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生香》茹莲

12、第十二章 成阳侯府 转眼到了成

　　成阳侯年过半百才被因战功被封了侯，彼时独子乔严复才八岁，家中还有老夫人在。
　　唯有仙逝的大哥大嫂遗留二子，成阳侯乔之望便把两个侄子接到府里住着，府里都称为大爷、二爷。乔之望的妻子也将这两个侄子当作亲生般教养，拉扯长大，又替他们操办了婚事。一家子和和睦睦，成了京中美谈。
　　成阳侯夫人杨氏喜欢热闹，四季都安排赏花会，宴请交好的夫人贵眷们。转眼到了腊月，成阳侯后院的梅花开得正艳，成阳侯府早就备好了戏班子，一大早厨房里的采买就备好了宴席的面点菜蔬，美酒浓汤。成阳侯府大房的大奶奶孙氏、二奶奶姚氏正领着管事婆子一一查过一遍，就听见侯夫人身边的管妈妈来回话，说侯夫人要亲自问问。
　　孙氏同姚氏连忙叮嘱了身边的妈妈看着，跟着管妈妈去了内院。
　　孙氏扶着丫头的手往婶母的院子里走去，一边心里琢磨着。
　　婶母杨氏出自将门，是开国将军杨东省的幼女，当年太祖感其一家忠贞，赐婚于成阳侯，又封许郡夫人。
　　婶母可谓是自小备受宠爱长大，成婚后夫妇恩爱有加，一辈子顺风顺水。只是独子三弟复哥儿，自小就不听训，到处惹是非不说，成了太子伴读之后更加肆无忌惮，京城里谁人不知晓，成阳侯府有个“乔顽劣”。若是小打小闹的祸事倒还好，前几天去陪董家的小子去接新妇，竟又惹了一桩祸事出来。
　　气得成阳侯拿着那玉砚台就要砸他，还是老太太匆忙出来保住了他。
　　孙氏心里明白，现下里，婶母安排下宴席，又破天荒下了帖子给那邢太太，无非是想看看那邢家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孙氏猜得也无错，杨氏下帖子的时候，是颇有挑衅的意味。邢家不过一个五品小官，嫡女都尚且不考虑，一个庶女竟也想肖想攀上自己的儿子？但是，她下了帖子的第二日，宫里就拿了牌子来传旨说太后要见她。
　　觐见太后之时，说的虽也是平常的话，那些宗室夫人嘴里却常说到一个周令人，言语中夸她进退得宜，温贤淑良，是个再好不过的人了。杨氏虽平日里粗枝大叶的，这会子也听出不对劲了。最后，太后也不作声，只拿眼瞧她，似是在等她说什么。杨氏心下疑惑，只得笑着附和两句，太后这才笑着点点头，让她们都散了。
　　她坐着轿子回了府，换下早被汗湿的朝服，一脑门子的官司，待松了口气，喝了杯茶才蓦然想起来，宗室夫人们说得周令人，可不就是过几天自己本来要给她些排头吃的“邢太太”吗？杨氏等到成阳侯下了衙门回来，赶紧掩门同他商量。成阳侯捋着自己的胡子，半晌才道：“太后是借着宗室夫人的嘴告诉你，这个周令人，你动不得。不仅动不得，还要供着。”
　　杨氏一口气闷在心里，正想借着讽讽这不长眼的五品小官的夫人出出气，这下可好，还请了尊祖宗来。
　　成阳侯一向知道自己老妻的脾气，此刻也只能安抚道：“听说只是个庶女。那邢文章也是个宠妾太过的人，毕竟不关人家嫡母的事。听说也处置了，再说你家儿子也有过错，不该闯入人家内院，宴席上，你多多注意才是。”
　　杨氏虽不知这周令人祖上烧了什么高香，竟得了太后的青眼，现在也只能应下，宴席当日不放心，怕怠慢了这祖宗惹了太后不高兴，这才又叫管事的大奶奶和二奶奶来问问。
　　大奶奶孙氏是老太爷生前定下的。孙氏的的父亲是昭武校尉，泰宁三年因为救驾有功赏了门婚事，妻子是中书舍人余炳昌的庶女，但自小让祖母丹凤县主抚养长大，知书达理。又两年，余氏生下长女孙氏，从小念着《女诫》长大的孙氏性子稳妥，嫁入侯府也能体贴夫君，孝顺长辈。
　　原本宴席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此时听到婶子不停地问那邢家女眷，孙氏心中自有了一番计较，笑吟吟地答道：“婶子放心，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杨氏点了点头，又不放心地道：“邢家是第一次宴请，你亲自去接吧。”孙氏是侯府大奶奶，到了哪也都是让人奉承的，周令人不过五品，出身也并非显贵。孙氏却没有流露出不高兴来，顺从地应了，又说起其他家夫人的安排。
　　成阳侯夫人此刻正心烦，不耐烦听这些，摆摆手让妯娌两个人下去。乔大奶奶孙氏和乔二奶奶姚氏刚走出院子，姚氏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嫂子，这邢家怎么就得了太太的青眼，竟要礼待她们？”
　　姚氏是已故婆母姚夫人的内侄女，毕竟商贾出身，自小未受到家中长辈教养，脾性骄躁，孙氏也未同她解释，只笑道：“既是侯夫人的意思，便听着了。其他内眷还多多仰仗弟妹照顾着，我且一心来迎迎这邢家太太。”
　　姚氏无法也只得点头，“嫂子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