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相思不得见 ...
-
回到住处,她拿出药,给那几个绣娘服下。
“不是说没有了吗?你从哪里弄来的?”柳莺儿发现她给她们喂药,小声问初依兰道。初依兰说托宫里的朋友从外面弄的,也给了柳莺儿一颗,让她预防着点。
过了一天,又有两个绣娘出现了腹泻的症状,初依兰给那两人也服了药,送两人回去躺着了。她看了一下手中的药丸,数目不多,如果大部分绣娘都倒下的下,光她这些药根本就不够用。她收好药,藏在她的被子里面,径直出了门找李掌衣去了。
她还没到李掌衣住的地方,便看见李掌衣黑着一张脸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李掌衣,莫红怎么样了?太医看过了吗?”
李掌衣没有回答她,朝绣房走去。她的脸色变的很难看,太医说了,传染性的热痢。她一想到自己接触了莫红,后悔极了。如果不是陈司衣让她过来,她一步都不想走近这些绣娘们。
“李掌衣,您还没说莫红怎么样了呢?”
“太医看了,已经用了药。”李掌衣面无表情的说道,“为了预防疾病,从今天开始太医院每天都会派人送药汤到针织局。没有皇后的命令,大家一步也不许踏出针织局这个院子!”
“什么呀,说穿了就是我们都得了传染病呗。”一个绣娘说道,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说开了,群情激奋。李掌衣几乎是夺路而逃。
没有人再有心思继续刺绣,几个绣娘跑到针织局门口一看,已经加派了人手把守着。得知被关起来之后,绣娘们完全陷入了对疾病恐慌的情绪之中,觉得把她们关在针织局里面,就是让她们在里面等死,有的人已经嚎啕大哭起来,一时间又是叫声又是骂声,完全陷入了一片混乱。
不知道什么时候,绣娘们的主意力转移到了初依兰。突然间呼啦啦的跑道初依兰桌子前面跪了下来,又是磕头又是做揖,求初依兰也给她们一颗药。
初依兰为难的看着她们,不知道该怎么和她们说其实她也没有那么多药。她想说她们应该信任太医院,既然他们每天都会给大家送药来,喝了药应该就会没有问题。但是她们太恐慌了,一个个扯着她的衣角,都要将她的衣服扯破了。
这样的景象,初依兰并不陌生。那是有一年,青竹县旁边的县遇到了罕见旱灾,庄稼基本上颗粒无收。她和师父师姐们到那个县一个灾民安置点去布施,当时她们不知道当地的情况这么严重,带的粮食不够,结果刚要给难民发馒头,就被一群难民一拥而上,从手上抢走了所有的粮食,连回青竹县的盘缠也被抢了个光,要不当地官兵帮忙,她们连脱身都困难。这个时候和她们说她没有那么多药,就像是当时她们宣布她们没有更多粮食了一样,相当于直接要了她们一部分人的命,不仅没有人会相信,冲动之下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她真的不知道。
于是,她说道:“姐妹们。我可以给你们药。”
人群停止了喧闹,都看着她。她们注视着她的眼神,仿佛看着救苦救难的菩萨一样。
“我会给每人一粒药丸,但是由于数量有限,每个人只有一粒,所以大家之后还需要喝太医院的汤药加强效果。你们都同意,是吗?”
绣娘们纷纷表示同意。
“如果万一你们有人开始出现了症状,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我会再给她一粒。其他没有出现症状的不能再要,可以做到吗?”
绣娘们说可以做到。
“我们中确实有的姐妹生病了,可能是带有传染性的热痢。我们所有的人都和她们相处过,这是事实,所以每个人都有可能会出现这种疾病。如果我们走出针织局外,可能整个宫里都会被传染出现这种病症。想想,我们在针织局外也有朋友不是?我们难道希望传染给她们吗?”
有绣娘摇了摇头。
“现在,太医院已经开始给我们准备药。太医是给皇上、宫中妃嫔和王公贵族们治病的大夫,得是多么厉害的大夫才能成为太医?所以,我们要对他们有信心。大家可以做到吗?”
绣娘们点了点头。
“那大家在这等着,我去把药给大家拿过来。”初依兰说道。
初依兰跑到池塘边上,深吸了一口气。把尹柘厚给她的日常调养的药从土里挖了出来,分给每个绣娘一粒。之后,另外找李掌衣要了一间空着的房子,把所有还没有出现症状的绣娘安排住到这边,和已经染病的绣娘分开。
服下药之后,绣娘们果然都平静多了。
这种服过保命的药的感觉,至少可以让针织局暂时平静一下。但初依兰知道,如果太医院的药治不好那些已经患病的绣娘,之后,这里该怎么乱就会怎么乱。只能寄希望于太医院了。
太医院送来的汤药过来后,所有的绣娘们依次都走到门口领了药喝下。下午陆陆续续有绣娘回到绣房刺绣了,好像经过了一场动荡,又恢复了正常。
李掌衣也被禁止出针织局了,近傍晚的时候到绣房找到初依兰,说陈司衣给她单独安排了一处住处。绣娘们听到她的话都看着初依兰。原来,皇帝的秀女还是和她们不太一样。
“谢谢司衣大人和掌衣大人,这个时候静儿和大家住在一起,哪里也不去。”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都是在这个针织局里,去哪里都差不多。
李掌衣看了一圈众人,又看了看初依兰,什么也没有说就走了。晚饭的时候,很多绣娘都端着饭坐到了初依兰边上。虽然是最糟糕的时刻,但迎来了她在针织局最和平的时光。
晚上的时候,初依兰又回去给那几个得病的绣娘喂了一次药,还顺便帮她们抹了一遍脸和手。让她不那么害怕的是,服下她的药丸之后,她们上茅房的次数有所减少,也没有出现便血的症状。看来师傅的药很管用,只可惜相对于这里面的人太少了。
其他的绣娘也暂时没有人出现症状,初依兰暗自松了一口气。觉得天气有些闷热,她便一个人在针织局里闲逛透气。院子里的鸡蛋花开了,满院都能闻到花的清香。
她伸手摘下垂在她眼前的两朵花,放在手掌心,在树下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虽然觉得只有短短几日,不知道为什么,过得仿佛打仗一样,让人精疲力尽。
她正靠着树闭目养神,听到了有脚步声朝她走了近来。她以为来找她的肯定是皇帝,不想挣开眼睛看见他,于是装作睡着了的样子,一动不动。
尹柘厚站在不远处看着她,月光从树影从透了下来,斑驳的树影落在她脸上。看见她无碍,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在她面前站在良久,然后把手中的东西放在了她身侧,轻轻的走开了。初依兰感觉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身侧飘过,听道脚步声逐渐走远,她挣开眼睛,看到一黑影渐行渐远,朝宫外的方向跃出了围墙。
她看到身侧躺着一只袋子,拎了过来,发现是一堆药丸,里面还有一张字条。她突然意识到,刚才那个人肯定不是皇帝,她冲回绣房,点燃了蜡烛,见字条上写着药的用法,还写着保重两字。她竟然以为他是皇帝,就这样错过了和他见面的机会。他会不会以为她压根就不想见他?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