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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掩不尽柔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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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会试题目,实在是太怪异了。
一般考试题目是三题,这一年突然皇帝尹柘灏在里面多加了一道第四题,虽然是个加分题,可居然是要求考生论证海禁,海上贸易与民生,这就让考生们不知如何下笔了,因为海禁是朝廷现在已经颁布的政策,到底是赞成还是反对?
另外,第三题策问题也很变态。出题者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摘出了一段文章,要求考生论述,以观平日之所当究心者。考生们一看那段文章,大多不知晓出处,竟然无从下笔,彻底傻了眼。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四道题目中两道题无从入手,科举考试便算是完了。考完出来,众学子们无不垂头丧气,无精打采。而许伯远从考场出来,心下充满了狐疑,因为那第三题的内容,居然是从他看的谢迁给徐杰的那本书里出的。
正低头想着这事情,徐杰从人群里挤了过来,兴高采烈的一把搂着许伯远:“终于考完了,许兄,咱们去庆祝一下!”
许伯远看徐杰步履轻快:“看徐兄的样子,考得很不错?”
“肯定不如许兄文才好,不过马马虎虎吧。”徐杰笑着说道,见许伯远闷闷不乐的样子,“小弟知道有个好地方,走!”
许伯远还是觉得事情有些不对,问徐杰他考试前还看了书没有。徐杰说他那么忙,哪里有时间看书。许伯远看徐杰不像说假话,不再问他,跟着徐杰去了喝花酒。
酒一下肚,关于考试题目的事情已经完全抛之脑后。翌日在妓院醒来,已经将试题一事完全当成了巧合。
越往后,许伯远放荡不羁的本性显露无遗。一日,许伯远和徐杰骑着高头大马在大街上闲逛,遇上了另外几个考生,双方要求对方让路,但那几个考生中为首的是吏部郎中张兆昂的公子,张公子哪里受得了这两个外地人在他的地盘上耀武扬威,坚持要两人让路。
“凭什么给你让?”徐杰和许伯远都喝了不少酒,嬉皮笑脸。
“凭他是礼部郎中张大人的儿子!”对方中有一人说道。
“呦,我还以为是吏部尚书的儿子呢!”许伯远打了个酒嗝,出言讥讽道,“这次会试,我必然高中,怕之后,你父亲官职也在我之下,至于你,给我提鞋都不配吧?”
“你竟敢如此侮辱本公子!”张公子受辱,身边的拥笃蜂拥而上,双方在大街上打了起来,许伯远和徐杰两人被打的头破血流,最后被巡视的官差给拉开了,把双方关进了牢里。
监牢里,许伯远酒醒了过来,浑身上下关节都散着疼痛,对于在街上的行为后悔了起来,和徐杰说不该喝酒闹事。
徐杰不以为意。
因为没有什么大事,官府把几人关了一下,不久就让人从监牢里把他们领了出去。
考生们在外面焦急等待二月底放榜的时间里,主考官程士敏和副考官李东阳等都在礼部阅卷。程士敏一看,不少考生压根就没有答第四道题,而第三道题能正确切中题意者也是寥寥,边改边摇头。一群阅卷官们连着在礼部改了数日,已经是头晕脑胀,腰酸背痛。
这日退朝后,礼部尚书孟文举到乾坤宫和皇帝汇报阅卷进度,向皇帝禀道:“程侍郎和李大学士他们正在加紧阅卷,不日就可以出成绩,届时臣会将名次送陛下阅批。”
“对于这次的题目,考生们都是什么反应?”尹柘灏放下手中的奏则,问孟文举道。
“回皇上,据初步反馈,加试题很多考生都没有做,恐怕是担心议论朝廷政策。”孟文举说道。
尹柘灏又问他有无关于考试作弊或者泄题的情况。孟文举回说暂时没有接到相关举报,并向皇帝提及礼部目前缺人,且尚有左侍郎一职空缺。
“爱卿是否有合适人选了?”尹柘灏抬眉问道。
孟文举本来想推荐焦芳,但见皇帝这么问他,忙说暂时还没有。尹柘灏说他与吏部商量一下,看有无合适人选再定。孟文举从乾坤殿退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到刘敬拿着奏则从阶梯下走了上来。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刘敬小声说有事情找孟文举,约了刘府见面。
处理完政务,见天气异常暖和,尹柘灏让九斤和飞鹰陪着去湖边散散步。
“春天竟然这么快就到了,想必江南已经是百花盛开,春意盎然了罢。”尹柘灏走到湖边,竟然见柳树已经有了微微绿色的嫩芽。
“是啊。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九斤说道,去年的这个时候,皇帝和群臣商议去江南巡视,群臣跪在大殿上阻拦,皇帝只好取消了江南之行。
“飞鹰怎么一言不发?”尹柘灏问道,飞鹰跟他那么多年,除了那次在出云关,他几乎很少主动发言,有时候会让人有种他是一个哑巴的错觉。
“回皇上,飞鹰不会吟诗。”飞鹰一本正经的答道。
尹柘灏和九斤都乐了。
九斤和飞鹰朝着湖中央的石拱桥走去,刚从下方走到桥中央,看到林静儿带着一小宫女从桥另外一端慢慢走了上来。九斤看到林静儿,赶紧看皇帝的表情,却见皇帝看着林静儿。
初依兰意外看到皇帝,本来想要掉头往回走,但想到自己这么做可能会激怒他,而且自己也不想惹尹柘灏生气,遂还是朝着桥中央走来。
自从那天在后花园见到尹柘灏后,初依兰的都没有再在宫里见到尹柘灏。而且从陈嫣儿封了昭仪后,再也没有听说皇帝召谁侍寝的消息,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参见皇上。”走到尹柘灏面前,初依兰带着信儿行了礼。
尹柘灏看面前的女子,自己本来已经准备把她抛在脑后了,可她却又出现在了他面前。“平身吧。”
“谢皇上。”
初依兰正要起身离开,忽听得尹柘灏说道:“有事吗?如果没事的话陪朕走走吧。”
他给了她委婉拒绝他的机会,并不想两个人间不欢而散。她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本来也对那天自己让他拂袖而去的事情心怀内疚,于是说好。
九斤一看皇帝并未向上次一样赌气,心下暗喜,把信儿和飞鹰都支开了,自己只远远的跟在后面。
初依兰跟着尹柘颢下了桥,围着湖慢慢走着。她见尹柘灏背着手在前面一言不发,只是专心走路,也不理她,不知道皇帝让她陪着是为了什么。由于她心有旁骛,并未看路,已经走到了路边上还不自知,突然被路边一个突起的石块一绊,一个趔趄扑倒在地上。
尹柘灏被后面的声响惊动,回过头来见她摔倒在他脚边,双手扑地,狼狈至极。他再也忍不住绷着一张脸对她,弯下腰伸出手,关心的看着她;“疼吧?”
他眼中的关切打动了初依兰,这次没有拒绝他,抓着他的手爬起来。
手上和胳膊上传来一阵疼痛,但是皇帝在面前,她也不能在他面前察看伤口。尹柘灏看到她表情不那么对劲,拉过她的手。
尹柘灏见她的手上擦破破了皮,撸起她的袖子,碰了一下她的胳膊肘。
“疼。”初依兰倒抽了一口凉气。
九斤他们跟在远处,只见这两人在拉拉扯扯,看起来像卿卿我我,咧嘴直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