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你的影帝》鑫鑫0459

12、时过境迁 时间总是最

　　剧组的戏不知不觉拍了快一半，除了第一天李安若陪着进了剧组，这段时间就一直没再出现过，倒是一定会每天打电话过来了解情况。
　　方问结束了今天的戏份，却没马上离开，他坐在一边也不说话，喝着茶看别的演员拍戏，好像挺感兴趣的样子。
　　沈韩今天发挥很好，要拍的戏份提前结束，古导心情很不错。一下场，小助理就跑过来传话：＂沈先生，古导演说，要是待会没安排的话，和他一起吃个饭。＂
　　他自然不能拒绝。下了车才知道，方问也同在受邀之列。
　　＂你们两个人，是我这部戏的意外收获。方问是我亲自和荣耀国际要的人，他当时还在拍摄另一部戏，条件艰苦，一结束就马不停蹄赶这部，来，方问，我敬你。＂
　　方问立刻起身，浅笑晏晏：＂古导太客气了，能被古导看中是我的荣幸，这杯应该由我敬您。＂
　　古导又看向一边一直低头吃菜吃得认真的沈韩：＂沈韩啊，你算是惊喜，这个角色左选右选就是没有合意的，快要放弃的时候，你就出现了。你身边的李助理当时联系我的助理，传来你的资料，我其实并不满意，老实说，这角色其实没有一个准确的定位，你外形太出色，会让剧情失衡，并不算一个合适的选择，可是李助理说了一句话，问我是不是也是一个喜欢以貌取人的人。＂
　　沈韩停下筷子，立即来了兴趣：＂她真的这样说？＂古导脾气古怪，喜怒又无常，她竟然公然挑衅？
　　＂还没有人敢这样和我说过话，想直接拒绝来着，不成想这丫头还有后招，第二天就传过来一个视频文件过来，看了以后我就改变主意了。＂
　　＂什么视频文件？＂
　　＂＜哈姆雷特＞啊，你饰演的哈姆雷特，里面的眼神正好有我想要的东西。＂
　　沈韩完全不知道还有这段插曲。
　　一直在旁聆听的方问似乎晃了神，回过神后脸上的表情回味了许多：＂敢问古导，是谁和沈韩演的对手戏？＂
　　＂看不真切，做了处理，不过演的也是不错。沈韩，是你的朋友吧？＂
　　他看了方问投过来的视线一眼，回道：＂公司的同事。＂
　　古砚也没多问，几个人继续喝酒，虽然各怀心事，倒也算愉快。
　　送走了古砚，沈韩和方问一起在门口，等着助理把车子开过来。
　　＂最近怎么看不见李助理？＂方问首先开口。
　　＂她最近很忙，脱不开身。＂
　　＂你跟了她多久了？＂
　　＂差不多四个月。＂
　　＂可是，看样子，沈先生倒是像和李助理相处了很久的样子。＂
　　他没提上次目睹他们悄悄牵手的事，沈韩当然知道他指得是什么，不过在他眼里，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遮掩的事：＂关系的亲疏，不需要时间长短的界定。＂
　　＂是吗，那你对她了解多少？＂方问直视前方不远的方向，语气似梦似幻：＂她确实很会讨人喜欢，连古砚都肯买她的账，如果继续专心演艺事业，那现在还真不知道会是一番什么精彩的景象。＂
　　方问竟然知道李安若曾经演戏的事，说明两个人很早之前就是认识的关系，可是上一次见面，两人完全冷冷淡淡。

　　沈韩进了公司，一路来到经纪人的办公区，这个时间，员工们基本都下班了，整个办公区都黑漆漆的，顺着走道，拐了几个弯，来到李安若的独立办公隔间，果然灯还开着。
　　悄悄走进去，里面的人没丝毫察觉，他没出声，就一直在旁边悄悄站着，看到她低头翻着文件，放在桌子上的电话也没消停，一会一个地打进来。
　　＂最近不行，他的戏刚拍了一半，放心，宣传的时候一定回去您那儿走一趟，到时候还请多多关照。＂
　　＂啊，付导您好，您客气了，我们一直有在考虑，只是沈韩现在还不够成熟，不能轧戏，得先结束这边再说。是，谢谢付导的体谅。＂
　　＂电视台吗，是我，李安若，您上午打过电话来没接到，不好意思。我们是老相识了，怎么说也要卖您这个面子，好，到时候多关照我们家的艺人，谢谢您啦。＂
　　一个多月不见，李安若灯光下的背影看起来愈发瘦削，沈韩走过去，轻轻开口：＂你是打算通宵吗？＂
　　李安若被吓得一个激灵，回过头看到是沈韩，扶了下胸口，张嘴便开训：＂进来也不出声，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沈韩从外面拖进来一把椅子，坐到李安若旁边，又把她的椅子转过来，与她面对面坐着。
　　李安若脸色疲惫，也分不出精神和他争。沈韩伸出手，揉向她额角两边，倒让李安若愣了许久。
　　＂你总跟别人说，照顾好身体，身体是工作的本钱，自己怎么一点不上心？＂
　　一个多月没见，李安若突然觉得沈韩的眼神深邃了不少，她猜测着或许是拍戏的缘故，领悟多了，表情和眼神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懂事了嘛＂，李安若闭着眼睛，调侃着他：＂忙着忙着就会忘了时间，戏拍的怎么样了？＂
　　＂今天和导演一起吃了饭，还有方问。＂
　　李安若睁开眼，没一会又重新闭上，淡淡地说：＂是吗，古导看来真的很欣赏你。＂
　　＂嗯。＂
　　沈韩没再继续说下去，李安若当然感觉了出来，他大晚上来公司找她，多半是有事想问她。这人一向憋不住话，这回倒是能忍住。
　　＂想问什么就问吧。＂
　　沈韩放下手：＂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放弃演戏？＂
　　看了沈韩一会，这次她没逃，这个时间这个情景好像正适合说些心事。
　　＂可能不适合吧。也许是我运气不好，加之性格又执拗，爱钻牛角尖，在某些地方一直没能想开，所以也就放弃了，可是到底还是留恋不想彻底离开，所以做了经纪人，觉得也没什么不好。＂
　　点到为止，沈韩还是一下子就理解了。娱乐圈有太多无奈，李安若不肯妥协就只能被这个圈子淘汰。那么喜欢演戏的一个人，却被生生剥夺了这个梦想，沈韩只为她难过。

　　不是冤家不聚头，这话说出来却只让她觉得讽刺。李安若是陪着赵晟羡来参加晚宴的，虽然不喜欢，但有些场合不能避免。
　　一进门就被各家公司的老总围起来，赵晟羡耐心应付着，李安若也在一旁陪着喝了点酒，说了些可有可无的场面话，找了个机会，就躲到一边吹风去了。
　　＂你还是老样子，不喜欢应酬。＂方问走到阳台上，手里端了一杯红酒。
　　听到这个声音，李安若身体不可避免的一僵，她不愿意看对方一眼，更不愿明显表现出自己的排斥，好似还对过往的种种难以忘怀一样，所以也不答话，只是站在那儿当他是空气。
　　＂你不敢看我＂，方问似笑非笑，移动步子凑近了些：＂难道你还忘不了当年的事？＂
　　李安若咬牙，这么多年，这人功力还是一样厉害，他永远知道怎么让她的情绪失控，喜欢把人的心情玩弄于鼓掌之间，表面温良，其实真正的笑里藏刀。
　　李安若冷冷一哼：＂听说荣耀国际的老总很是喜欢你，方先生终于得偿所愿。＂
　　他并不恼火，甚至表情都没变换一下：＂至少还能继续演戏，我很知足。＂
　　李安若终于转头，盯着这温文尔雅，满身贵气的男人，这样一张脸，娱乐圈里也不多见，可是就是这样一张脸，不知蒙骗了多少人。李安若不经常允许自己沉浸过去，但遇到了方问，回忆就成了一件必然的事：＂用这种方法交换到的梦想，你就不后悔？＂
　　＂安若，你总是在这种不必要的事情上坚持己见。我只是不明白，既然你嫌弃这个圈子脏，何必还留下来，那天古导提到沈韩演出的视频，和他对戏的人是你吧，现在这样留恋着却又顾虑重重，想要保全所有，安若，你不觉得自己很天真？＂
　　李安若没办法反驳，他一针见血，直指要害，而她无路可逃。她再瞧不起方问上位的手段，可他为了梦想能够倾尽所有，她却只懂一味逃避，明明不甘心，却不敢承认。
　　＂安若，我只是不懂，难道现在做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助理或者经纪会让你更满足吗？那个沈韩，是你现在的保护对象吧，可是以你的本事，不可能一直护他周全，那你是不是决定在你护不下去的时候就撒手不管了？＂
　　＂有鼎盛为他保航护驾，方先生不用过多担心。＂
　　＂是吗，那他可真是幸运，我们当年没这样的好命。＂
　　李安若双手颤抖，强忍着才没能让自己的情绪失控。
　　＂不是每一个人都如他那般幸运，我自己的前程自己来挣，所以我不后悔。＂
　　李安若不想听他继续跟自己说这些，她就是不想妥协，就是不想出卖自己的灵魂，就是看不惯他打着梦想的旗号不择手段。
　　方问上前一步，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臂，李安若用力想要甩开，可方问的力气很大，不容她挣脱：＂我没变过心，至今也是一样，不怕告诉你，我知道我们迟早有相遇的一天，所以就不能允许自己放弃。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势单力薄的方问了，有荣耀国际的一部分股份，总有一天，要把你抢回来，让你重新拍戏。＂
　　方问的力气大得吓人，她只觉浑身冰冷，眼神躲闪：＂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不用为我打算这么多，鼎盛待我不薄，我不会离开。＂
　　＂待你不薄？那你怎么会过得不开心？＂
　　＂你哪里看出我不开心！？你一向自以为是，自作主张，就像当年＂
　　李安若胸口一疼，一直忍着忍着，忍了这么多年，装了这么多年，可是一经提起才发现，原来不过都是伪装，逗着自己玩而已。当年的事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在她心上捅了一刀，伤口愈合只是表面上，内里已经化了脓，溃烂得不成样子。强行翻开，只剩一片血肉模糊
　　＂你还在怨我当年＂
　　＂求你了，别说了，我们就这样各归各路吧，本就不是一路人，何必强求？＂
　　看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有气无力诉说的样子，方问心里一疼，想要伸手碰一下她的脸却又不敢：＂对不起，是我不好。＂
　　可是，时过境迁，我们早就不是当年的我们了，心情也不复当年，有时候，错过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