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影藏形》猫三在立冬

3、第三章 我顾不得满

　　我顾不得满身的泡沫，裹上一条浴巾便冲了出去。澡堂老板被我吓了一跳，“你干啥呀！“我不想理他，继续向前冲去。
　　白菲在门外低着头抽烟，我一把抓住她，“蓝珠！“
　　白菲抬起头，一脸的惊愕。
　　我继续说道，“你就是蓝珠对吧？如果不是蓝珠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
　　“你说什么呢？“白菲不急不躁，“你手上都是泡沫，放开我先。”
　　“你就是蓝珠。”我坚持道，不肯放手。
　　“我说你什么好，那钥匙是蓝珠给我的，你们俩不都随时弄丢钥匙么，就在我这儿放了一把。”白菲扔掉烟，一脸无奈。
　　。。。。。。
　　“再说了，我没事干嘛冒充别人啊，我当什么事呢。”白菲话中不免戏谑。
　　我放开手，“好吧，是我不好。可我连蓝珠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我还怎么找她。”
　　“你不是说我跟她感情很好么，为什么房里连一张照片都没有，”我问道。
　　“你先进去洗完行不行，就这样站在外面别人还以为怎么回事呢。”
　　“不行，你得先告诉我。”
　　白菲道：“我怎么知道那么多啊，蓝珠的照片我倒是有几张。”
　　“你给我看看！”
　　白菲翻开手机，拨弄了几下，递给我。
　　一个长相清秀的姑娘，小鼻子小眼睛小嘴巴，黑色的长直发，冲着镜头乐。
　　我实在是无法将照片中的人与蓝珠这个名字联系起来。
　　我往下翻去，大都是一些朋友聚会时的照片，其中也有我，不过照片里的我看上去比现在结实多了。
　　照片中看不出来我与蓝珠有多亲密，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看完了吗？有想起什么？”白菲问道。
　　我回答道，“没有，一点印象也没有。”
　　白菲继续道，“你先去把澡洗完，慢慢想吧，总会想起什么来的。”
　　我转过身不再说话，往澡堂里走去。老板看见我，又是一顿调侃。
　　浴室里的水还哗啦啦的流着，我的记忆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憋得慌。
　　我快速洗完，换上干净的衣服，走了出去。门外的阳光依然刺眼。澡堂老板打着哈哈，让我多来“把自己洗洗干净”。
　　“你现在这样看着顺眼多了。”白费上下打量着我。
　　“嗯。”
　　“你是要先去吃饭还是先回医院检查？’
　　“随便。“我觉得有点累，不太想说话。
　　“那就先回医院检查一下吧。“白菲毫不在意我的态度，自顾自地决定了。
　　出租车上，司机从后视镜里偷瞄着我跟白菲。
　　也对，我一身上下的便宜货，长得虽不算丑陋但也不怎么好看，而白菲满身名牌，画着精致的妆。我们这样一个奇怪的组合本身就很奇怪了，更何况两个人还从平民窟里一起出来，很难不让人产生奇怪的想法。
　　我干咳一声，想让那个司机稍微注意点，别那么明显。他却开口问道，“你怎么从那儿出来啊？“
　　当然不是在问我。言下之意就是我从那儿出来很正常，白菲这样的姑娘从那儿出来就不正常了。
　　“接个朋友。“白菲漫不经心，看着窗外答道。
　　“现在的坏人可多呢，姑娘你又这么单纯，可别被什么人给骗了。“司机貌似善意的提醒道。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了，说的好像我就是那种骗财骗色的坏人一样。
　　“你认真开你的车行不？”我对着司机的耳朵大声嚷嚷道。
　　司机不再说话，车却开的摇摇晃晃，害我好几次差点撞玻璃上。
　　白菲一直盯着窗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车停在医院门口，我们下了车，白菲拿出钱包给钱，司机便暗地里对我挤眉弄眼，似乎在嘲笑我。我狠狠的看着他，司机收了钱扬长而去，走时还冲我比了个中指。
　　“我去你大爷的！”我在心里暗暗骂道。
　　“走吧。”白菲在医院内对我招手，我便跟了上去。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与墙上斑驳的痕迹都是我所讨厌的，走廊里来往着形形色色的人。
　　扶着墙缓慢行走的老人，用绝望的眼神看着每一个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急匆匆的护士，带着口罩露出两只冰冷的眼，大声吆喝着“四十五床换药了！”拿着检查单愁眉苦脸的人，将眼睛望进医生办公室想要一个答案。
　　“不用去排队挂号么？”我问在走在前面的白菲。
　　“你跟紧我!你本来就住医院里，挂什么号！”白菲很不耐烦，因为一个端着方便面的人差点把一桶面全撒她身上。
　　我不敢再说话，只跟在她身后左拐右拐。
　　茫然中走进一间病房，差点把放满药的小推车撞翻。
　　“你倒是看着点路啊！怎么回事儿啊你这人！这么多药要混在一起了你负责啊！”一个小个子护士不停的对我翻着裸露在外的两只眼睛，拿着针筒使劲在我面前比划着。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我只好低眉顺眼道着歉，生怕惹恼了她一针就扎我脸上来了。
　　白菲拉住那个护士，问道：“床位呢！人才离开了一天怎么这床位就没了？”
　　护士不耐烦的扔开她，“我怎么知道？这事不归我管，要问就去找我们护士长！”说完便推着小车走了。
　　“什么人啊，会不会好好说话。”白菲愤愤不平道。
　　“算了算了，我觉得我也用不着住院了，在医院里呆着肯定也憋得慌。”我劝她道。
　　白菲压根儿就没听我说，道：“不住这破医院了，走，跟我找医生检查检查去。”
　　我便又跟在她身后左拐右拐。
　　千辛万苦找着了医生，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
　　“啊，你这个情况，我的建议是保守治疗，就是等你的记忆自己慢慢恢复。因为现在还看不出什么问题，你应该是受到什么重物的冲击，导致神经被血块压迫，所以你想不起来。至于恢复嘛，有可能血块化解你突然之间就想起来了，又有可能血块一直在那你几个月都想不起来。“医生用他干净的手指在我脑袋上比划着。
　　我有点着急，道：“可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我女朋友不见了，我得去找她！”
　　医生看了眼我旁边的白菲，不急不慢的说道：“你已经可以出院了，定期来检查就行，你的情况已经有很大的好转了，能记得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吗？是？那就说明你正在恢复。再说，起码你现在情绪是稳定的。”
　　我有点不明白，我情绪会不稳定？
　　“你注意不要太劳累，好好休息，我给你开一些活血化瘀的中药好好调理，说不定你明天就好了。”医生拿起笔，在纸上龙飞凤舞。
　　“拿了药就去办出院手续吧，没什么事了，下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