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生香》茹莲

22、第十九章 玟姐儿 “玟姐儿？

　　“玟姐儿？”周氏将茶盏放在手边的桌上，腕上的玉镯发出清脆的声响，“怎么突然想起她来。”
　　“玟姐儿虽说是病死的，好歹也是咱们家的姑娘。”邢熹琳斟酌起来，“总还是，要入殓在族里。”
　　“玟姐儿去的时候，你也该懂事了吧。”周氏端详着自己的闺女，转眼间那件事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那是老太太做的主，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听说是随便……”邢熹琳突然止住话，意识到自己说了错话，“娘，我到底是您亲生的闺女，我只是怕外头……”
　　“好了好了。这都是旁人的事，我心里自有主张。”周氏慈祥地笑道，“还没说说你在婆家如何，可还习惯？”
　　“婆家就是百般的好，自然及不上母亲的惦记。”邢熹琳嗔道，“娘这么狠心就把我嫁到那么远，可别像祖母那样，如今端姑姑还悔着呢。”说完，立刻又道：“呸呸呸，叫我嘴快，不当真不当真。”
　　“好了。”周氏拉着邢熹琳的手，“你说的也没错。要是我走了，你能来送我一程，我也安心了。”
　　“娘，我不过白说说，您还康健呢，以后啊，有大哥、二哥还有三弟都要给你生个白白胖胖的孙子，让您啊高兴都高兴不过来呢。”
　　“说到这些。”周氏道，“你也警醒些。什么时候姑爷去西京啊？”
　　“下个月就启程。婆母让我跟着去。”
　　“那就好。”周氏帮她正了正头上的凤钗，“去了西京，好好跟着姑爷过日子。外面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你娘还没老，眼睛还亮着呢。”
　　“娘。”邢熹琳赖在周氏怀里，“我就是担心你。”
　　“你能把李嬷嬷留在府里，就是帮我了。其他的，你就别插手了。”
　　“娘，你又取笑我。”周氏看着怀里的闺女，就像未出嫁前那般撒娇，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待用过了饭，周氏一贯有午憩的习惯，邢熹琳嘱咐厨房炖上果术翅羹，才带了身边得用的丫鬟映春去了前院。
　　“哟，这是什么风，把姑奶奶吹到我这来了。”邢熙川的脾气还是同以前一样，邢熹琳摇着头，让映春在门口守着，自己坐到旁边的梨花木红椅上。
　　邢熙川让粗使的丫鬟煎了茶汤，便挥手让她下去，颇有兴致地分起了茶。
　　邢熹琳看着这个自小一起长大哥哥，不由叹了口气。
　　对于邢熹琳而言，大哥年纪大，又时常在祖母房里，这个自小有着坏点子的二哥更是亲昵一些，再加上母亲同样疼爱，二哥脾气虽蔫坏了些，却不是坏坯子。只是这几日传来的消息，让邢熹琳有些坐立不安。
　　邢熹琳环顾了四周，问道：“怎么不见素英和素霞，又去哪躲懒了？”
　　邢熙川随口道：“谁知道她们去哪了，大概捡着高枝忙去攀了，哪里还记得我这个旧主。”
　　“二哥哥。”邢熹琳犹豫道，“我今天看到娘，都瘦了。”
　　“琳姐儿。”邢熙川低着头，仔细分茶，“有些事，再如何也回不去了。”
　　“怎么会。”邢熹琳忙道，“你去给娘道个歉，就像，就像以前我们做错事一样。娘不会同我们计较的。”
　　“琳姐儿。”邢熙川将茶放到她面前，“这是我和太太之间的事。你就专心地做你的董二奶奶就好了。”
　　“我怎么可以不管。”邢熹琳急的站了起来，“你们一个是我的娘，一个是我的哥哥，如何能不管。”
　　“好了，我知道了。”邢熙川安抚她，“你就放心吧。”
　　“二哥哥你可别哄我。”邢熹琳拿着帕子抹起眼泪，“我过了这个月就要去西京了，以后不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着，这个家里旁的人都是别人，我只担心大哥、三弟，你还有娘。”
　　邢熙川听得也有些动容，拍拍她的肩，“好了，你可是要去人家府里当主母的人，怎么动不动就哭，快别哭了，仔细让姑爷知道笑话你。”
　　“你姑爷和爹正看画呢，哪里顾得上我。”邢熹琳拭着眼角，“二哥哥……”
　　“姑奶奶在里面吗？太太醒了，正找呢。”
　　邢熹琳听得来的人是娘身边的巧月，忙擦了擦眼睛，高声道：“在呢，我就去。”
　　邢熙川笑道：“快去吧。别让太太等了。”
　　邢熹琳看着他欲言又止，半晌才道：“二哥哥，无论如何，娘还是疼你的。”
　　邢熙川喝着茶，没有做声。邢熹琳站起身，整了整衣裳，脸上挽起笑容来，才准备推门出去。
　　只听得后面传来邢熙川有些低沉的声音：“琳姐儿，如果她也不是你的母亲，你还会这么劝我吗？”
　　邢熹琳已经推开了门，见到巧月已经等在外边了，也不好再回邢熙川的话，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迈开脚去了太太的院子。
　　就算不是亲生母亲又如何，二哥哥，你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