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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家书抵万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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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您的信!”
云暖阁里,初依兰正在看书,信儿突然从外面欣喜的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初依兰放下书问到,心下狐疑,曹公公不是说宫里不让与外面有任何联系吗?从信儿手中拿过信,一看火印已经拆开。
信儿见她看着已经拆开的火印,解释道:“宫里本来是不让与外间有任何联系,但是后来皇太后娘娘认为宫女们常年在宫中当差,可能好几年也见不了家人一次,于是就允许写家书。不过为了防止传递宫里的信息除去,这些书信什么的都需要经过检查才能到我们或者家人手中就是了。”
初依兰拆开信,确实为林县令的笔迹。上面写离家已久,父母甚为挂念之类的话。初依兰看到这些,突然笑了,虽然是假的父女,但是这戏做的也是太足了些,于是收起信,让信儿准备笔墨,提笔就准备回一封信,但是刚落笔,突然感觉林县令的信中有些不对。
什么叫“母思汝过度,终日垂泪,一日,燎伤竟不知所踪。复得之于集市上,茫茫然不知身处何处。”林县令做戏也不用如此过度吧,县令夫人怎么可能因思念自己而被火烧伤了还失踪了,要思念也是思念真的林静儿才是。还有,为什么要告诉她最近刚好看到《辩道论》一文,觉得恒山君的故事甚为精彩,想有朝一日辞官后也可著书立传,记天下之奇人奇事?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玄机?
想到这里初依兰停笔,又打开信看了几遍,觉得可能林县令隐藏了什么信息在里面,刚好看到李东海从外面进来,问他是否知道辩道论里面讲了什么。
李东海说不知道,问她为什么想起了这本书,如果需要的话他可以帮她借过来。
“暂时不需要。”初依兰说到,突然想起东海之前为的同乡宦官家中突遭变故,与他人借钱一事,问到:“东海,你那个老乡的钱凑足了没有?”
“宫里的宦官们都不宽裕,虽然筹了一些,但是五十两不用说对于这些没有什么品级的小宦官们,就是对于一些官员们,如果光靠俸禄,也不是随时能拿出来这个数目。所以,能凑一些就帮忙凑一些,也只能先这样了。”李东海说到,要是富裕也不能来做宦官,哪个人不是有一家子要养。
初依兰问他还差多少,李东海说总共只凑了二十多两。
“信儿,从我柜子里拿三十两出来填上吧。”初依兰说到。
“姑娘,你又不宽裕。”李东海对初依兰说道。她一个月也只十两银子不到,他不是不知道,而且在宫里需要打点的地方本来就多。
初依兰微微一笑说没事,她进宫时带了一些银子在身上,再说了宫里吃的穿的都不用钱。李东海把钱拿了去交给同乡小宦官王景春,王景春拿着钱就要给他下跪:“这都是我们家姑娘给的钱,你快找人寄回家吧。”
“东海,你运气真好,遇到了好主子。替景春谢谢你们家姑娘,她要是有任何需要的地方,请她尽管吩咐。”
“快去吧。”
李东海走后,初依兰拿着林县令的信还是没有看出信里要传递什么信息。看到沉香和信儿在屋子里忙活,换好了衣服准备去文渊阁找那篇《辩道论》。
“姑娘。这是又要去文渊阁?”沉香看到初依兰如此打扮。
“嗯。”初依兰道,让信儿帮她把头发给编好。这次可不能再出现上次的事情了。
信儿帮她编好头发,拿过镜子给她:“静儿姐姐,你穿男装真好看。”初依兰听到此话差点没有笑出来;“沉香,信儿这些鬼话都是那里学来的?”
“姑娘,她这话没骗你。是真好看。”沉香说道。初依兰戴好帽子,上次回来之后她和沉香把它改好了,大小刚刚好。
刚出运暖阁,看到谢佩仪和秦湘竹两人走在前面,不想让她们发现自己这个样子,于是等她们都走远了才匆匆出了门。
到文渊阁找了很半天,也没有找到那篇文章,问了看守书库的老宦官,那老宦官慢悠悠带着初依兰上了三楼,走到一个小角落;“应该就在那最底下一排吧。”
初依兰和老太监道了谢,老太监唠叨了一句:“夫年轻气盛时,皆嫌道之惰窳不振,待年岁渐长,则自视缺然,愿弃人间事。”
初依兰看着他,这样一个老宦官竟然出口成章,不由哑然失笑,这宫里边,果真是包罗万象。
初依兰蹲下来,在最底下一排果然找到了《辩道论》。翻开来,逐字逐句往下看去,作者系借桓君山和刘子骏论道,其中,君山说董仲君时,“方士有董仲君,有罪系狱,佯死数日,目陷虫出,死而复生,然后竟死。”
“死而复生”,“燎伤而不知所踪”,“复得之于集市上”……初依兰好像是明白了林县令想要说什么了,她抑制着自己高兴的想要哭的冲动,颤抖着手把《辩道论》塞回书架,从文渊阁三楼狂奔而出,一路跑到了翡翠湖边上。
此时,九斤、飞鹰和尹柘灏也正在翡翠湖边上散步。君臣几人看着翡翠湖边上干枯的芦苇和岸边上已经完全掉光叶子的树木,久久没有说话。
“皇上,外边风大,回宫吧。”九斤知道皇帝是为着前几天张公公和刘公公在勤英殿里面打起来的事情烦恼,所以才会跑到这里来散心。
“回吧。”尹柘灏说道。刘敬和张勇都服侍他多年,两人确实也都为自己立过汗马功劳,自己是帮着谁都不是,左右都为难,可刘敬竟然私自把官员带到带刀营刑讯,虽然是因为对方涉嫌贪污,但这种做事情的方式不由让尹柘灏觉得不快。
三人沿着湖边往勤英殿方向走去,突然听到前边传来有人哭的声音,往前走了几步,君臣三人看到芦苇丛边上,一个小宦官蹲在那里又是哭又是笑,把三人给搞糊涂了,莫非那小宦官是精神失常了?
“九斤,去看看。”尹柘灏皱着眉头对九斤说道。九斤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慢慢的朝那小宦官一步步靠近。
“哪个司的?报上名来!”九斤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