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你的影帝》鑫鑫0459

4、归还 从今以后，

　　世纪皇音大楼。
　　蒋世音踩着7cm的高跟鞋，步伐稳健又急切地穿过宽敞的走廊，径直朝着董事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女秘书抬头，怔愣片刻急忙站起身，追了过去：＂您现在不能进去。＂
　　蒋世音目不斜视，当对方是空气，伸手推开紧扣的木质大门。
　　秘书追着进来，看到长桌后董事长略显阴沉的脸，马上道歉：董事长＂
　　＂行了，你出去。＂蒋征国面色冷淡，挥手打断秘书，继而看向蒋世音：＂什么事？＂
　　她冷冷一笑，对着坐在蒋征国对面的男人说：＂我要和董事长单独聊一会，无关人员可不可以出去？＂
　　男人看了她一会，正要起身，蒋征国止住对方，语气有些不耐烦：＂袁牧是我找来的，平常胡闹都由着你，才把你惯得这么不像话，打招呼不会吗，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董事长，我还是先出去吧。＂袁牧站起来，转身朝外走，经过蒋世音身边的时候低声道：大小姐，我出去了。＂
　　室内重归安静，父女两人隔着长桌对峙，终于还是蒋世音忍受不了首先开口：＂您真的要捧他？＂
　　＂这是董事会的决定。＂
　　＂他用的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您是清楚的，这种人怎么还能重用？＂
　　蒋征国有些头痛地扶额，大拇指在太阳穴处狠狠揉了两下。
　　沈韩的解约给世纪皇音带来的冲击即使不够致命，也足够让公司上下人心惶惶，方寸大乱。接连召开的几次董事会都在围绕这件事展开讨论，面对不可避免的股市下滑，应对方案换过几轮依旧没有成型，自他创建世纪皇音至今，第一次陷入如此困境，严重程度已经不是巨额违约金能够轻易弥补的。
　　袁牧的事情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可是目前为止，实力和人气能够勉强和沈韩抗衡的只有他一个人，是能够稍微缓解沈韩离开后给公司带来的冲击的最佳人选。这个决定也是经过董事会多方考量一致默认的决定。
　　＂要是闲着没事做，就去找你那几个朋友逛逛街，或者出国玩几天，别再拿这件事烦我。＂
　　＂爸！＂蒋世音最恨父亲拿这种态度搪塞她，却又碍于父亲极为不耐烦的神情将堵在喉咙口的话硬生生吞回去。现在惹恼他，并不是一个明确的决定。
　　＂您要捧他可以，但是那首曲子不行，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蒋征国不胜其烦：＂预告都放了，主打曲子是说换就能换的，你让公司怎么对那些媒体还有粉丝交代？＂
　　＂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您要是不答应，我不介意向媒体放出消息，昭告天下，他袁牧是一个窃取别人创意的可耻小偷！＂
　　不等蒋征国再次发火，蒋世音转身出了办公室，没想到刚出门就看到了倚墙而立的袁牧。男人身材修长，五官清俊，一眼看去有一种说不出的亲近和舒服，蒋世音僵住身子，想到曾经的自己就是被这幅翩翩风度的伪君子外表所惑，心里的厌恶更盛。她一脸鄙夷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袁牧还是开了口：＂你现在是不是很恨我？＂
　　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空气中徒留蒋世音的冷冷一哼：＂你也配！＂

　　利用专访前的空余时间，李安若几乎翻遍了每期杂志的专访，对它们的提问风格有了一个大体的掌握。结束工作，抬眼看了下时间，拿起电话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那边嘟嘟了几声，便被人接了起来。
　　李安若溢满轻盈的笑意，声音里揉进了点撒娇：＂老夫人，是我。＂
　　＂刚开始工作，很多东西要熟悉，总是没时间，怎么会嫌你烦？＂
　　＂嗯，新的艺人。＂
　　＂不是很辛苦，他不完全算新人，只是对演绎方面的事没什么经验。＂
　　＂好啊，我本来也是打算抽个时间带他去参观学习一下，毕竟那才是戏剧的本源。＂
　　结束了通话，想了一下，找到沈韩的电话拨过去，令人意外的是，电话那头用机械的女音表示对方不在服务区。
　　沈韩身穿简单的休闲服，出现在位于郊外的鸣鹫山庄。山庄老板亲自出门迎接了他，并且客气周到地为他清了场，带路的时候语气熟稔地和他攀谈：＂沈先生好久没来了，我还担心是不是我们厨师的手艺退步了。＂
　　沈韩僵硬着脸色，丝毫没有和对方客套的心情，老板很有眼色地停住寒暄，沉默熟络地带着他来到位于山庄较为僻静一隅的包厢。
　　老板在门口停住，稳妥立于一侧：＂如果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开口。＂沈韩没有回话，伸手握住门把手，旋即闪进门内。
　　听到声音的时候，屋内的人早已站起身，心里忐忑难安却不受控制地期待。对那个人的想念折磨了她许多天，即使拼命压抑，依旧无济于事，万般无奈只能出此下策，害怕惹他不开心，但还是孤注一掷想要赌上一次。
　　终于看到站在门口，让她朝思暮想的人，蒋世音胸口突地一酸，出口的声音都带了丝哽咽：＂沈韩＂除了叫出对方的名字，已经丧失了其它任何语言功能，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沈韩拖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踱到桌子位于蒋世音对面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来，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听不出任何温度的声音让人心里七上八下地难过：＂有什么事？＂
　　＂我你，你最近过得好吗？＂
　　＂还好。＂沈韩的语气淡淡。
　　沉默开始在两人间弥漫，过了很久，依旧没人开口。沈韩打破沉默：＂如果没什么事要说，我们不必浪费彼此的时间。＂
　　蒋世音急忙开口阻止：＂等等。＂沈韩静静看她，没有起身离开。蒋世音终于直视对方的眼睛，祈求般地说：＂回来世纪皇音吧，为什么离开的人要是你，这不公平。＂
　　她本想说，你为什么不能为了我留下来，难道袁牧背叛了你，你就不愿再相信世纪皇音的其他任何人了吗，可是，我呢，我也是＂其他人＂中的一个吗？
　　她说不出口，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沈韩的执拗和骄傲，他会付出全部真心地对待他认为值得信任的朋友，毫无保留地对他好，可是一旦遭遇背叛，他会不带一丝留恋地离开，纯粹得可怕。在他心里，即使清楚她并没有任何错，可是不可否认地是，她是引起所有事件的导火索，沈韩永远不会让自己卷入复杂的感情纠纷，最好的方法就是远离这些繁杂。
　　蒋世音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的事实，内心苦涩地像是吞下了一大块黄莲，沈韩并没有很爱她，或许连喜欢的程度都没到，自己一厢情愿粘着他，骗对方和自己交往，似乎早已预言了这不可避免的悲剧。
　　因为她的缘故，他和同队最好的朋友反目成仇，现在只怕连对自己本就不多的好感都要消磨殆尽，想到这一点，她就浑身发冷，浑身被绝望包裹，难受地快要窒息。
　　＂我拿到了你写的那首曲子，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东西，应该物归原主。＂她强颜欢笑，将手里一直攥着的乐谱推到对方面前。
　　沈韩低头看了一眼，眼底深处闪过一瞬间的茫然，速度快得本人都未来得及察觉，再次抬头，眼神已经恢复一如既往的淡漠。他抬手盖在薄薄的两页纸上，修长纤细的手指骨骼分明，透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把它重新推回到对方手边：＂已经用不着了。＂
　　蒋世音完全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看着被毫不留情拒绝回来的心意呆怔许久，问道：＂为什么？＂
　　沈韩终于露出了进入房间后的第一个笑容，蒋世音恍然看着那美得不像话的笑容，心脏好像都停止了跳动。那笑容带了丝释然，融了点宽恕。
　　＂我是演员，这样的东西自然不需要了。＂
　　蒋世音看着他不带丝毫勉强的淡笑，手指不自觉缩紧，被汗水浸湿了大半的纸张被可怜地蹂躏成一团，透着股绝望的气息。

　　沈韩停好车子，沿着昏暗的地下车库过道朝着电梯的方向移动，他有点累，步子缓慢拖沓着往前走，腰背微弯，头低垂在胸前，冷不丁从角落里窜出一双脚横到自己面前，被整个人被吓得一愣，精神终于回笼了些。沈韩抬手揉了下眼，看到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微勾的唇角显示了主人此时似乎还算不错的心情，却激地他猛然清醒。
　　＂呵呵，一整天的，去哪儿闲逛了？＂也不等对方答话，又自顾自地接着说：＂电话还竟然一直在服务区外，就算散步，也散得够远啊，这还是我第一次跟自己的艺人玩捉迷藏，感觉还挺新鲜。＂
　　李安若白皙的脸孔经过地下停车场幽暗光线的特殊处理，透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这种似是而非像是生气又好像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态度，让沈韩头皮发麻，心里没来由的一紧。为了让自己快要超越负荷的心跳恢复正常，沈韩首先摆低姿态：＂不好意思，不会有下次了。＂
　　李安若抱臂立在对方的面前，情绪没有因为这句话产生任何变化，好整以暇只是盯着他的脸看，明明也就过了几秒的时间，沈韩却觉得好像是几个世纪那么漫长，沈韩抿抿干燥的嘴唇，彻底妥协：＂我会解释的。＂
　　＂是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李安若终于收起那幅咄咄逼人的姿势，脸色有所缓和。
　　沈韩在心里长长松了口气，其实她也真的没有做什么，摆脸色、冷暴力，或者司空见惯的大声斥责，她都没有，可是那张没有任何起伏的脸，让他确切感受到对方不容抗拒的坚持和执着，除了坦白从宽就还是只能坦白从宽。
　　＂解释以后听，今天很晚了，明天一早还有专访，回去好好休息。这是你加入鼎盛后的第一个专访，需要保持一个良好的状态。＂注意到对方疲惫的神色，李安若一如继往将艺人的健康状态排到第一位。
　　一秒又变成那个他熟悉的细心尽职的助理，把握的尺度刚刚好，从不会逼迫对方顺应自己的步调，更懂得站在对方的立场考虑，沈韩心里涌进一丝暖流，第一次庆幸，自己的助理是她这件事，大概是他至今遇到的最幸运的事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