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你的影帝》鑫鑫0459

27、回不去，出不来 如果时间真

　　元宵节后，鼎盛上下所有的员工和艺人正式进入了新一轮的工作进程。

　　李安若急匆匆穿过大厅，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前一刻跑了进去，楼层一到，电梯门还没来得及打开，她就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在开门按钮处点了好几下。

　　＂安若小姐，赵总在里面＂秘书的话还没说完，李安若已经径自开门走了进去。

　　赵晟羡看她心急火燎开门的动作，挑了下眉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人，语气揶揄：＂看看，听说你回来了，马不停蹄赶过来，目前为止，我叫她来公司的最快速度，到底还是你有面子。＂

　　那人笑笑，大方接受了对方的赞誉：＂你也知道，地位排序你是绝对垫底的。＂

　　赵晟羡斜了眼角瞟了他一眼，不打算和他计较。

　　＂徐枫哥，什么时候到的？＂李安若三两步跑过来，激动地问。

　　＂今天早上。＂

　　＂刚到怎么不先回家休息一下？＂

　　徐枫似有若无扫了一眼对面的方向，莞尔：＂回来要先回公司报道，不是鼎盛的传统吗？＂

　　＂赵总，徐枫哥刚从澳大利亚回来，特殊情况也要特殊处理嘛。＂

　　赵晟羡看着对面男人拿起手边的茶杯，轻抿一口，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优雅高贵，认谁看到这无懈可击的贵公子样都会心服口服地给他奉上＂大好人＂的小卡片，可从小学就一直和他混在一起的赵晟羡只会冷冷一哼：愚蠢的人类，看人要看本质，这人绝对是表里不一的翘楚，跟他比自己那点伪装就是小巫见大巫，可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看不透这一层，就连眼睛自带X光线的Rico都被他的外表蒙骗。只能感叹，对方段数太高自己还有待修炼。

　　＂安若，气色好了许多呢，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李安若一顿，支吾着闪烁其词。赵晟羡看她迅速变红的脸，摇摇头，还是太嫩。

　　果然，徐枫点头微笑：＂是恋爱了吧？＂

　　李安若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徐枫哥怎么知道？＂

　　只换来徐枫一脸意味深长、你猜我为什么会知道的高深表情，赵晟羡恨铁不成钢，教了这么久，放在手边耳濡目染还是这么轻易就被诈出真心话，去年的鼓励奖金白发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徐枫哥，以后你会经常出现在公司了吧。＂转移话题这项专属自带技能绝对没人比李安若用得得心应手。

　　＂这次去澳大利亚就是去参加艺人的婚礼的，空闲时间会很多，不过看你把沈韩带得很好，我不需要插手。＂

　　＂跟徐枫哥比我还差得远呢，总之你能回来我很高兴。以后拜托了。＂

　　办公室只剩两人，徐枫看了赵晟羡一会，把手里的茶推到一边：＂晟羡，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什么？＂

　　＂别装听不懂，你这是默许的意思？＂

　　赵晟羡无可无不可地耸耸肩：＂你情我愿的事，我能怎么办？＂

　　徐枫皱了下眉：＂你想过没有，一旦发生什么意外，受伤的只会是安若，她已经被伤过一次，再来一次怎么承受得了？＂

　　＂那一次是没遇到对的人，沈韩你也见过了，靠得住。＂

　　徐枫深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愈加严肃：＂曾经一度我也觉得你是一个靠得住的人。＂

　　赵晟羡直起身，终于不复慵懒倦怠的样子，淡漠的眼睛看着他，冷冷地开口：＂什么意思？＂

　　＂你明明听懂了，何必让我解释出来，助理和艺人，放眼这个圈子，有几个真正走到最后的，与其飞蛾扑火，不如一开始就把火种扑灭，在事情还没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还是阻止得好。＂

　　赵晟羡一瞬不瞬看着面前这个看上去温文和煦的男人，一脸平静地说出这些冷酷的话，心中冷笑，果然是表里不一的翘楚。

　　＂能不能一直走下去，不是你我说了算的。＂

　　＂晟羡，别再任性了，你得到的教训还不够吗？＂

　　＂既然你主动提了，我不妨也把该说的都给你说完，关于那件事，我从来不后悔，就算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那么做，听懂了吗？＂

　　徐枫的眼神冷冽了几分，配着那张温雅的脸，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承受最多，牺牲最多的人都不是你。＂

　　即使徐枫此时怒火中烧，语调也没有丝毫波澜，平静中透着股决厉。

　　赵晟羡却根本不在意对方的态度变化，反而恢复了以往的表情，勾了下嘴角：＂就凭我们相爱。＂

　　＂你！＂赵晟羡的本事也不小，竟然可以把这样一个喜形从不表现于色的人给惹怒。

　　他却还要再接再厉：＂自私又如何，这世上最自私的本来就是爱情，最不公平的也还是爱情。奉劝你一句，这种事，最好不要打着为对方着想的旗号横加干涉，白费力气，就算粉身碎骨也是他们自己的事。＂

　　徐枫被气得不清，起身撂了最后一句话：＂自私的只是你一个人而已，你怎么不想想，到底是谁给了你自私的权利！＂

　　办公室被人狠狠甩上的门发出沉闷的声音，赵晟羡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徐枫留下的最后那一句话，终于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明明是他从来没有给过让我可以牺牲的机会。

　　从赵晟羡的办公室出来后，李安若就回到自己的办公间开始了工作整理归类，做好工作交接的前期准备工作。

　　差不多全部整理好的时候，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把她从忙于工作的专注中拽了出来。手机上一串陌生的号码不停跳动着，李安若看了一会接起来。

　　＂你好。＂

　　＂啊，你好。我真是对不起，突然打电话过来，打扰您了。＂声音慌张又让人摸不着头绪，只顾着一味地道歉却不懂得首先自报家门。

　　＂请问您是哪位？＂

　　＂对对不起，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思佳，方问先生的助理方问，您应该是认识的吧。＂

　　听闻是方问的助理，李安若疑惑地皱了下眉，虽然没有明白对方打电话的目的，还是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是的。＂

　　＂您可以帮我一个忙吗，其实也不是帮我，而是帮帮方问先生。＂

　　李安若不说话，等她继续说下去。

　　＂方问先生现在在医院昏迷不醒，他＂小助理顿了一下，犹犹豫豫地开口，＂昏迷的时候不停叫您的名字我，没办法了，公司里把消息压得死死的，不让声张，医生的态度也很奇怪＂，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求您了，过来看看他吧＂

　　李安若拿起外套，一边往外走一边问：＂你们在哪家医院？＂

　　＂A市第一人民医院。＂

　　李安若气喘吁吁赶到医院，按照思佳给的病房信息找到了经过隔离清场的楼层，门口还有两个高个子保镖把守，戒备森严。

　　看到这样的阵仗，最令李安若不安的猜测好像得到了证实，她走过去，保镖立即严阵以待，瞪着炯炯有神的眼睛探究地打量她。

　　＂公司让我过来看看方问的情况。＂

　　保镖显然不会因为这样一句无凭无据的话就轻易放行，冷冷地开口：＂有证明吗？＂

　　＂临时决定的，公司里忙着商议对策，派我过来了解情况。＂

　　＂没有证明，我们不能放行。＂

　　思佳听到声音跑了出来，推开门，看到李安若，眼神一亮：＂安若姐！＂

　　李安若冲她微微一笑：＂辛苦了，公司怕你一个人应付不来让我过来看看，情况怎么样了？＂

　　看到这种情形，保镖脸上的表情明显有所松动，思佳也是一个机灵的孩子，马上顺着话说道：＂荣总刚刚打电话来了，说派您过来查看，快进来。＂然后也不等两个保镖的反应，急忙伸手把她拽了进去。

　　两人进了房间，皆是松了一口气。走到病房内唯一一张病床前，看到病床上躺着的人的脸，李安若的心脏狠狠缩了一下，三个多月不见，她已经快要认不出这个人是谁，如果不是知道他就是方问，她绝对不会相信。

　　＂怎么憔悴成这样？＂

　　思佳红了眼眶，抽噎地回答：＂方问先生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去年接二连三不间断地接了一大堆本子不说，还去了X市环境最恶劣的高原拍外景，拍戏过程中就好几次撑不住了，可他坚持把戏拍完，拍完后就昏迷住院，一直到现在都没醒过来。＂

　　＂昏迷多久了？＂

　　＂两个星期了。＂

　　李安若脸色很难看，荣耀国际就是这么对待自己旗下的艺人的吗？

　　“一个世纪皇音已经让人刮目相看了，没想到荣耀国际也是‘不让须眉’。方问支撑着你们公司最大一部分的经济来源，可他是人，不是机器。现在出了事，公司就只会一味考虑如何堵住媒体和记者的悠悠之口，维护公司的利益吗？”

　　思佳的脸色变了变，止住了哭声，小心翼翼观察着李安若的脸色，思索挣扎了很久还是开了口：“其实不能全部怪公司，方问先生……他，他毕竟是荣总的人……而且，也是公司的股东之一，如果他不同意，其实没什么人可以强迫他的……”

　　是啊，她怎么忘了，方问的地位今夕不同往日了，他可以为自己做主，甚至还能够享有一定的决策权。

　　“我跟在方问先生身边的时间不久，可看得出来，方问先生对自己要求特别苛刻，从不让自己有空闲的时间，只要有好的本子，时间安排又妥当，他就毫不犹豫接下来。拍戏的时候会认认真真把自己出演的每一个场景反复斟酌，直到自己满意为止，我想，方问先生一定是非常热爱着自己的演绎事业。”

　　你就那么地喜欢演戏吗，喜欢到被它圈禁扼住喉咙般不能得到丝毫的喘息和快乐。还是，因为害怕和逃避想要拼命证明什么呢？害怕发现倾尽所有换来的东西原来并没有想像中的价值，想要证明自己曾经所有的付出和牺牲是值得的。

　　你看，获得了想要的权利和荣誉，成为自己的命运主宰，甚至可以继续自己的梦想，难道不是成功的双赢？

　　你说，你很知足，可是，为什么我只看到你在看不到光明的黑暗中痛苦的挣扎，如果你真的已经知足，那么你的这份执拗和恐慌又是因为什么？是不是不知不觉你也发现，其实得到一直以来想要拥有的全部，却只感到无尽的空虚和无措。

　　原来最后，除了演戏，自己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这样残忍的事实。

　　穿着皮质小短裙，高筒靴，鼻梁上方一副巨大的黑超几乎遮住了本就不大的半张脸庞，但依然掩盖不住其夺目气质的漂亮女孩，低着头，手里刚刚拿到的化验报告小心地贴在眉眼下方，步伐飞快地走到休息室靠墙的一排座椅旁边。

　　“怎么样？”座椅上的人同样一副大黑超，但是霸气张狂的坐姿显示了主人的无所畏惧和对周围环境的不在意。

　　“有惊无险。”声音里是满满的轻松和得意，“还是赶快离开这儿吧，被人发现就糟了。”

　　对方倒是气定神闲，悠悠然站起身：“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男人发起情来都是不管不顾的，你不懂得保护自己，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哎呦，静姐姐，我知道了，先离开这儿您再慢慢唠叨，昨天已经被经纪人指着鼻子训了一天了，您就别再没完没了了。”

　　迟静爱跟着好友出了休息室，拐弯走到电梯口，百无聊赖四处张望，突然眉眼微凝，嘴角挑了挑。

　　呵，今天是什么日子，在这儿都能碰到，她来这里做什么？

　　找到方问的主治医生，李安若询问了方问目前的身体情况，她对方问身体健康状况表现出来的明显关心和担忧让这位老医生不算和善的面容终于有了丝缓和。

　　“还以为你们公司个个都是只看利益的冷血动物，看来也不是没有例外。”老医生话语带刺，虽然不算客气，但是听着并不让人反感：“这几天轮番过来这里询问病人情况的那些衣冠楚楚的人，都围绕一个中心，无非是还能不能继续工作，可不可以再撑几年，最后还不忘威胁我管好自己的嘴。”

　　李安若默默地听着，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荣耀国际如此方寸大乱、枕戈待旦并不难理解，荣耀旗下艺人不少，但是方问才是真正的支柱，这就如同当年的何行澈之于鼎盛，因为分量太重，一旦出现问题，对公司的股市撼动力度将难以想像，经历过了就会明白，鼎盛当年面临何行澈的突然解约事故也是在鬼门关走过一回，这个行业的竞争残酷从为了上位无所不用其极的艺人身上可以窥见一斑，破产倒闭只是一朝一夕。

　　“医生，他目前的情况是不是很糟糕？”

　　“是。很糟糕。”老医生表情严肃，这话别人说来会让人觉得有赌气的成分，但是医生不会，他们只会实话实话，绝不会拿病人的身体情况开玩笑。

　　“能治好吗？”

　　“那要看他今后如何调整管理自己的工作和身体，他还不到30岁，身体各项指标显示出的结果竟然和一个五、六十岁的人差不多，而且出现了明显的器官衰竭前兆，不用我再解释，你也明白情况有多严峻。”

　　李安若胸口涨的发疼，她想过很多糟糕的可能，可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的糟糕，这句话等于直接告诉她，方问的寿命正以超乎常人几倍的速度走向消亡。

　　“医生，请您尽力。”好像她能说的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老医生看着她苍白的脸，不禁长长叹了口气：“我们当然会竭尽所能，但是能不能从根本上得到改善还要看病人自己，如果出院以后他还是要以现在的工作节奏进行活动的话，他还是要回来，而且大概以后会一直在这个地方生活了。”

　　沈韩窝在长沙发的一角，手里握着一杯水，看着坐在茶几旁对着电脑发呆的人。这种魂不守舍的状态从进门开始一直维持到现在，把他这个大活人完全冷落在一边不闻不问，沈韩非常不满。

　　放下杯子，沈韩一点点挪到李安若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李安若抬起头，眼神深处仍是一片失魂的茫然。

　　沈韩拍拍自己的腿，瘪了嘴唇：＂过来躺下。＂

　　李安若看看他不满的表情，又看看他手掌一下一下轻拍着的大腿，立即灵台一片清明。

　　＂不要。＂拒绝地不要太干净利落。

　　沈韩本来不太高兴的小表情一下拔高了两个点：＂为什么？＂

　　李安若端正坐好，拖着鼠标，看都不看他：＂会咯得头疼。＂

　　切。沈韩在心里狠狠翻了一个白眼，还挺挑三拣四，但是到底还是首先服了软，扯过一个抱枕，继续瞪她：＂快点过来。＂

　　李安若无奈，只能起身移到沙发上，躺到他放在腿上的抱枕上。刚躺下，沈韩便弯了身子把头凑了过来，李安若吓了一跳，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却没有迎来预期的触感。

　　沈韩只是低头，在她脖颈处闻了闻，然后疑惑地起身：＂不是错觉，真的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李安若愣了下，老实回答：＂今天下午去了趟医院。＂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看对方一脸焦急紧张的表情，心里的阴霾终于消散了一些，她笑着摇头：＂没有，朋友住院了，我去探病。＂

　　沈韩这才松一口气：＂朋友没事吧？＂

　　李安若却沉默下来，脸色不可避免的有些凝重，沈韩了然，伸出手摸着她的额头：＂一整晚都心不在焉的，是为这件事？＂

　　她点了点头，好像突然变得非常疲惫，声音也变的有气无力，透着无奈还有感伤：＂人的生命太短暂了，学会懂得珍惜就那么难吗？＂

　　沈韩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低声道：＂我比别人幸运，更早地遇到了生命中值得珍惜的人，和她在一起后的每一秒都成为我生命中最珍贵的瞬间。＂

　　头顶上方，一惯淡漠冷清、棱角分明的面容在柔和的橘黄色灯光的浸润下，温暖轻柔得不像话，她一直不知道这世界上最美好的语言是什么，看过那么多经典唯美的爱情电影，古代的现代的。

　　＂我爱你＂，＂嫁给我吧＂，＂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它们跨越了时间和空间，通过大荧幕呈现到观众们面前。轻柔低缓的配效音乐、绿丛花树的景色衬托、细致错落的镜头衔接，无一不让人相信着、感动着，最美好的语言不过如此。

　　可是今天，李安若才终于明白，那些所谓的美好从来都和她无关。

　　此时此刻，这个只肯把所有的温柔都呈现给自己的人，这句只对着自己才会说出口的话，才是她生命中最璀璨的美好。

　　相遇之前，总怪时间太慢；相遇之后，总怪时间太快。和你在一起后每分每秒都变得珍贵，而生命的时间太多短暂，所以更加懂得珍惜。

　　李安若伸出手，拉住对方的衣领，微微抬了身体，一个轻柔的吻印上对方微启的唇，温热的呼吸似乎有了魔力，瞬间温暖了全身，都是幸福的味道。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沈韩似笑非笑看着她，对于她突然的主动非常意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那句有感而发的大实话，会让面前的人感动到几乎落泪，甚至情动献吻。

　　情动只是一瞬，李安若当然还只是李安若，过了那个充满梦幻肥皂泡泡的时间，现实瞬间回笼。听到这句话，李安若的脸马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刚刚那个人绝对不是她，没错！

　　沈韩兴致正好，当然不能轻易放过她：＂不会突然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吧？＂

　　尼玛，不就被亲了一下吗，有什么好得瑟的，上次你主动亲过来的时候我都没在你面前得瑟。这是自然，我们的李安若小姐当时大脑直接当机，根本没力得瑟了好吗，所以不管你是主动还是被动，结局都一样，认命吧。

　　除了必要的工作行程，李安若又去过几次医院，方问已经清醒，只是身体还是孱弱衰败的不成样子。

　　思佳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病房，留给他们单独相处的空间。

　　方问没想到醒来后，会在床边看到李安若的身影，惊愕一瞬后是带点羞恼的冷漠，他这样好强骄傲的一个人，当然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就好像，到头来那个可笑可怜的人是他，他坚持到最后得到的一切根本不值一文。

　　李安若打开保温盒，故意忽略他的排斥：＂医生嘱咐必须吃得清淡，你的胃现在还很脆弱，只能吃些流食，医院食堂的东西你肯定吃不惯，所以我煮了粥。＂

　　看了一眼只是侧着头不说一句话的人，微微叹了口气：＂不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以后别来了，我不想看见你。＂方问略微沙哑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病房内，冷淡疏离。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差，医生让你静养。＂她继续忽视，自顾自说了许多让他注意身体的话，＂调整好的话，以后还是可以继续些不太困难的工作。＂

　　方问终于转过头，眼睛深处却因为愤怒变得通红，咬紧牙关冷笑出声：＂你在同情我吗，呵呵，想说我会有这一天完全是我咎由自取，李安若，我可以告诉你，我不后悔，我自己的身体我来负责，用不着你来多管闲事。＂

　　＂方问，你还喜欢拍戏吗？＂李安若看着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问完也不期望对方的回答，＂如果还喜欢，就要坚持不是吗，你现在这种状态拿什么去坚持，我只是想说这个。＂

　　方问呼吸急促，似乎在竭力忍耐着不知名的情绪的爆发，因此从胸腔里憋出几声狠狠的咳嗽，好半天才缓过气来。他精疲力尽，精神困顿，却依旧强撑着不肯示弱。

　　＂我会的。＂

　　房间内静默了许久，李安若首先打破沉默：＂我以后不会再来了，你好好保重。＂

　　直到病房内重归宁静，方问才彻底松弛了紧绷的神经，额头渗出了许多冷汗，呼吸急促拼命汲取四周的空气。良久，慢慢平缓下来。

　　不会再来。真好，这样就不需要辛苦的伪装，不需要让自己生出哪怕一点点侥幸，在这个几乎就要绝望的时候，侥幸就算此刻如此的狼狈，可是你在身边，那就够了。

　　不是害怕你的同情，而是不想同情自己，原来现在才发现，其实什么东西都重要不过你，一开始丢掉的才是我一生里最为珍贵的东西，太过可怜，也太过可恨，根本不值得同情。

　　方问沉浸在无尽的哀伤和痛苦里，可是，时间无法倒流，生命也不会重来，他已经出不来，却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