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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地动(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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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挂在墙上的电视,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整个液晶屏幕成了碎渣,无疑,电视报废了,可事态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加严重,头顶上还算精美的吊顶,直接碎成了块状,哗啦啦的掉个不停,男子身上瞬间落满了灰尘。
晃动的更加猛烈了,唐小米扶着墙努力使自己站的更稳一些,走的再更快一些,可猛烈的摇晃,让她开始有种恶心想要呕吐的错觉。
“咳咳”男子一只手捂住口鼻,一只手紧紧的抓住拐棍,艰难的向前移动。
可是,地壳剧烈的晃动,别说行动困难的人,就是正常人也会行走困难,果不其然,男子的拐仗突然一滑,他整个身子没了着力点,瞬间便摔倒在地。
“爸”唐小米急的大喊一声,顾不了许多连走几步,终于走到了爸爸面前,唐小米蹲下来,连忙去扶爸爸。
男子一把推开她,“别管我,快走,快走!”男子双目欲裂,从他这边看,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后门的墙上开始裂开,黑色的裂缝,在白色的墙面上欲加可怖。
二十几年前的房子,哪会用什么的水泥?那时候加的最多的不是水就是沙石,水泥只是较少的一部分,而两年前翻新的时候,也只不过是给它刮了一层白色的外衣。
唐小米拉着爸爸的手臂,拼命的往上拉,“爸爸没事,我们都会出去的,我们这个地区就算是地震,也是被波及的,没事,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出去了安全了。”
男子充耳不闻,他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的裂缝,他看着它越变越大,头顶上的吊顶快要掉完,吊顶之上的楼板开始清晰可见。
突然,他瞳孔一缩,他看到楼顶与后门处形成的三角墙面,成了一块断面,这块断面直挺挺的往下掉,男子突然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男子瞬间便直起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面前的女儿推了出去。
可瞬间那块断掉的三角区域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身上,他重重的闷哼一声,可当他望着门外的女儿时,不知怎么的,他突然笑了,也许这对于他而言也是一种解脱。谁也不知道,他这十年是如何过来的,他从一家之主,变成了一个拖累,他无数次的想了结自己的生命,可一想到年幼的孩子,又不忍心,现在好了,孩子们都已长大,他也可以放心了。
唐小米呆住了,她的脑子似乎在这一刻失去了作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爸爸呢?爸爸呢?她问自己,可谁知眼泪突然落了下来。
不知过了几秒,“哄”的一声,这落建于二十几年前的房子,在她眼前消失不见,只看得见满天的尘埃,以及满地的残骸。
鲜红的鲜血透过残骸流了出来,艳丽的红色刺痛了她的眼,她的身体忍不住痉挛起来,她只能用力捂住自己的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从残骸里溅起的石块打在她身上没有感觉,满是擦伤鲜血直流的手也没有感觉,她直勾勾的看着沾满灰尘的血慢慢的流到她的面前,她不相信,她用颤抖着的手,轻轻的点了点浓稠的鲜血。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她摇着头不肯相信,她把目光转向已是碎石的房子,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扑向早已不成型的家,抓起石块就往外丢,她不相信父亲就这么离开了她,可越丢,心里的预感也就越加强烈,大滴大滴的泪珠落在裸露的砖石上,她知道父亲可能已经离她远去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的父亲,她最亲爱的家人,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又抛开她?为什么只留下她和弟弟?
对了,弟弟?!弟弟还在学校,她反应过来立马放下手里的石头,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外面跑。
她的踏板摩托车停在外面,原来漂亮的白色变成了肮脏的灰色,保养的很好的漆面,成了斑驳的坑洞。
地震似乎快要过去,震面的弧度越来越小,唐小米却觉得自己越来越害怕,她不敢有任何想法,不敢有任何的杂念,甚至于祈祷都不敢有。
她跨坐到摩托车上,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她盯着钥匙孔,想要插进去,只是剧烈的抖动,根本无法瞄准。
一次,两次,三次,钥匙还没有插`入,她突然扬起手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的剧烈疼痛让她瞬间冷静下来,这次,她成功了。
她快速发动摩托车,所幸,摩托车损坏的只是表面,她加大油门,摩托车快速冲了出去。
风,吹在她的脸上,沙石,打在她的脸上,她直勾勾的看着前方,她听不见声音,她感觉不到疼痛,她的世界似乎只有前方的路,以及这辆摩托车。
弟弟正在读初三,学校离村子并不算太远,若是平时,骑上摩托车最多十分钟便到了,可是地震,让平坦的道路,变成了难走的小道,再加上地震时,路上行驶的车辆避之不及发生的车祸,更是让难走的路,变得更加拥护不堪。
若是平常,她一定会下来细心的问询,然后热心的留下来帮忙,可现在,她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她满脑子全是弟弟,装不下任何东西,耳边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叫骂声,她听不见,看不到,她小心快速的饶过一个个障碍,继续往前冲。
然而,越骑越近,她的心越沉越低,原本人声鼎沸的小镇,现如今只听的见哭声,原本清一色楼房,现如今都成了一片废墟,原本在镇中央的学校,现在却不见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