华扶栏下视池塘中锦鲤从容,小侍站在一旁挡住她的身子,让人不轻易看到她。
“今天怕是太平不了。”
话语方落,宋戎拉着宋忱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去华无奈一笑,回眸只见,三皇子宋藜站在池塘另一边的石子铺的路上,怔怔看着自己的方向,去华朝着他的方向回以微笑,他却转身自假山处消失不见。
宋忱走近后同样看着宋藜方才站着的地方。
“郡主与三弟很熟识。”
“不曾,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诸位皇子。”
去华说罢,看向宋忱的目光中多了一抹意味深长。没想到今日刚到,竟被看的如此紧,刚离了个皇后,却又被其他人盯上了。
宋戎走过,坐在长椅上,学着去华方才的样子,低头看池中锦鲤。
“锦儿,这池子里的鱼有什么好看的。”
“有得看,总比没有好。殿下怎么跑到如此偏僻的地方来了。”
“方才和二哥在院中见你带着你呢侍女过来,猜想你必然找到了一处好去处,便拉着二哥姗姗来了。如今一看,确实清净不少。”
“六殿下何故躲着她们,即便这次躲过了,也还是有下一次的,何况你不选,皇后娘娘就不会帮你选?你倒不如自己选个顺眼的。”
“你知道了。”
“算是,之前只是猜测,如今倒是证实了。”
“锦儿你不懂,外面呢些个什么小姐,娇滴滴的,我看着就不舒服。”
“世家小姐自幼养在闺中,娇柔些实属平常,看来殿下喜欢率真爽朗的女子。”
“你快别取笑我了。”
“明月这倒有一位。”
“何人?”
“长公主的驸马安定侯的嫡小姐苏白。”
“苏表妹?”
只听,不远处噗通传来落水声,接着传来侍女的哭声,听着大概是哪家的小姐落水了。四人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小跑过去。
御史大夫家的小姐与丞相家的小姐争吵了几句,丞相家的小姐一生气就推了御史大夫家的一把,如此落水了,谁想御史大夫家的呢位不是个省油的灯,掉下去之前拉了丞相的家的一把,二人便双双落水了。四人过去时,人已经救了上来,看着两个落了水的美人,去华现在想杀人的心思都有了。这是故意的。立马转身,对二皇子道。
“明月这就去请示皇后娘娘,殿下还是快让人带二位小姐换身衣裙。莫要着凉,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郡主何必劳烦这一趟,如今这里郡主的位分最高又是未来的皇后,郡主示下即可。”
去华看着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三皇子宋藜,这是存心找事啊。身边夫人小姐更是纷纷符合,存了心的想要讨好这位未来的皇后娘娘,至于结果,谁都不在乎。去华敛去笑容,从容淡定问道。
“方才一过来便听到你们在议论,呢二位小姐因何争执?”
立刻有侍女走上前跪在去华身前。
“回郡主,丞相府小姐说郡主不过是靠母亲的光,若不是郡主的母亲,日后皇后一位还不知是谁的,御史大夫府小姐说丞相府小姐羡慕郡主,后二人便一直争吵于皇后之位的归属。”
去华听后经直走向二位瑟瑟发抖的小姐,跪着的侍女连忙让开。
“二位小姐还真是关心本郡主。”
不等二人回话,去华率袖转身。
“来人,带下去,各赐五板以儆效尤。”
只听呢二人哭着喊着被拉了下去。去华复继续说。
“本郡主乃国主御笔亲封的郡主,岂容一个小小千金肆意议论。”
去华摆手让侍女起身。
“如今中宫皇后娘娘还在,竟敢肆意妄为企图染指后位。二位小姐怎么也是官宦人家,竟连尊卑有别都不知。”
转身由小侍扶着回到中宫,就见皇后坐在院中,听侍女的回报。
“娘娘都知道了。”
皇后只是一笑,去华也就不问,她能稳坐后位多年自然是将整个皇宫都掌握在手中。如此大的事,怎么可能瞒的过她。看来,两个一起罚是罚对了。
如此一晃到了晚宴,去华可以感受到宴会上,呢些个小姐夫人安分了不少。只是她们安分了却也伴随着另外一群人的骚动,去华不由扶额侧脸,这群皇子一个个如狼似虎的盯着自己,实在是让人很影响胃口。尤其以三皇子宋藜的目光最为尤甚。
酒过三巡,国主才来。他来在去华意料之中,不过却不在时间预测范围内,来的有点比去华估计的晚了不少,他在这么长的空闲时间去做了什么?按今日传来的消息他应该在晚宴开始时就已经空闲下来,并且来到中宫。
在座众人行过叩拜礼,待国主入座后推至两边,在等国主入坐后,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去华按位份坐在皇后的右下角第一位,众皇子皆坐在去华一侧或对面,除却宋忱与宋戎两兄弟并列而坐,其余则与自己的生母坐在一起。
“明月自幼生活在边疆,如今回来,可还习惯?”国主如是问道。
“边疆风沙大,比不得疆内风景秀丽,明月还真对此如画美景,目不暇接。”
“看来并不习惯。”
“不习惯是有,不过到底是根在这里,明月还是喜欢这锦绣之地。”
国主如此便不在问。去华含蓄而明确的告诉他,自己的根在这里,身在这里,心,也在这里。他无非就是想要这样的回答,他要的未来皇后必须忠于皇族,这一点,去华明白。
明月颔首,边疆十八年的行军生活使得她变的格外坚韧,也格外含蓄。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如今回到宫中而做准备。
晚宴毕,去华与众位小姐夫人们退宴回府。
回府途中,去华从马车窗子处看外面,街上巡逻士兵比往时多了不知多少,小侍见去华沉默,便自己退了下去,与车夫一同坐在外边。回到朱邪府第二日。
朱邪将军拥着夫人而来。
进门就开口问起。
“昨日进宫,锦儿觉得,呢几位皇子如何?”
去华起身走过去,扶着自己正值壮年,却鬓发斑白的父亲坐下。
“女儿觉得,几人各有千秋。二皇子儒雅有礼,不显露山水,为人深沉谨慎。六皇子率直坦荡想必只想做个闲散王爷。三皇子隐而不作,蓄势待发。至于五皇子看似与世无争,实则心底暗藏城府。”
“如此,你倒是说说谁更有可能?”
“不到最后,还真不好说。”
“无妨。”
“依女儿看,最后五皇子与二皇子倒是有的一争。”
“锦儿不看好呢位雄心壮志的三皇子?”
“太过明显,皇后必然容不下他。”
“也是。”
去华才说宋藜张扬,他便带着礼上门了。今日宋藜不同于昨日宫中看起来阴翳。
“见过朱邪将军,朱邪夫人。”
最后才起身走至去华身旁。
“见过明月郡主。”
“三皇子有礼了,明月见过三皇子。”
“我今日登门拜访,斗胆想邀郡主今日晚间游湖,听闻两岸有烟火歌舞。”
去华甚是有兴趣的点头,还真没有见过,今日就去见见。
“如此本郡主就却之不恭了。”
“到时,我让人前来接郡主。”
明月点头,宋藜拜过朱邪夫妇就离开了。
朱邪将军摸着下巴。
“这三皇子还真是有胆量。”
“父亲有这时间还是多操心操心弟弟的婚事,也是时候留意了。”
朱邪将军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家大女儿,这么好的一个女儿怎么就要被这深宫活埋?
“为父走了。你小心着应付,实在不行,为父带着一家老小逃便是了。”
去华笑着摇头,逃?那呢么容易。
晚间游湖才不过一会,宋忱就来了,看他呢来来也匆匆的样子,去华就知,宋藜自己的人有问题。
“没想到二殿下也对游湖感兴趣,何不一起?”
其实,去华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带上他的,他们两个在一起很麻烦,最重要的是,宋藜今日一定有什么乱臣贼子的勾当想要与自己好好说说,如此宋忱一来,他不就什么都说不了了?况且,去华不想在与宋藜单独相处第二次。与他交往过密,会引人非议。去华还不想成为他人饭后之余的话题。
“如此正好。”
去华始终保持着惯有的笑容,到底是练过的,这点还是可以忍住,只是不免心中恼怒,过几日这三皇子宋藜必然会再一次邀请自己。呢时到底是去呢?还是不去呢?
然小小插曲并不能影响去华欣赏两岸风景。至于其他的,等之后再说吧,反正到时候一定是看心情的。
然此刻三人中,也只有去华有心情看风景。
次日。
去华醒来小侍服侍去华洗漱。
“今日皇后娘娘早早召了晟妃去。”
“召就召了,又能怎样?晟妃位列五妃之首,深得国主宠爱,皇后难不成就因为三皇子邀我出游治她得罪?”
后复说道。
“小侍,你去寻上次出去穿的呢件衣裙来,我们转转去。”
“是。”
说是带小侍一起,其实这次,去华只让她远远的藏起来。出了城,在定远山山下向上看。不知道他这次可有来。
摸摸面纱,复又戴上方才买来的帷帽。去华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不愿让他知晓自己的身份。信步走在林间,空中隐隐有一丝血腥味,去华皱眉,下意识的向悬崖呢边跑过去,快要接近时停下,躲在树后,不远处尸横遍野,东隐依旧一身黑衣,手握长剑,剑身血迹斑斑。背靠着其他的是所剩不多的杀手,为首站着的是宋藜。去华不由冷笑报复的真快,就为了一次见面至于嘛。本想示意小侍上前救下东隐,转念又想,他二人都见过小侍,况且,东隐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小侍了,难保他不会顺着小侍查出自己。如此,去华便落落大方的走了出来。
“上次与东隐一别,不想,今日再见,公子甚是狼狈。”
“姑娘!快走。”
去华走近,路过宋藜。
“见过这位公子,小女去华。”
“在下宋藜。”
“公子也是来此处看风景的?”
宋藜摸不清楚去华如今是何意,然心里却莫名的感到不好。
“非也。”
“小女劝公子如今还是快些回去寻个郎中,不若,晚些公子性命堪忧。”
“你威胁我!”
“非也,所谓病从口入,如今公子中毒颇深。”
去华走到东隐身侧,宋藜业已暗自运气检查。去华无所谓的摇摇头,对于毒这种杀人于无形的东西宋藜看来从未在意过,这人果然不适合做上位者。在看宋忱,皱眉看着自己,眼神中带着迷茫,精锐不减分毫。就是不知道他和五皇子宋祉比起谁更胜一筹。
如今宋藜此番行为算是暴露的彻底,此生注定与皇位无缘,当然如果他此刻能灭了去华与宋忱的口的话,呢就另当别论了。只是,迟了。
心底默算以小侍的速度来看,此刻已然带来救兵。帷帽下,去华叹了口气,伸手撤下裙摆边缘处为宋忱死死扎住血流不止的伤口。至于其他伤口,也只能等小侍带人回来了。流了这许多血,宋忱脸色惨白,不过,看样子手臂应该是不会废的。
宋藜调整好内息后,黑着脸走了,留下一句。
“一个不留。”
果然,他够狠,竟然真的想要弑兄。无奈,去华这些年,那那都不精,偏就是轻功尽得自家师傅真传。拉起宋忱,脚尖轻点越过树梢借助树枝的力量,向山下使去。
方到山脚,小侍远远的就来了。出于抓贼抓赃的原则,去华命他们埋伏在山脚,去华则假装宋忱伤势过重,体力不支而躲在一处破是显眼之处,等待宋藜入瓮。
宋藜追上时,去华早早的就不见了。
第二日,去华便听到宋藜被下入狱的消息。小侍静默不动。
“宋忱问你什么?”
“他问奴婢与小姐的关系,问如何寻到小姐。”
“哦。”
“奴婢说,小姐与奴婢乃幼时好友。前些日子方见着,并不知小姐如今在何处。”
“嗯。”
这时,匆匆进来一婢女,在小侍耳边说了些什么,又匆匆离开。
“昨夜五皇子宋祉去看三皇子宋藜了。瞒住所有人偷偷去的。”
“我看没好事,看来要与父亲母亲这几日去寺庙里待着了。你是与父亲母亲他们知会一声,早做准备。”
“是。”
宋祉去大抵只会火上添油,若没有猜错,他必然会让宋藜起兵,如此宋藜就真的永无翻身之日。宋祉你当真如此狠心?去华不免自嘲,宋藜昨日不也差点杀了宋忱?
自己到是越来越偏向宋忱了,原是要隔岸观火的自己却卷入这其中。
“小姐,另外国主要见您。”
“是为了昨日?”
“可要派呢人去?”
“嗯。”
从梳妆甲中去出玉佩,递给小侍,去华以这个身份出现呢里时就做好了准备,有朝一日,不得已之时,便需要有一个人出来顶替这个身份,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到了。
自此之后,宋忱总是时不时带着宋戎前来,去华自然知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却也乐的看他苦苦冥思的样子。
在过三月,苏白随他父亲母亲也回朝来了。去华倒也不在烦闷,如此到真与宋忱许久不见。苏白与宋戎见过后,二人到真是一拍即合,皇后赐婚时,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成婚前一日,去华带着小侍住进了定远侯府,陪伴苏白。
苏白拉着去华穿上新绣成的嫁衣,二人站在镜前。
“去华,你看好看吗?”
“好看。”
“你放心,日后你的嫁衣必然比我美了不知多少。”
“呢又如何?再美嫁的也不过是个陌生人。”
“这便是你的命,别人羡慕还来不及呢。”
去华一笑,看着苏白境前娇羞的模样,嫁的如意郎君,大抵是女子最是幸福的事了。
“日后你莫要在任何人面前提我的字。”
“怎么了?”
“我想有朝一日给他一个惊喜。”
“宋忱?”
“不知道,不过我倒希望是他,他还不知道去华是我的字。”
宋藜兵变的日子,让去华很是气氛。
苏白与宋戎方行完三公之礼,外面传来宋藜兵变的消息,去华不由心中暗暗想到。
“还好让父亲母亲离开了,不然必要被牵扯其中不可。”
随后又把玩着手中的令牌,想起昨夜情景。半夜小侍急匆匆告知自己今日宋藜兵变的消息,自己不得已半夜时分进宫面圣。
“国主,明日三皇子举兵谋反。”
“你如何的知?”
去华将小侍得来的书信交于国主,去华可以想象的处此刻他的神情,眼底的针扎与不可置信。
“看来明月这些年没有在家军营中白待。”
“家父告诫明月,身为国主钦点的太子妃人选,明月便要有足够的能力担次大任。”
“嗯。”
去华想过他或许会将禁卫军交给自己或者派遣禁卫军统领协助,却没有想到他会给自己暗卫营。去华摸不透当今主上的意思,总觉得自己又多事一桩。细想近来,自己果真是有些张扬了。
“朱邪将军呢?”
“家父家母这几日前去还愿了。”
大抵,当时国主问这话时,心中应当有了一些定论,看着去华的神色越发高深莫测起来,去华不敢猜测,怕就此祸患无穷,小心翼翼接过令牌。自己果然不可退避上观,上位者如今怕是记着自己了。
想到这里,去华看着冲进来的士兵,这是晟妃娘家的人,晟妃兄长是开国是的功臣,手下却也握了不少兵马,大概三万人,如今怕是全来了。偏头看向不远处树下乘凉的宋祉,他倒是清闲。宋祉以后还真是一个祸患,应该尽早解决了才是。
宋藜铁了心想要逼宫,宋祉便铁了心打算坐收渔翁之利,宋戎护着苏白,苏白黑着脸看着自己,去华偏头,偷偷摸摸鼻头,这事真和自己没关系,宋忱倒是很直接的站在众人前方。去华走过去,站在他身侧。
“二殿下这又是那出?”
宋忱冷冷看了一眼,复看向宋藜。
去华慵懒的看向宋藜。
“三殿下这是做什么?”
“郡主还是莫要多事的。”
“如此,殿下这是要犯上作乱。”
“别说呢么难听,本皇子这是清君侧。”
苏白推开宋戎,回头拔出侍卫的长剑,上前直指宋藜。
“本小姐大喜的日子,你也敢来闹事,有种。”
说着回头看向去华。
“朱邪锦,事后你要是弄不死他,我就弄死你。”
去华干笑的看向宋戎。
“我们家苏白啥都好,就是脾气不好,呢个,我忘记告诉你了,日后你多担待着点,毕竟就这个脾气,改不了。”
苏白说变就变,长剑自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优弧,对上去华。
“还不给我收拾了,再废话,我连你一起砍了。”
去华再次摸摸鼻头,这是什么事嘛。
“三殿下当真如此冷酷无情?国主毕竟是你的父亲啊。”
“他这些年里,眼里何曾有过我。”
“殿下就不想想晟妃娘娘,若是殿下败了,晟妃娘娘又该如何?”
“郡主这可是在拖延时间,晚了。”
去华右手自袖中拿出折扇,懒洋洋的挥着扇子,宋藜一声令下,乌压压的一群人凶神恶煞挥舞着大刀从四面八方涌入,苏白当即与卷入厮杀,宋戎不落后一步,紧跟其上。
宋藜微微诧异。
“没想到苏白表妹竟如此深藏不露。”
苏白嘲讽的回道。
“本小姐在边疆上阵杀敌之时,还不知道三表哥你在哪个温柔乡里窝着呢。”
去华很是赞同的为苏白的话鼓掌,此处应有掌声。宋藜看着去华的笑容,总觉得分为欠揍。
“郡主这是何意?”
“本郡主觉着小白说的有理。”
宋藜眼底厉气涌出,手中长剑外壳应时而爆裂。去华光是看剑身便知是好剑,可惜遇上了宋藜,宋忱倒是很直接的随手拿了把刀便与迎面而来的宋藜打上了。
去华对上幸灾乐祸的宋祉,他还真是很闲,大家都这么忙,你闲着,怎么好意思呢。冲宋祉招手,显然他很是不理解缘由。不过这都不重要,你过来就对了。
“五殿下,还不快来帮忙?”
宋祉嘴角抽筋了。
“我不过是一个读书人,不懂这些。”
“无妨,本郡主教你。”
“……”
宋忱猛然回头看向去华,手臂被刺了一剑。去华并未在意,只是不停的摸着手中的玉佩,手心因为紧张出现了细微的汗珠,国主到现在还没有出现,是临时变卦?如果他看不到这一场面,这么多的人真的就白牺牲了。
在看宋祉,半点紧张之意都没有,他会武无疑,藏的也是深。出于无奈,去华选择拿出令牌,不能在等。
皇家暗卫当真名不虚传,对付起这些只会用固定招式通过蛮力取得胜利的士兵简直大材小用。不过没关系,震慑的效果达到就好。相信出了今日,整个帝都在无人敢随意挑战去华在琉璃金瓦内的地位。
既然国主不来,也不打紧,无非就是慢慢挖出宋祉来,如今宋藜出局,戏已经结束一半了……
如去华所想,国主不但没有来,甚至问都不曾问一句。去华便知,这次的事情还未结束,后续才刚刚开始。
朱邪将军回来时,国主已将宋藜贬为庶人,其母打入冷宫。去华正用膳时,传来消息,宋藜的生母自杀,不过看小侍不屑的眼神就知,宋藜生母之死不简单。
当然这不是让她烦心的原因,正真令她担忧的是国主,非但没有将玉佩收回,甚至将玉佩直接赏赐给去华。如此烫手的玉佩,说什么,去华也接不得,只是还没有扔掉,宋祉又开始躁动不安。自苏白成婚到如今,自己还真是许久不曾见过他了。今日是花朝节,去华早早换了衣裙,还未动身,宋祉人就来了。
当日国主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令牌赐给自己,宋祉现如今眼巴巴的就凑了过来。不过天色尚早,去华不急着这一时,再说,呢人大概会等自己的。
“五殿下。”
“郡主这是要出去。”
“嗯。”
“巧了,我也是,不如一起。”
“不巧,本郡主有约。”
“……”
到涯边时,东隐正躺在树干上仰望天空,去华慢悠悠的爬上,坐在他身边。
“在想什么?”
“你来了,我以为你不会来。”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在这里等着。”
“私底下又想着,兴许你会来,所以就等着。”
“今日去见明月郡主时,正好来了客人,我便只得等了一会,没想到呢人缠上郡主,看她一时半会脱不开,就来了。”
“原来如此。呢位客人,是五皇子宋祉。”
“应该吧。”
“郡主呢里还真是热闹。”
“东隐,你这不会是在嫉妒吧。”
东隐一笑,嫉妒她做什么,如今她也不过是棋子一枚,只不过,是一颗万无一失,永不会被弃的棋子。
“我有你就够了。去华。”
“怎么,你不要皇位了?”
“……”
“给你说了,我可是注定要做皇后的人。你呀真是…”
“去华真的想当皇后?其实也不是不可能,若是我登基为帝,她必然是为后,不过待她去世,你还是可以被册封的。”
突然,宋忱起身。
“你说宋祉此刻在朱邪府?”
“嗯。”
“去华,半月后,这个时辰,你在这里等我。”
“什么?”
“去华,若是我为帝,你是不是就可以嫁给我?”
“…”
你若为帝,我就嫁给你。东隐。你一定要小心宋祉啊。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宋忱跳下树去,抬头再看去华一眼,一个人孤身离开。
小侍从一旁出来。
“小姐,他真的是宋祉的对手嘛?我怎么觉得很悬。”
“我觉得,又要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你多注意点宋祉。”
“是。”
竖日。
不出去华所料,宋祉真有逼宫之心,在多次往返于朱邪将军与去华之间,既想要兵又想着去华手中的玉佩。不惜许与后位,朱邪家世代荣宠。小侍在一侧冷冷一笑,
“无论日后谁登记,我家小姐都是注定的皇后,何须与你做这笔交易?”
如此,宋祉才放弃说动去华的念头,第二日,去华复进宫,将玉佩归还国主。
“明月可知,这朝中有多少人想要得到这块玉佩,也只有你恨不能扔的远远的。”
“臣只知有些规矩乱不得。”
“朕本想着,日后无论谁登基,你都是钦定的皇后,交在你手里,等同于交给未来国主。”
“况且,朱邪呢个老东西把你教的很好,朕很放心。”
“陛下如今正值盛年,皇子们还年幼,如今想这些,未免早了些。”
明黄衣服的帝王,靠着椅子。
“明月,你这么聪明,应该早看出来,朕这身子,撑不了多久。”
去华沉默,果然如此,呢么他们必然是得到消息,才如此迫切。
“臣,不知。”
国主惨淡一笑。眼底再无半点慈祥。
“你连宋藜想要造反都知,怎么会不知道朕的身体如何。”
“臣不需知道国主如何,国主在一天便是君,臣便是臣。”
“你比我想象的坚毅的多。”
“臣特此归还皇卫令。”
“也罢。”
“朕将皇卫令,从即日起,放置在这书房牌殿之后,待日后你在取出交给他。”
“是二皇子殿下?”
“明月觉得他二人如何?”
“若论治国,两位殿下不分伯仲之间,皆是治世之才。”
“继续。”
“二皇子殿下恭厚仁爱乃众位皇子典范。五皇子……臣看不透他,对他臣总觉得还是敬而远之。”
“何解?”
“五皇子善攻心计,若论谋略,去华自愧不如。”
国主端坐,高深莫测的看着去华,手指有规律的敲着书桌。他在深思,是在思考去华方才的言语。
“呢么你觉得二人谁能担此大任。”
“臣……不知。”
去华低头,不敢在让面前这位在看到自己面色,今日回去看来该好好关门谢客。
“来人,送郡主出宫。”
“臣告退。”
出了殿门,去华乎觉手心额间一阵清凉,这才发觉,不知何时早已冷汗曾出。离东隐说的日子还剩三日时,他派人送来一个用红绸包着的箱子,呢日去华正巧被召进宫。
回来时,听小侍说,东隐命人方面交给去华。她便让人去见他了。
去华唤来呢人,屏退一众人。看着面前这个被自己培养出来的女子。
“你叫什么名字?”
“回小姐,以前有过,后来便忘了。”
“忘了,你是?”
“小姐可还记得您回来时在路上救的一女子?”
“是你。”
“是,我求了将军,夫人见我可怜,便留下了。”
“原以为你走了。”
“去了结完了一些事情,便回来了。”
去华点头。
“既然你想跟着我便跟着吧,以后到跟前来。”
“是。”
“你以前叫什么?”
“七七,七月初七生的。如今请小姐赐名。”
“日后你便姓朱邪姓,对他人说,是远方亲戚。名字,七七就不错有时间你去问问将军,看他如何说。”
“是。”
七七离开后,去华打开朱红色的木箱,里面放着一套嫁衣,绣的到是巧夺天工,可惜去华那那都行,唯独这女红一事,实实是做不来的,因这事,苏白呢厮没少挖苦去华。转手重新将箱子和住,随手扔到一侧隐秘处。
想想二人相遇之初,到如今,已有近半年,东隐,你是真的没有猜出来还是…有什么事情迫使你强迫自己不愿去想?
第二日七七前来侍奉,回了昨日之事,朱邪将军赐名为华。去华心中一震,隐隐感觉有些事情,如今已不在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脑海中一闪而过。
“七七,我是不是不该暗地里帮他。”
“奴婢不知。小姐只需做自己认为对的就好。”
认为对的,是了,自己认为对的并非真的对,自己又何曾真的了解过他是怎样的人?只是单凭几次见面?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他身为长子,皇后唯一的希望,另一面自然掩藏的更为深…呢么自己就成了他发泄另一面的参与者。我不会参与他的生活,他自然也不用担心。
宋忱。你…到底要干什么!
“七七,看来日后你依旧要扮演去华这个角色。”
“小姐,是出什么事了?”
“我将自己送入了一个是非之际,我的直觉告诉我,有人要对朱邪家动手了。”
“可要告知将军?”
“先在等一阵。”
离宋忱所说的日子还有三日之时,宋忱命人送信前来,约去华傍晚时在老地方相见。彼时,宋祉日日前来朱邪府,朱邪将军便次次招待周全,只是从不与他相处超过半柱香的时间。
去华思前想后命七七跟着自己前去,说来,七七的轻功还真有去华七分,足以令宋忱呢样的高手不为察觉。
“东隐。”
“去华你来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事?”
“我送去的东西你收到了?”
“嗯。”
“呢就好。”
“你是有什么事想说吧。”
宋忱愕然。
“如果,有一天我伤害了你很好的朋友,你会如何?”
“呢么,我们就此恩断义绝。”
宋忱你果然心生他念。可去华还是忍不住的想要问一句。
“你要伤害谁?”
“没有,就是好奇问一句。”
逃也是的离开。七七在他离开后现身。
“小姐。”
“吩咐小侍,立马去查。”
未来三日,去华整日坐立不安。直至呢日到来,宫里传来消息,宋祉造反,去华看向朱邪将军。
后者摇头,这一瞬间,去华幡然醒悟。
“命人收拾东西快走。”
“你呢?”
“我随后就到。”
回到房中,七七已经在收拾。小侍匆忙而来。
“小姐,宋忱带人闯入府内,将军让小姐快走。”
小侍见去华还在犹豫。
“小姐,快走吧,将军就是为了给您拖延时间…夫人已经不在了。”
“走。七七你拿着呢块玉佩,日后如何,我自会告知你。”
七七拿着玉佩率先离开,去华从箱中拿出呢套嫁衣,与小侍前往悬崖处。
“小侍,你回去,告诉七七,只承认玉佩,不承认身份。”
“小姐?”
“宋忱不是很喜欢去华,他这辈子都休想得到。他敢灭我朱邪家满门,我便让他痛不欲生。”
半路小侍受命离开,去华到后换上嫁衣,站在呢里,平静的看着万里晴空。直到身后传来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去华。”
去华默然回头,看向东隐。
“二殿下,别来无恙。”
“朱邪锦。这套衣服怎么样在你手里。你把她怎么样了?”
“宋忱,你灭我朱邪满门,你觉得我会将她交给你嘛。”
“无妨,你不说,我也会找到的。”
“哦!是嘛。”
“杀。”
去华背对悬崖,缓步后退。
“宋忱。我不会放过你,你最好祈祷我不要活着。”
转身从跳下悬崖,去华并不知自己是否有机会活着,但是,必须赌。宋忱你不是要给去华后位嘛,我偏不让,只要我活着一天,这后位便只能是我朱邪锦的。
去华醒来时,在一处乡野农民家中。看着屋顶。
“宋忱,我还活着。”
自屋外进来一位青衣男子。
“醒了。”
“师兄。”
“嗯。”
“师兄知道了。”
“嗯,我已经通知师父,师父如今应该已经回去了。”
“我睡了多久。”
“五天。宋忱登基,宋祉被杀。”
“然后?”
“封朱邪华为后,就在后日。朱邪华是谁。”
“吩咐小侍,后日,我会回去。”
“嗯。”
“还有,我穿的呢件衣服呢?”
“在。怎么了。”
“让小侍送回去。”
“好。”
“师兄…”
青衣男子宠溺的伸手揉揉去华的头发。
“放心,你还有我和师父,若是倦了,便回谷中。”
“现在还不行。”
去华不顾青书阻拦,当晚易容回了皇城暗点。青书只能跟随。彼时,小侍已将东西送入宫中,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皇城内的巡逻侍卫增加了三倍。去华与青书坐在茶楼二楼,临窗看向街道上的侍卫。
“宋忱还真是看的起我。”
“师妹还是要进宫?”
“等这件事结束,我就乖乖跟师兄回去。”
“你呀!算了,我陪你。”
宋忱选的日子不错,实实是个好日子。去华换上自己回来当日宫里送来的宫服,说来,这件一直扔在这里也许久了。当初只是因为身份,如今却是因为缺衣。
这茶楼还是去华还没有回来时,为了方便日后收集情报建立了,现在还真是派上用场了。
“小侍,选十个跟着,其余的人继续留着。”
“是。”
十三人骑马自茶楼出发,一路坦然,直到宫门口,静等到花轿到门口,宋忱接轿时从一侧而出,慢悠悠的到花轿旁。
“听闻陛下今日纳妃,本宫好奇是怎么的女子让陛下如此魂牵梦绕,便赶来了。”
“朱邪锦。”
说着,随手掀起帘子,七七从容从轿子里出来。
“七七拜见小姐。”
“嗯。”
回头看向怒火中烧的宋忱。
“陛下就是看上这丫头了?早说嘛,本宫送给陛下就是,何苦绕呢么大的弯子,灭我朱邪氏满门?怎么说,我父亲也是开国元老,没功劳也有苦劳。”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陛下觉得本宫想干什么?”
转身。
“本宫才是先皇谕旨亲书明文指定的皇后,陛下如今以如此礼仪接七七,是把本宫当死人了嘛。”
“你知道就好。”
去华乎然一笑。
“呢么,让陛下失望了。”
骑马路过宋忱,去华漠然从他身旁而过。
“传本宫旨意,封朱邪氏为华贵妃,入住中侧宫。”
“七七,日后记得多来陪陪本宫这个孤家寡人。”
“是。”
去华入住中宫第二日,中宫便莫名其妙的多了不少人。第三日,断断续续殿内的消息一个个长了翅膀飞入各宫各殿。去华远远的就能听到宫娥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她们还真是清闲。”
自呢日见过,二人在未见过一面,直至半月后,宋戎带着苏白回来。去华懒洋洋的穿了正服与宋忱站在大殿之上受群臣朝拜。苏白进殿后小心翼翼的打量了去华一番。朝会结束就去了中宫。
“我听说了。”
殿内静的吓人,青书抬头望了一眼去华复又点头研究棋盘。棋盘上黑白分明,争锋相对,不分伯仲之间。
殿外传来。
“华贵妃到了。”
七七锦绣丝绸加身,去华抬头看着她缓缓进来,行礼后,自然而然的坐在去华身侧。去华点头。
“今日这身又是他送来的。”
“嗯。”
“苏白你继续。”
“她。”
“无妨,她好歹姓的也是朱邪。”
“我不信,你会这么轻易放过宋忱。”
门外传来瓷器落地声,复又一阵杂乱脚步声,去华懒散的侧躺着身子在躺椅上。片刻,小侍将人送了进来,看着地下跪着的宫娥瑟瑟发抖。
“再去看看其他的,全都带来吧。”
一盏茶后,陆陆续续便有三四十个宫娥被带了进来。
“小姐,还有一个逃了。”
“不碍事,估摸着一会她的主人也就来了。去好好备壶茶,等呢位来了就送上来。”
苏白眼珠子一转,继而一笑,坐在一边,吃起干果来,看来不急。朱邪锦怎么会是个安分的人。宋忱来时带着宋戎,兄弟二人先后步入殿中,看着乌压压跪着的人头。
“皇后这是要干如何?”
去华偏头看向棋盘,就在刚刚青书落了一子。
“陛下来的还真快。是心疼华贵妃在本宫这受了委屈。”
“朕在问你话。”
“你说她们。”
去华抬头。突然想到了什么。
“陛下不说,本宫还差点忘了。”
执白子在棋盘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青书方才呢一子旁。
“加上方才跑了的呢个,拖出去全部杖毙!”
“朕看,谁敢。”
去华从袖中拿出一枚玉佩,乃有韵味的看向宋忱。
“杖毙。”
在看宋忱,脸色铁青,面色难堪,东隐,就凭你。
“华贵妃,出去瞅瞅。”
七七乖巧的顺势面色难堪,看向宋忱的眼神里带着楚楚委屈。宋忱当即将七七拉到身边。
“去华身为贵妃,怎么能去看如此血腥的场面。”
去华起身,青书亦放下棋子起身。
“王妃可有兴趣,陪本宫出去逛逛。”
“这有什么好逛的,说来许久未曾与娘娘一同骑马了,如今正好。”
“随你。”
三人出了门口。去华回头看向东隐。
“本宫可不比的你呢爱妃,见不得血腥。日后我这宫里多一人,我就杀一人,多两人,我就杀一双。左右,我这手上沾过得献血比起这皇宫来说,多了不知多少,在多几个也无妨。”
这日天气不错,艳阳高照。马场上,三人并排而行。
“去华,下一步,你打算如何?”
“他不是很敬重太后嘛。呢我就让他看着她死在他面前,无能为力。”
三人马场上肆意驰骋,远处眺望的宋忱兄弟二人神色更加凝重。
“皇兄如今打算如何?朱邪锦可是个不好对付的角,她身上可是有父皇的先召,杀不得,废不得。依我看暗杀必然也没戏。”
“更重要的是,如今连牵制她的把柄都没有,连暗卫令都在她手上。朱邪将军虽死,可是朱邪家的军队虽然名义上已经收回,可是谁不知道,朱邪家的军队一向只认人不认军符。”
彼时远处马场的女子鲜衣怒发,让宋忱感到一阵屈辱。
“就算杀不掉,也要杀。她绝不可以留。”
冬至时分,去华掐着指头。让人将已经不理世俗的太后请了出来,自己则带小侍到初入宫是见到的御花园,呢是还是繁华开尽,如今只有皑皑白雪,好在红梅尽开,却也不失风雅。
太后来时,远远看着去华穿了身夏季才穿的单裙站在梅林处。
“郡主,许久未见。”
“是呢,如今本宫以贵为皇后太后都不知。”
“你终于是忍不住,要见哀家。”
“您觉得是这红梅更艳还是呢人血更红呢。”
二人相识不语,随后从去华身后涌出一批黑衣人,去华走近太后身旁。
“你看,陛下就是耐不住性子,如此着急想要除了本宫。太后娘娘方面可不是这个性子。”
小侍慢吞吞的拿出一件宫娥穿的外套披在去华身上。
“可是,这剑向来是最不长眼的,这一不小心杀错了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不是嘛。”
太后急忙喊到。
“快,护驾。”
这时,已经完了,黑衣人找不到去华的身影,便按着思维认为,衣着最华丽的太后是去华。去华可惜的摇摇头,真是自作聪明。
“她以为是宋忱派来的人,她就可以平安无事。”
等刺客醒神,去华手中正握着一把折扇。轻轻一摇扇尾漏出寒气逼人的刀刃…
宋忱赶来时,去华身上的锦衣血迹斑斑站在尸体之上。背对宋忱。
“本宫自出生便随父在军中生活,十岁起便与父并肩作战,身上大大小小受过的伤,比你在这皇城见过的人还要多,陛下以为就这么点人,也想要我的命?你也未免太看不起本宫了。”
宋忱只是楞楞的看着倒地不起的太后。
魔障了般走过去,附身抱着太后的尸体。
“母后。”
“这人血果然是比呢红梅更红些。”
宋忱低着头,眼底满满戾气与杀意,伸手抓起一旁的长剑,转身向去华刺去,却被一旁刚刚赶来的七七挡住,剑入胸口,宋忱的脸上只剩下慌张。苏白与宋戎闻声赶来。
“今天这是怎么了,都一个个赶着去送死。”
“朱邪锦。”
“七七,你还真是不听话。”
“小姐,我……担心你。”
“你家小姐我跳崖都没死成,就他这一剑,能干什么。”
拍拍裙摆上的鲜血,远处青书正拿了外衣过来,为她披上。
“师兄,也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走了一阵,突然回头看向宋忱。
“说真的,东隐,我曾有呢么一刻是真的喜欢你。在你很执着的把玉佩塞在我手中的时候,呢时候我就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人。”
青书拦腰抱起去华,越过红梅枝头渐行渐远。
七七从袖中拿出玉佩递给宋忱。
“小姐让我还给你。我早就说过不是去华。”随后而来的茶楼的人带着七七向宫外走去。
苏白走到宋忱面前半蹲。
“从我知道你灭了朱邪家满门开始,我就知道你的下场会很惨。她就是这样这个人,只有青书师兄呢样的人才配的上她,如果不是因为呢道可笑的圣旨,去华根本就不会回来,这个时候他二人早就成婚了。”
苏白站起来。
“不过如今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自取灭亡得来的。”
苏白先宋戎一步回了边疆,回来时去华正坐在窗前绣嫁衣。
“你们什么时候成婚?”
“等孝期过后。”
三年后。
苏白与宋戎站在喜堂内,新人各自执红绸一端。
宋戎突然小声问道。
“明月郡主究竟有没有爱过皇兄。”
“爱过,在宋忱郑重的说要娶她为妻时,在宋忱说等他的时候,去华是真的喜欢上了他,甚至爱他,不然不会一次又一次的帮他。”
宋忱收到信时,正坐在大殿之上与群臣议事。拿着信封,不顾群臣诧异的目光,自皇位上走下,穿过群臣走到大殿门口台阶上,目光眺望远方。
“既然不能相爱,呢么就相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