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三日月宗近】月华流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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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丸，审神者的房间。
“谢谢，次郎。”
穿着来自唐国的服饰，少女的身姿宛如婷婷绽放的牡丹花。
“不用客气。主上大人，今天真是美丽啊。”次郎满意地看着审神者眉间自己画的花钿。
“因为今天是去‘战场’啊。”留下一句意义不明的话，审神者斗志昂扬地和次郎一起走出房门，对侯在门外的今天的近侍刀三日月宗近道：“久等了，我们出发吧。”
“哎呀哎呀，这可是……让人刮目相看啊。”三日月宗近微笑道。
“……总觉得，那不是什么夸赞的话。”审神者对这个外表清丽高洁实则经常坏心眼的人（刀）已经有所了解。
第一次见面的惊艳已经在相处中碎成渣渣了呢，还我当初的感动啊！
路上，三日月宗近问道：“今天要去见对主上来说很重要的人吗？如此郑重的妆容还是第一次见到。”
精致的妆容让原本还略显稚气的少女多了几分妩媚，让人简直……必须将她当作一位受人追捧的美人。
“不，是去‘战场’。”昂首答道，审神者毫不动摇的身姿宛如寒风中凛然盛开的花朵一般令人惊艳。
“战场？这可不是能战斗的装束啊。”
“有个好朋友告诉过我，盛妆就是女性的武装，化妆之后，无论面对怎样的场景都不能失态……否则妆会花的。”
“原来如此。”
又是主上那在奇怪地方的执着……还是一样的可爱。
很快便到了会场。
两人一进入会场，四周似乎静了一瞬，然后窃窃私语便蜂涌而至。
“看到了吗？就是她……”
“竟然带着三日月宗近……”
在一片非议下，审神者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来到了自己的座位。
果然是“战场”啊。
嫉妒、怀疑……来自异国的审神者承受的东西比他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而她从未在刀剑面前倾诉过抱怨过，也从未向任何刀剑寻求过安慰，笔直而高傲地前进着。
这样想着，心中竟然有一丝遗憾。
三日月宗近所度过的岁月实在太长，长到日落月升对他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心中就像水滴聚成的平静湖泊，再无一丝波澜。
他曾经历过的主人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足利义辉、三好政康、丰臣秀吉、德川秀忠……看着他们的霸业成败化为史书上的寥寥几笔，渐渐的，连刀剑应有的锐气也在时间的长河中被消磨干净。
有形之物都有毁灭的一天，而自己只是未到时候罢了。
漠然地，他毫无所求地等待着自己锈蚀折断的那一天的来临。
但是……宛若是神明的玩笑，他竟然有一天能以人类之身降临于世，为她而战斗。
那是需要目不转睛注视着的鲜活的、稀少的存在。他现在甚至不敢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因为深知人类是多么脆弱的存在，害怕仅仅一个闪神，她就被时光或命运所吞噬。
还记得他曾为丰臣秀吉的正室高台院夫人所有，犹记得第一次见面时那位夫人如开在宫廷里的菊一般高贵美丽，但是转瞬之间，便已容颜老去，归于尘土。
在被她召唤出来之后，他几乎已经快忘记以前的生活是怎样的了，仿佛在他身上凝固的时间开始流动，快得让他猝不及防。
用着短短的相遇的快乐便抵过那千年寂寞的时光，真是了不起的审神者啊。
“主上大人，为什么听了都不生气呢？”
三日月宗近难得一见地表现出好奇。他已经是老爷爷的年纪了，所以这些话听在耳中也只是一笑而过，但是这个年纪的审神者心性竟然如此澄澈坚定……
审神者歪头，极为真诚地说道：“因为我听不懂啊。”
哪家的日语老师会教怎么骂人啊，都是教敬体形的好吗！
所以那些话听在她耳中就是：
“哼，果然口口就是口口，就算有了三日月宗近也是口口。”
“本来就已经是口口了，竟然还口口口，真不知道口口口。”
“口口啦！为什么口口也会在这里！我不干了啊！”
………………
………………
艾玛还有点萌。
三日月宗近一愣，复又笑起来：“呵呵呵……”
他似乎极为愉悦。审神者……今天果然也很可爱啊。
每一天，每一天有她相伴，都绝不会寂寞。
小小的升起了欺负审神者的心思，他淡笑着道：“命やは何ぞは露の空物を逢ふにしかへば惜しから無くに（人谓命何物一朝摇曳露珠若可换君相识不惜抛）。”
神情轻松，而那语调却极为郑重。
然而————
………………
“你是在欺负我听不懂吧！哼，重复一遍重复一遍，我去问歌仙！”
“哎呀呀，老人家记性不好，刚才说过的都已经忘记了。”三日月宗近转头低笑道。
“哼！！！不要小看我！我、我也是会吟诗的！比如……比如……”审神者绞尽脑汁，想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
本审神好歹也是背过无数名家名篇干翻过高考语文的人！
“比如？”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人更加气恼。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脱口而出的诗句并不为人所熟知，却是她少有的能记住的诗，为了报复三日月刚才的戏弄，她用的也是自己国家的语言。
在看到三日月宗近之前，审神者只是单纯地被这句诗中的气势所吸引，而看到了他之后，才真正理解了这句诗中的风流写意。
来自平安京的典雅浮华与属于战场的凛冽锋锐竟可糅合的如此完美无缺，浑然天成。
三日月宗近，“天下五剑”之一，最美之剑。
剑起，名动天下，剑收，日月无光。
鞘中低鸣，霜刃风华现；光华乍起，宛若惊雪绽！
但是……这话才不会让他知道呢。
是夜，审神者突然来了兴致拉着三日月宗近尝尝对月小酌的滋味。
只是没想到……审神者不胜酒力竟然到了如此的地步。
嫣红的脸颊，毫无防备的神情……真是让人苦恼的煽动啊。
“今晚的月色真绮丽啊。”突兀地，三日月宗近感慨了一句，而他的视线却停留在微醺的少女身上。眼中蕴藏的两弯弦月竟比真正的月色还夺目几分。
目不转睛地浅笑着凝视着脸颊染上酒醉红晕的少女，那一动不动的优雅姿态和平时不同，似乎在确认着什么，在期待着什么，竟比战场上御敌还要郑重。
“看不清月亮了……”审神者嘟囔道，闻言迷迷糊糊地抬头看天，但酒意实在太浓，她用清醒时绝不会有的半撒娇半抱怨的口气向着三日月宗近道。
…………
低头轻呷一口酒，他略带无奈地说：“果然……”
“既然主上看不清远处的月亮……那就看我好了。”轻笑着，三日月宗近不知何时与她近在咫尺。
近到可以看清他眼中隐隐的弦月。
被酒精麻痹的迟钝头脑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审神者下一秒便被眼前的美景夺去了视线——
只为她在此刻显露的，独一无二的，无比温柔的金色月轮。
传说有位大名追求一个有名的美人，第一次见面举足无措，遗憾而归，第二次再邀美人依然不知如何应对，只说出一句“今晚月色真绮丽”，美人莞尔一笑，遂答应追求。
……当然，这个典故的意义主上大人是不会明白的吧。
但是……今宵明月，绝不西沉，美酒良宵，伊人在侧，如此便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三日月宗近】月华流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