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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收拾了杨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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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唯一的一个出宫的机会弄丢了。
她并不怀疑尹柘厚可以为她去求皇帝。她相信他,他说得出来,如果她答应,他必然会去做。
可她知道,即使自己答应尹柘厚,皇帝几乎没有可能会放了自己。因为他若真能放了自己,他首先不会来针织局看她。而皇帝若不想放她,他去求他,只能让皇帝十分为难。即使以皇帝现在对尹柘厚的信任,他可能也真会放了她,但是太后呢?
或者,放了她之后呢?曾经亲密无间的皇帝与王爷,真的能完全心无芥蒂吗?在勤英殿那天,皇帝和她说了很多话,包括很多他和尹柘厚小时候的事情。他平铺直叙,但她可以感受到,他有多么珍惜与顺王爷这份兄弟情。她不知道这份兄弟情能保存到什么时候。在这压抑的、充满斗争的皇宫里,信任和真心本来就很脆弱,随时可能被无情的碾碎,如同她与韩琬清之间,原本亲密顷刻变得荡然无存。
所以,她不能答应尹柘厚。她不希望是因为她,使尹柘厚受到伤害,失去他本应得到的一切荣耀与地位。她也不想伤害到皇帝,因为不管她曾经听道多少关于他不好的传言,他对尹柘厚,或者是对她,即使她想否认,也无法漠视他的真心。
最让她难过的是,为此她伤了尹柘厚的心。
等她返回绣房时,已经到了午饭的时点。到饭堂,见绣娘们笑作一团,她于是拿了饭远远的找了张桌子坐下,却意外见到柳莺儿也端着饭坐到了她旁边。
“今天有什么喜事吗?”她扒了两口饭问道。
“杨柳要出宫嫁人了。”
“嗯?出宫嫁人?”她吃惊的望向她,宫女们原来可以出宫?
“对呀,我们在宫里满二十五岁就可以自己决定是否出宫呀。”柳莺儿说到,“她爹给她说了一门亲事,回去马上就可以成亲啦。再过两年我也可以离开宫里回家了。”
对离开皇宫的生活,柳莺儿满脸的向往。
“没有人会留在宫里做女官吗?”她小声的问道,结果被旁边一个叫莫红的绣女听到了,很不客气的说到噎她道:“为什么要留在宫里啊,你以为我们都跟你一样,要在这里绣一辈子花?”
初依兰没有说话,默默的扒了几口饭。
“莫红,你可要小心哦,人家可是有许公公来探望的人,说不定找到个厉害的对食,回头小心你的嘴!”上次那个找她麻烦的绣娘怪声怪气的说道,一群绣娘笑了起来。
“杨柳,你就不能少说点这么难听的话?”柳莺儿听不下去了,站起来说道。初依兰微微抬头,心下道,原来这个是杨柳。
“什么时候轮你说话了?怎么,你想依靠她?”杨柳说道,指着初依兰:“你以为她还是皇上的秀女,还能飞黄腾达呢?”杨柳冷哼了一声,带着几个绣娘白了柳莺儿一眼,走了。
“太过分了。”柳莺儿小声说道。初依兰拍拍她的手背,让她当聋了算了。
下午她去绣房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一些,她到的时候,见李掌衣和陈司衣都在,其他的绣娘都已经全部都在屋里了,赶紧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却不想,腿上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她痛呼一声站了起来,其他的绣娘全部都回头来看着她这边。
“怎么了?”陈司衣走过来。
初依兰咬着牙颤抖着从自己的腿上拔出了两根针。
“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把针掉在坐垫上?”陈司衣问道。
“可能是昨天我绣花太晚了,没注意才落在上边的。”初依兰说到,从刚刚绣娘们回头的情况,她已经大概心里有数了。她决定先忍了这口气,之后再好好的收拾她。
“小心一些,需要的话去我那里取点药。”
“谢谢陈司衣。”初依兰说道,小心翼翼的检查了几遍自己的坐垫才坐下。
陈司衣看到初依兰正在绣的衣带,针法极为细腻,一看就知道是技术精湛,点了点道:“绣的不错。”
晚饭时候,初依兰瞅着那个叫杨柳的绣娘吃完了往住的地方走,立马扔下了碗跟上她,路过一处围墙的时候她一把抓住了那个绣娘的手,拿出那两根针放她面前。
“你干什么?”杨柳心虚,小声问道。
“这针是你的罢?”
“你凭什么说是我的?”杨柳提高声音,该自己壮胆道。
“我被针扎了,所有人都回头了,因为她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有你没有回头,说明你早就知道我会被扎。”
“你诬陷我,我要告诉李掌衣。”对方仍然不承认。
“那还要不要告诉陈司衣?现在回去数针的话,司衣一定会发现你少了两根针。”初依兰淡定的说道,她看了对方没有拿自己的针,那她不是用的自己就是其他人的。看着杨柳躲躲闪闪,她心下知道,她肯定是拿的自己的。
“我们每个人的针数目都一样,要我拉你到陈司衣那边解释一下你的针哪里去了吗?”
杨柳的脸变色了。
“话说回来,你不是知道许公公今天来找我吗?”她决定狐假虎威一回,“你可知道他为什么来找我?”
杨柳看着初依兰不说话。
“我再怎么被罚,也曾是皇帝的秀女。许公公是什么人你知道吧?他来看我,说明什么?说明皇帝还惦记着我。你如果不相信宫里刑罚可以让一个人说实话,你可以试试看。不过,你可能和我耗不起,你不用出宫嫁人了吗?”她声色俱厉,威胁她道。她并不想这样,但是她们也太过分了。
杨柳吓得瑟瑟发抖。
“要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被弄到这里来吗?”初依兰决定再给她一剂猛药,她凑近她耳朵边上,添油加醋,一字一句的描绘了她怎么把一个秀女给推到了水里,把另外一个秀女给害得差点被打死。
杨柳扑通一声给她跪下了。连是李掌衣让她这么干的都说了,一个劲的求初依兰放过她。
初依兰见她的额头都快磕破了,起了恻隐之心。
“起来吧,你要是再害我,定不轻饶你!”
看着杨柳慌慌张张的逃走了,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悲伤,什么时候,单纯如她者也开始学会用这些尔虞我诈的手段?
至此,她开始对李掌衣多留了个心眼。这天晚上她绣完花回去,破天荒竟然在炕上发现给她留出了一块地。
第二天一早,其他绣娘没有起来,她就先去了绣房。吃过早饭,其他的绣娘才陆陆续续的过来。李掌衣过来例行巡视,看到前面空了一个位置。
“谁看到杨柳了,她怎么今天没有来?”
听到李掌衣的话,初依兰抬起头来一看,才发现杨柳确实没来。莫非被自己吓坏了?她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
“回李掌衣,杨柳昨天坏肚子了,今天早上起不来了,我们来的时候还在屋子里躺着呢。”一个绣娘说道,李掌衣听完,说大家得加快手中的活计,说完就走了。
宫里面,宫女们生病,药必须管理的女官们批准才可已去领,如果李掌衣不同意杨柳取药,就是病死了,也是宫女自身的事情。初依兰吃晚饭的时候,也没有看到杨柳来吃饭。她不想惹这个麻烦,但是想到昨天自己恐吓了对方,说不好她病和她真有说不清的关系,只好趁其他人吃饭的时候偷偷的回了趟屋里。
炕上,杨柳虚弱的躺着,脸色苍白,嘴唇起皮,现示出轻微脱水迹象。初依兰仔细察看了一下杨柳,从身上拿出尹柘厚备给她的药丸,给她倒了碗水。
“把这个服下吧。”
杨柳心下害怕,慌乱摇着头,但是浑身无力,哪里能阻止初依兰。初依兰捏开她的嘴巴,放入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