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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一 ...


  •   一
      发光的圣徒已经沉睡,但在主显现的末日会再复活。那时他要从天带着荣耀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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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瑟觉得自己喝了过量的金酒,头在发热,腿脚也变得沉重。他一把抓起钥匙:“我出去兜兜风。”同时听见身后有人用戏谑的语气说了些什么,但没有听清,他一心想呼吸些冷的风。他们彻夜狂欢,这时晨曦刚透出光线,天色未亮。
      道路两旁尽是些树木,黑色的影子倏忽被他留在身后,这是道路,或者说整个城市最寂静的时刻。他感到风吹着他的眼睛,他的心狂热爱着这感觉,它期待湖边的风。远远地他看到湖中心有座岛屿,他向它疾驰而来,车却突然熄了火。他的手颤抖得厉害,没法重新发动,于是他丢开钥匙,跌跌撞撞走下车去。
      不过真美妙,地也是软的。
      他才注意到湖边站了个年轻人,这时候冲他转过身来,年轻人长了两张面孔,一张在动嘴说话,另一张面孔冲着他笑。他也觉得并没什么奇怪的,冲对方醉醺醺地一招手。那个人却好像很不高兴,没有回应他,自顾自站在原地。于是亚瑟迈开步子向对方走过去,双腿却好像陷入水中,或者泥土,沉重又绵软,重心不断往下沉,他周围的天空和树开始摇动,他合眼之前看到的最后景象,是视角变换的世界。
      他沉沉睡去,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沉入湖底,湖中古老的水草缠绕着他,他透过湖面能看到星河灿烂。他已经完成了所有伟大的相逢,与其等待虚无和死亡,不如沉睡。有永生的神为他吟唱安魂夜曲,伴奏的是宇宙中星宿漂浮的声音。漫长的时光流过去,他没有丝毫察觉,他只觉得寒冷深入骨髓,他的指尖依旧存留着冰冷的感觉。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从来没有声音告诉过他这些。
      他睁开眼睛,花了点功夫习惯照在眼皮上的阳光。他躺在草地上,野花低矮的花茎零落地散在周围。有人坐在树底下,正盯着他看。
      亚瑟觉得很舒服,全身慵懒不想起身,偏过头去看那人,黑发,消瘦,显得颧骨很高。那人冲他笑了:“难道现在没有人提醒你,喝醉了就不要外出了吗?”这人怪怪的,假装熟络,他心想。对方起身要来拉他,亚瑟自己撑起身子来,四下看看:“你有看到我的车吗?它应该不远。”“还在关心车?别担心,不远。”
      “等等,对了,你……”
      对方点点头,笑着等他说下去。
      “我记不太清了,告诉我,我在这儿待了多久?”.
      对方眉头不耐烦地一皱,依旧耐心地说:“日出之前你就在,现在快到中午了。”
      亚瑟失笑:“难道你一直都在?看来你挺悠闲。我要先走了,你可以独享这景色。”
      对方叫住他:“等等,你……就没有其它话要说?”
      “嗯?”亚瑟只觉得出门遇怪人,“比如感谢你一直守着我?如此尽心尽力对待一个陌生人,我挺受感动。”
      对方一下子变得目光呆滞:“哦,不,这个开始比以前那个还要烂……哦,不。”这家伙不停喃喃自语,亚瑟开始心烦,他觉得对方大概是个白痴,他把眼眯起来打量对方,露出一丝讥笑的表情,尖虎牙加深了嘲笑的意味。“不过没关系,不算太晚,也总不算太麻烦,只是再还要确信一次,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谢谢你留下陪我,朋友,不过我要走了,再见吧。”亚瑟连嘲笑也放弃了,他终于找到了车,头也不回朝它走过去。
      来到银色跑车身侧,亚瑟记起昨夜喝了很多的酒,可是奇怪,身体却很轻盈,不过他没有再多想,而是径直打开车门,疾驰而去。

      “兰斯洛特,我今天见到他了。”兰斯洛特正在擦杯子准备打烊,看见梅林推门径直坐在银台旁边的座位,脸色还是少有的阴郁,挑眉表示惊讶。他问:“见到谁了?难道是亚瑟·彭德拉根?”说着他递给梅林一杯水,这次梅林居然没有理会,继续情绪激动地说:“真是不敢相信,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可是不列颠的国王,永恒之王,居然把他的荣耀和骑士全忘了!又重新变成了一个自负的混蛋!”
      兰斯洛特搬来一把椅子坐下:“怎么回事,告诉我具体情况。”
      “今天清晨我看见了他,喝醉了神志不清,我守了一个早晨就等他清醒过来,我所有的想法就挂在嘴边,结果连半个字都来不及说他就走了,根本不知道我是谁!我这一千年加一个早晨简直是白等了!”
      兰斯洛特皱起眉:“然后呢?你有没有再追上去?”“没有。”梅林的声音是亢奋过后的低哑。
      “记住车子的号牌了吗?”梅林摇头:“我没注意。”两人同时长叹一口气。过了一会儿,兰斯洛特打起精神,用安慰的口气说道:“知道亚瑟在这个城市就总会有办法的,他不记得我们可以提醒,或者也可以重新创造。”“我也是这么想的。”梅林情绪低落,“刚见到你的时候我就预感会再碰见亚瑟,我们都能在这个时代重聚。可是一个不记得自己功业的亚瑟王能做什么呢?”
      “龙有没有告诉过你告诉你?”
      “它只说,不列颠需要他的时候,他会重新出现。”他沉吟片刻,“可是当今的英国需要他做什么呢?”他们相视思索,却没有得出答案。
      梅林站起身来:“明天我去找他,那种车很独特,应该是限量发售,至少还有这个线索。”
      兰斯洛特抬头看他:“如果你需要我帮忙,说一声就行了。”“你总是这么好,兰斯洛特。”梅林点着头。
      他环顾四周,问道:“你打算在这里工作到什么时候?我是说,像你这么英勇和伟大的骑士——”他摊摊手组织语言,“在小咖啡馆工作太委屈了。”
      兰斯洛特笑了:“伟大的法师不也做了很久的杂役?”“我这回可不会再做了。”梅林告了别,一边退出门,不忘补充:“一有消息我马上告诉你,还有,兰斯洛特你绝对不能委屈在这种地方。”
      兰斯洛特在他离去后望着门口出神,他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改变了,而且是顺着命运的意图。他猜想那结局,却因徒劳无功放弃,转而继续进行未完的工作。
      看看时钟,指针已经过了十一点。他一周有三天值夜班,其他的晚上要去健身房教授自由搏击,有时还要兼职导游和翻译。经济独立以后,每年有充斥繁重的工作的六个月,剩下的时间他用来四处旅行。有一天他结束搏击课程之后挑了条小路回家,顺着走下去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瘦削,街灯下影子拉得很长,他带着不确定的口吻叫了对方一声。
      “梅林,现在没人会叫兰斯洛特,叫我兰斯就行了。”兰斯洛特喝了口龙舌兰,给梅林点了无酒精鸡尾酒。“好吧,兰斯。”金发的女服务生把饮料上在梅林面前,附带赠送了一个媚眼。
      “他们来阿瓦隆……威尔士是来度假的,那辆车不是亚瑟的,是找聚会上的朋友借的。他的朋友几乎都是政客和富商的子女。我……想不到怎么尽量自然地接近他。”
      兰斯洛特皱起了眉:“梅林,你找到他之后要做什么?”梅林摇摇头:“我没有仔细想过,但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亚瑟就在那里,却什么都不去做。”
      兰斯洛特晃着只剩冰块的杯,有一会儿没说话,梅林看着他皱眉和不断低头,一副欲言又止犹豫的样子,最后仿佛终于下了决心似的说:“梅林,你觉得多找到一个骑士会有帮助吗?”
      “当然,”梅林不假思索,“是谁?高文?里昂?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
      兰斯洛特耸了下肩:“如果我是自己一个人,实在是没有勇气去找他,其实我几个星期前就发现他了。”
      梅林的神情一下又严峻起来:“谁能让你失去勇气?难道你是指……莫德雷德?”
      “莫德雷德?不,不是他。”他收回了目光,“是帕西瓦尔。”.

      他们步行穿过了几条交错的小路,梅林穿了套头衫,额头出着一层细汗,兰斯洛特把夹克搭在肩上,衬衫的袖子也卷了起来。夜风很温和,从中可以嗅出植物破土而出的温暖和潮湿的味道。
      在转过一条街口的时候兰斯洛特放慢了脚步,他伸出手示意梅林去看那块变换字体的蓝色霓虹灯牌。
      崔斯坦和罗密欧。上面写着。
      梅林念了出来,略微皱眉表示有些怪异。他们走到门口,侍应生见他们二人一行,很是会心地露出笑容,分别往他们手腕上缠了一个蓝色的手环。
      顺着楼梯走下去,里面灯光虽然柔和还不至昏暗,梅林打量着四周,这里客人不多,多数人穿着舒适的便装,一些人在梅林经过他们的时候露出了友好和欢迎的笑容,不过没找到帕西瓦尔。他想起什么回头看去,兰斯洛特已经找了个桌子坐下,他立刻坐到了对面。
      空气中有一种清爽型刮胡水的味道。
      “我没看到帕西瓦尔,他还没有来吗?”梅林问道。“也许吧,不过应该快了。”侍应生呈上杯子,梅林刚想道谢,余光撇到杯子里盛的并不是水。“啊不,这个不是我的。我还什么都没有点。”侍应生圆滑的声音让他想到单簧管这种乐器:“先生,15号桌的先生希望您能品尝这种酒。至于对面的先生,不好意思,您要自己点单了。”对于这句调侃兰斯洛特笑了笑,转而揶揄梅林:“我早该想到你会在这里受欢迎。”
      说完他径自笑起来,越笑越开心,把头埋在手肘里笑得颤起来,完全不顾梅林惊异和莫名的眼神。“如……如果我不是我,”他的深呼吸里依旧带着笑意,“一定会骗你走到那个人面前喝下他的酒。想想都觉得遗憾。”
      说完他伸手拿起梅林面前的酒杯,冲着15号桌的方向举杯,然后一饮而尽。15号桌的中年人用绅士的笑容掩饰尴尬。
      梅林皱着眉又环视了四周一圈,发现所有的客人都是男性,有些两人一桌的,举止亲昵,似乎超越了朋友的界限。他有点反应过来了。“这是个gay club兰斯洛特?”对方露出惊讶的表情,潜台词是“你怎么才看出来?”“帕西瓦尔!帕西瓦尔?”他不自觉提高了音量,沉溺在巨大的震惊中不能自拔.
      “你是说……你说的是……帕西瓦尔?帕西瓦尔……”“我从没骗过你梅林。”兰斯洛特举起一只手提示梅林降低音量,“老实说我也有点不敢相信,可是我更想不明白你活了这么久怎么连酒吧的种类都分不出来。”“我是笨了点,我承认,可是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兰斯——洛特?”梅林故意延长了声音。
      “叫兰斯。”他避而不答,以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四处看看。
      “我觉得帕西瓦尔快到了。”“我也有预感。”
      预感晚了一个小时才应验。他们看向入口处那个熟悉的高挑身形,他的面孔一点点从阴影中显露出来,茶金色的极短的头发,闪着直率光芒的神色眼珠,含着羞涩的笑容,极有礼地走进来。和那个时候相比他几乎没有区别,依旧身形健壮,眼光中带有一种富有感染力的,孩童般的热切。他只穿了件单薄的衣服,进来坐在一个不起眼的靠墙的位置。“没错,那就是帕西瓦尔。”梅林低声说。“你准备好去打招呼了吗?”“不,还没有,再等等。容我想想开场白。”
      “想好了?”帕西瓦尔手撑在桌子上,似乎陷入了沉思。“还没有……你觉得‘你还记得我们吗’怎么样?”“可是他明显不记得。”“对,不太好——那——‘来交个朋友吧’?”“在gay club这句话可不止一个意思。”
      “那就只有这个了。”梅林狡黠地挑眉,按下桌子上的铃。对着菜单指指点点:“把这个,这个,和这个送到那位先生那里。”
      兰斯洛特瞪大眼:“你学的真快。”“确实。”说着得意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杯饮料空降的饮料让帕西瓦尔回过神来,他正要拦住侍应生询问,就见梅林和兰斯洛特带着不知从那儿搬来的椅子出现在他面前。
      “你好。”他们打招呼,抓起各自面前的饮料。帕西瓦尔不明所以:“你们好。”
      梅林看看兰斯洛特:“看来他不记得了。”“没错,一点也不记得。”
      “我记得……什么?”帕西瓦尔一脸戒备和困惑。
      “没什么。”“那不重要。”“对,不重要,我们来是为了……为了什么,梅林?”“啊,对,我们还没有介绍自己。他是兰斯,我叫梅林。”
      “我叫……”
      “帕西瓦尔。”另外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他皱眉:“嗯……不是,我不叫这个。”“帕西瓦尔,你是帕西瓦尔。”“帕西瓦尔,你进来的时候我们看见你。你一定经常去健身房吧?你可以放松,我们并没有恶意。”
      他点点头:“每周大概四五天。”
      “兰斯在教授……”“自由搏击。”“他在教授自由搏击,我们想你可能有兴趣。”
      “啊——”帕西瓦尔的表情一下子放松下来,拿起了面前的饮料,“我最近也觉得单纯的器械太枯燥,我很有兴趣。”他晃动着杯子,冰块碰撞着杯壁发出清脆声响。
      “那你哪天可以来试试,我看你应该会擅长这个的。”“好,好的。在什么位置?”
      “离这里不远,我们一会儿可以顺路带你去。”“那样再好不过了。”帕西瓦尔不断点着头。“所以我们以后可能就是学员和教练的关系了对吧?”“不如说是朋友,这样更好。”
      “嗯,那能不能先帮我个忙?有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我能不能问问你们?”
      “当然可以。”“一定知无不言。”
      “你们当初是怎么向家人宣布出柜的?”.

      万物水火土气,爱使元素结合,恨使元素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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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前出现了漂浮的白色光点。
      分不清是飞虫细小的身体,还是灯投下的光圈。
      四面高耸的白墙,把他从社会中放逐。四下阴影中仅有的吊灯投下昏暗的光。军官的目光落在他形状破碎的手,血肉中混合了纺织物布片,即使没有束缚,他也无力挣脱了。钢铁禁锢着他的身体,在电流和拳脚向他施加痛苦的时候,使他无法蜷缩和弯腰。他低垂着头,任由光彩从他眼中流走。
      时间一刻一刻,像弥留之际的老人行走那样迟缓。他分不清昼夜,只是在煎熬中等待死亡的造访。
      “你维护的那些人,他们不会知道你经历的一切。不会因此感谢你,而几天之后,他们甚至不会记得你。”面前的军官开口道,以一种安慰和循循善诱兼有的语气对他说,“你可以选择死在这里,但是相信我,死亡在这间屋子里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他不做任何回应。他的脸上尽是汗水和眼泪辙迹,额头有电击的伤痕。他沉默着,如同他的时间静止了。
      “好吧,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军官扬起手,一个士兵走进来。士兵向一面高墙上紧锁的小窗走去,房间里透入了83小时中第一缕光。
      他的眼被阳光灼照得就出泪水。光跃动着,把他带回童年的草地,和春天。风温柔地吹进来,带着泥土和天空的香气。血雾湿润了他的眼。
      他从窗子移开目光,低垂下头:“让我死吧。”
      军官受到同伴的示意,向走廊看去,听到了靴子踏地的响亮声音,他行起了军礼:“乌瑟将军!”
      长官看了他一眼,他会意地说:“我们用尽了一切方法,他还是不肯说。”
      “他不必说了。”他的声音只能让人联想到冷酷。
      乌瑟走进刑讯室,居高临下看着犯人:“你的同伙已经招供了,33个人,他们的时候不久后将和你的葬在一处。”
      那个如同死的雕塑一般的人,脸上一点一点蔓上一种奇异神情,喉咙中翻滚着悲恸。
      乌瑟转身要走,看到了打开的小窗,他紧紧皱了一下眉,对着军官说:“我不希望再看到你的这种人道主义,里昂中尉。”
      “是,长官!”里昂中尉行起军礼。
      乌瑟点点头,转身阔步穿过走廊,一边摘手套一边对下级军官下令:“名单上的所有人,我要他们‘消失’。”“是,长官。”
      这里每个人都清楚“消失”的含义:像一个人走进陌生的小巷子,从此就杳无音信一样。也许那些人出门时还和邻居告别,但从此不会现身人间,茫茫人群中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是生是死,没有结局。太阳下的一滴水被蒸发殆尽,在日光最强烈的时候,它连痕迹也不会留下。那些人会像从来没有来到世上一样,一切能证明他们存在的事物都会消失,出生证明将变成空白栏,学位证书被抹去,电子邮件和通话记录也只剩空白记录。如此,若干年之后,人们也会在记忆里把他们擦除。终究一天,他们的妻子和母亲也会怀疑,他们曾深爱的这个男人到底是否真实。
      无数人讨论生命的意义,对没有痕迹的生命表示同情。谁在最初的时候不想成为英雄呢?然而多数人只是河中的一粒沙,那些在河岸上写了名字的人,印记也随时光的冲刷斑驳消磨。一切归于无物。那么名声还有什么用途呢?夺去别人存在的证明,又怎么会残忍呢?刑场上行刑的人,只是替时光做了宣判。
      乌瑟怀着轻蔑下达了判决。
      他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要背叛不列颠。充满柔情的不列颠在他心中投下美丽的影子,他狂热地爱着她,因此仇视任何企图伤害她的人。这种狂热的爱恨把他心中的同情和软弱灼烧殆尽,把那颗心冶炼成纯粹的军人的心。在他为国家效力的第37年,他来到保卫她的另一战场——情报部门。他已经宣誓一生为她效力,他立起炮火,枪口对准叛国者,叛徒和懦夫。他的铁腕之下,容不得罪恶的裂痕。
      没有任何人能够长久直视他的眼。乌瑟灰白眉毛下的一双眼有着鹰隼般的利光。他时常紧闭着双唇,唇角下耷,显得整张面孔阴晴不定,他冷酷的声音令敌人恐惧。下属和同僚敬畏他。
      人们说他将一切献给了不列颠,因而鲜有柔情的时刻。而乌瑟自己很清楚,他的柔情随着一次海难埋葬,同他妻子乘的轮船一并沉没了。
      关于他的生活,人们没有说过什么闲话。他的生活很单一,有时在夜里上床之前,他会回想起前半生,妻子的死是他唯一的遗憾。他不信教,敢于在凉夜里,估量人与宿命争夺的胜算。他房间里有两种花,都是他妻子所喜爱的,他很少去墓园探望她。
      他不允许自己沉溺在回忆中不能自拔,现在是白天,所有伤春悲秋的情绪都不应出现。
      乌瑟回到办公室,正对着他书桌的是英国国旗和地图,这个意志顽强的男人觉得自己一生守护她还不够似的,把他所有的信仰教授给儿子,而亚瑟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在军校是个出众的分子。
      亚瑟现在在威尔士,乌瑟觉得有必要问候一下儿子,他拨通了儿子的号码。
      亚瑟的朋友凑上前来:“怎么了,亚瑟?”亚瑟盯着屏幕上的来电联系人:“没什么,我去接个电话。”
      他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父亲。”
      “过得还高兴吧,亚瑟?”
      “是的,我很珍惜这次休假。”
      “只要你高兴就很符合我的希望了。”亚瑟能想象父亲在电话对面微微点头的样子。这使他看起来像个单纯的慈父。
      “不过别忘了我教给你的东西。我想听听,你对周围那些朋友的看法。比如,谁将来最可能为你所用?”
      他犹豫了一下:“父亲,我觉得我们之间不该是那种关系。”
      “你应该好好算计周围人的价值,好让他们有一日为你效力,我是不是教过你?”
      “父亲,这种想法太功利了,我觉得我办不到。”
      “办不到?亚瑟,你知道我对你怀有多么大的期望。你并不是中产阶级家庭的那种孩子,你肩负着更多,人们对你有期待,我也是。这你知道吗?”
      亚瑟的声音变低了:“是的父亲,我知道。”
      乌瑟舒了口气:“毕竟来日方长,你还有时间。享受你的假期吧,不过别忘了你的身份。”
      “好的,父亲。希望早日在伦敦见到您。”
      他等待乌瑟挂断电话,然后眺望远方出了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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