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训练营》水千語

48、第 48 章 船舱

　　当我们见到何伯的船只时，已是黄昏时分。天气的变化实是阴晴不定，今早还是雷雨交加，而此刻的夕阳染红了整片大海，余晖的反射令海面异常平静，就像是从未有过狂风暴雨，而先前这里的搏斗也不曾发生过似的。
　　我告别了小白龙，蹑手蹑脚爬上甲板。甲板上空无一人，也没有留下任何搏斗过的迹象。我拔出绑在脚踝处的「牛角」，让自己进入作战状态。
　　我不费吹灰之力潜入船舱，意外的事，我仍然找不到任何人影。这里的气氛太诡异，不得不让我怀疑此时此刻又将是一场暴风雨前的寂静。
　　我用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将第一层舱摸索了一遍。大概弄清了周围的布局，可我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我在东北方位的第二个舱房后面，发现一条狭小的楼梯走道。等确定走道的下方并无小卒把守后，我便小心翼翼地朝走道的另一端走去。
　　下层船舱的布局与第一层相似，走道两侧各有四间舱房。舱房的木门没有上锁，我轻轻推开木门探头向内张望。左边四间舱房空空荡荡，里面没有任何摆设。右边的四间像是储物室：第一间内放着许许多多颜色各异的珊瑚；第二间里存放着一堆堆水草；第三间内有许多奇怪的兵器，说是兵器，不如说是废铜烂铁来的恰当，因为那些兵器上已长出很多铁锈，就算仍能使用，也不一定有战斗力；而第四间内存放了很多贝壳，我试图敲开一只，可怎么用力也是徒劳。
　　放下贝壳，虚掩上木门，我没有在舱房多做停留，继而一直向前走。大概又走了五分来钟，前方隐约传来人声。我脚步一滞，慢慢向声音方向靠近，直到能听清声音的内容，便立刻闪到一边的隔板后。
　　“我说，咱哥们儿咋就这么倒霉，咱们也是卒，人家海卒倒好，做了俘虏还能一天三餐温饱，咱俩河卒也跟着河伯一段日子了，可咋就只配负责这种差事？”
　　“这差事也是论资历的撒，咱俩只跟了何伯他老人家三百多年，论时间，咱比不过河夜叉，论本事也只学了两下花拳绣腿，能跟着混混已经不错，你还妄想甚么？乖乖做好本分吧！”
　　“人不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咱兄弟也不能这样耗着。”
　　“傻！你也说是人囖，咱俩可是妖，河妖！咱可不能忘了祖宗知道不？”
　　这两个小妖说话太逗，幸好我及时伸手捂住嘴巴，不然一定大笑出声。
　　“可这差事也太憋屈，不就是看管房内这个瘦不拉叽的小子么，你看他手无缚鸡之力，咋还用得着咱兄弟俩。”
　　“让咱看就看呗，别啰嗦！”
　　“河卒兄弟，能给点水我喝吗？”一人声从两河卒看守的舱房内传来。
　　我微怔，这声音不是……怎么会……
　　“咋俩兄弟说话说到现在还没口渴，你小子倒好，一句话都没支吾，怎么就渴了呢？别悠忽河卒，咱可没闲功夫服侍你。”
　　“河卒兄，此话差矣！您俩的任务不就是在这儿伺候我吗？怎么？不记得河伯命你们到这儿来做什么了？”
　　“你放屁！河伯命咱兄弟在这好好看守你，可没让我们伺候你。”
　　“河卒兄别动怒，我想你们两个应该没明白河伯的意思。”
　　“什么叫没明白？你当咱兄弟俩是蠢蛋？听不明白河伯的命令？”
　　“当然不是！你们两兄弟英明神武，我可从来没见过像你俩兄弟一样，如此出类拔萃的小卒了。”
　　“哼！算你识货，咱不跟你计较。”
　　“谢谢河卒兄。可河卒兄，我可不得不提醒你们，你们知不知道河伯为何要你们两个一起好好看守我？”
　　“不知道。”河卒回答得爽快。
　　“那你们知不知道何为‘好好看守’？”
　　“这个简单，‘好好看守’就是不让你偷溜走了。”
　　“答得好！‘看守’解释为‘不让我溜走’，可是你还没解释‘好好’两字的意思呢！”
　　“‘好好’就是‘好好’，有什么好解释的？”
　　“这你就大错特错了，怪不得河伯他老人家不敢让你们两个做些大事。”
　　“此话怎讲？”
　　“河伯老人家知人善用，能不能做大事，莫非他看不出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咱兄弟俩不能做大事？”
　　“别误会，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河伯他老人家现在不就是在考验你们么？”
　　“呵，看守你还不简单？用得着考验我们么？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看守固然简单，可若要好好看守，这任务就完全不一样了。这么说吧，先前河伯将我的船给毁了，你们总共俘虏了我们多少人？”
　　“加上你，共有七七四十九人。”
　　“那么河伯把除了我以外的48人关在了哪里？”
　　“地下牢房。”
　　“那儿有多少河卒把守？”
　　“12个河卒。”
　　“48除以12等于4，这就是说在地牢，1个河卒平均要看管4个人？”
　　“呃……”两个河卒掰出所有的手指，似乎仍没有算出个究竟。
　　“呵呵……我说河卒兄弟，就算你们算上脚趾头，也凑不齐48根啊！”
　　“不算了，不算了，就当你说得没错，他们那里1个河卒看管4人，那又怎样？”
　　“那就再明显不过了！你看，你们两兄弟只看管我一人，而其他河卒1人看管4人，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河伯要把我跟他们分开关押？又为什么要派你们两个英明神武的河卒兄弟来看管我？”
　　“这还不简单，你要比那48个人重要呗！”
　　“说得太妙了！没错，我是要比那48个人重要，所以河伯才让你们两兄弟好好看管我，即不能让我逃走，更不能让我少胳膊少腿的。”
　　“不错不错，这任务要比其他河卒重要得多。”
　　“我们再来解释‘好好’这两个字。其实这两字包含了三层意思：吃得好，喝得好，还有睡得好。跟地下牢房相比，我这里的条件如何？”
　　“下面只有稻草，而这里还有一张床。”
　　“那就对了，在这儿我能睡得舒服，所以河伯他老人家派你们来这儿，一个伺候我吃，一个伺候我喝，这样才能做到‘好好看守’我。”
　　“对，对，有道理！”
　　“河卒兄，可我现在口渴的很，你们不是人，不知道人若是渴起来，这后果可是十分严重的啊！”
　　听到这里，我重重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就怕自己一时忍不住笑出声。
　　“怎么个严重法？”河卒不解。
　　“如果一个人渴久了，就会全身脱水而死，死相还难看的很。说实在的，我死不打紧，可我死了，就会连累你们兄弟俩完成不了任务，这让我情何以堪？更重要的是，河伯他老人家处理那些完不成任务的河卒，会……”
　　“会重重地惩罚，如果我们伺候不好你，把你弄死了，就会被河伯打入魔界，永世不得超生。这可怎么办才好？”两河卒似乎有些害怕，“小兄弟，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取水去。”
　　“等等等等，我刚刚说了那么多话，现在不仅渴得厉害，肚子也开始饿了。你们一个帮我取水，一个帮我拿些食物吧！”
　　“行，行，咱们这就去。”
　　“等等等等……”
　　“小兄弟，又有什么吩咐？”
　　“我不吃太油腻的食物，也不吃花生，最好拿鸡腿，还要帮我去了皮，我对鸡皮没好感，见了鸡皮我会做噩梦。做噩梦知道吗？很严重的，也会死人的！还有，喝水太单调，没劲！帮我找些茶叶，碧螺春就好。如果实在找不到也关系，橙汁什么的也可以，记得不要冰冻的，我喝了会胃疼。能记住吗？”
　　我在隔板后直摇头，这……这也太整人了，连我都替那两个河卒喊冤。
　　“行，行！能记住！不要鸡皮，不要花生，不要油腻，不要冰冻，不要胃疼，不要做噩梦。”两个河卒一边叨念，一边匆匆走开了。
　　我在隔板后又等了一会儿，等到再听不见河卒的脚步声，便走出隔板。就在这时，我手腕上的电子表，竟闪起了信号灯。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快过来帮我开门！”我按下表上的按钮，熟悉的声音从电子表内传来。
　　“见鬼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我惊讶，一边走一边问。
　　“没见鬼，我是人！一时解释不清，见面再说。舱门的钥匙应该在木门附近，先前跟河卒说话，趁他们不注意，我解下了钥匙。”
　　我来到木门前，一眼便看到地上的钥匙，插匙、转锁、解锁，吱的一声，木门向内打开。
　　仓房内的人，早已站在门边，他一见到我，便向前跨了一大步，用力抓住我的手臂，将我拥入怀中。
　　“陈佳淼你真狠心！”他的双臂死死地将我箍紧，我的胳膊有些发麻，但我没有反抗。
　　“李子鑫，见到你真好！”我微笑，提手环在他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