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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寂寞深宫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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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从云暖阁拂袖而去。
九斤看到皇帝铁青着脸,一言不发的从里屋走出来,大气也不敢吭一声,跟在皇帝身后回了勤英殿。
是夜,敬事房宣陈嫣儿。
翌日,信儿从外面听了消息回来,在外屋和李东海小声说陈嫣儿被封为昭仪,地位比顾明月高了一级。沉香指了指屋里,让她们别让初依兰听到了。
三人搞不清楚昨夜到底发生什么,等她们到御膳房送完碗碟回来,皇帝和九公公已经离开,只有姑娘一个人坐在屋内,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很快,就迎来了进宫之后第一个元宵节。
云暖阁里,沉香早早就点亮了灯,但是半天了也没有看到初依兰进屋里面来。出屋门来一看,见初依兰呆呆的站在门口,望着深宫大院外透着亮光的天空愣愣的出神。院子里很安静,院门虽然开着,但是初依兰出不去。
“姑娘,外面冷,快点进来吧。”沉香在身后说道。
“沉香,你去过外面的灯市吗?”初依兰问道。
“未进宫时去过,之后就只看过宫里的灯了。”沉香说道,看来她们姑娘是禁足给憋坏了。隔壁陈嫣儿她们都去参加皇后的晚宴了,连一同禁足的赛罕和琬清姑娘都格外开恩,让她们去了晚宴,只有她们家姑娘,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云暖阁。
这时,信儿和东海边说边走,拿着晚膳从外面走了进来:“御膳房的人真是太过分了,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怎么回事信儿?”沉香听见她气呼呼的,出来问道。
信儿一五一十的把御膳房发生的事情说了。那帮人嘲讽她,说不是姑娘们都去皇后那边了吗?怎么你们还来拿吃的?说御膳房没有吃的了,要吃就只有这些了。
她气不过,和他们理论了一番,结果还被人抢白了一顿,说你们前几天还来拿皇帝的御膳,今天怎么连皇后娘娘的宴席都去不了了?还说今天就这些吃的,人都放假了,要吃就吃,不吃就算了。
沉香让她小声点,别让里面的人听到了,免得伤心。拿了吃的进去给初依兰:“姑娘,用膳吧。”
初依兰其实在里屋已经听到了信儿的话,看了一下只有白菜豆腐,还有一小碟肉丝,几片猪耳朵和一碗咸菜,拿起筷子,默默的扒了几口饭,其实饭也冷了。
她知道,在宫里,是否受皇帝的宠爱,决定着其他人对你的态度。而她,因为皇帝已经得罪了皇后,而之后又拒绝了皇帝,被人冷眼相待还是轻的,只是连累了沉香和信儿她们。
想到这些,已然完全没有胃口了,放下碗,和沉香她们说到:“沉香,我困了。你和信儿、东海去看看焰火吧,回头早点休息。”
“姑娘,宫里还放焰火呢,比除夕的规模更大,院子里就能看得到,您不看看吗?”信儿问道,静儿姐心情糟糕到了何等地步,居然这个时辰就要睡觉了。
沉香示意信儿别说了。
初依兰洗手静脸,没一会儿就进屋躺下了。
沉香知道她肯定是心情不好,责备的看了一眼信儿,叫她乱说话,除夕姑娘还和皇帝看烟火,提烟火不是让她难受吗。信儿吐了吐舌头,轻手轻脚走过来帮初依兰盖好被子。
初依兰知道她们俩在旁边站着,在被子里默不作声,眼泪悄无声息的从眼角落到了枕头上。宫中的生活原来如此让人绝望,而这样的日子才刚开头,等着她的却会是一辈子。
张皇后宴席上,尹柘灏见和林静儿同时禁足的韩琬清和赛罕都来了,但就是没有林静儿的影子,知道张皇后还在因为之前的事情拿林静儿出气,想到她受此刻意排挤冷落,心情必然难过,让她也感受一回他被拒绝时的心情,他心里竟然觉得对她的气少了几分。
吃了饭,带着九斤和飞鹰回勤英殿路上,看到皇宫里又在放焰火了。他突然想到了那天在摘星楼和林静儿看焰火,想到他护她在他披风下,想到他把自己的围脖围在她身上,难道自己对她还不够好?她竟然在摘星楼从他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在云暖阁居然有胆再次那么对他,实在是出乎他的意外。
他到要看看,这寂寞的后宫是怎样把这样一个女子驯服,到时候也向其他人一样,竭尽全力来获得他的宠爱,到时候,他会告诉她已经晚了,她拒绝他时就应该想到。想到这里,突然心情大好,和九斤说到;“走,替朕更衣,朕要出宫!”
飞鹰、白龙和九斤护着皇帝,跟在宫外面看灯的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九斤东张西望,生怕遇到什么麻烦,虽然已经习惯于皇帝跑出来,可今天是元宵节,这外面的人这么多,真要出什么乱子他们几个的小命就没了。
“这么热闹不出来,岂不愧对了这么好的景色?”长身玉立的皇帝说道。正说着,旁边的人群忽然拥挤起来,把他往旁边猛的一推,九斤赶紧挡在了他身前,原来人群一窝蜂的朝前面涌去,看南乐坊公孙牡丹唱曲。
“咱们也看看去。” 尹柘颢说道,脸上露出了兴高采烈的神色。
“您跟公孙姑娘那么熟,还要在人堆里面看她么?”九斤深感不解到,人多杂乱,万一出什么事情,他九斤九族都不够掉脑袋的。
“这叫与民同乐。” 尹柘颢说完,跟着人群朝前走去,发现燕子湖上搭起了一座台子,上面挂满了花灯,湖边上已经围满了人,公孙牡丹一袭红纱,抱着琴婷婷玉立站在舞台上。
猝不及防的,他再次想到了林静儿。
那日,在这湖里,他不知道她是女子,拦她在湖面上,不小心将她推入水面。她浑身湿透了,头发上还粘着干草,朝他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他的手。他笑着准备将她拉上来,不想她却使劲将他拉下去,走的时候还调皮的朝他做了鬼脸。
想到这里,他竟然觉得气已经全消了。比起她毕恭毕敬,小心翼翼的万般讨好他,他其实更想她按照她的本性,和普通人一样,和他相处。
他自嘲的摇了摇头,自己对这样一个女子到底不忍,充满无奈。他想让自己不再想林静儿有关的事情,于是朝着台上的公孙牡丹望去,那一袭红纱,却又让他想到了大雪那天,林静儿红衣如火躺在地上和韩琬清她们耍赖的样子。
她在摘星楼上看星星,像坠落凡间的仙子。她在水汽弥漫的汤池,如同水中若隐若现的精灵…
她无处不在。只因为她如同一颗种子,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他现在才想要将她除去,为时已晚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生她的气,却更想拥她在怀中。
至此,看公孙牡丹的表演已经让他觉得索然无味。
漫无目的的和九斤随着人流往猜灯谜的地方走去,正要凑近细看一灯上面诗句的时候,突然闻到了阵微微的香气,眼前飘过一头黑发,一名白衣女子白纱遮脸背着一黑色包袱从他和灯之间匆匆挤了过去。
他正要走,忽然发现地上掉了那姑娘的一块手绢,正要喊那姑娘,发现那姑娘被后面跟上去的人所淹没,没有了踪影。
他捡起那丝帕,见上面绣着一株紫色的兰花,绣工精致,栩栩如生。正看着,忽听到后面九斤说话,顺手把丝帕往怀里一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