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训练营》水千語

16、第 16 章 晚间特训

　　听着，听着，往事历历在目……
　　那年我才九岁，放学后独自一人走回家，路上竟遇到四个中学女生耍流氓。她们霸道地将我围了起来，要我交出身上的零用钱，但我说甚么都不给。后来，那四个女生居然对我动起手来，三个人死死地把我按在地上，一个人便抢我的书包，把我仅有的二十块钱都拿了，还把我校服上衣的纽扣扯了下来。钱被抢走了还不够，那个胖女生把我的眼罩、校服外套和一双刚买的皮鞋也抢了去。
　　那条小路冷冷清清，路上行人并不多，就算偶尔出现一两个人，他们也只是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匆匆在我身边绕过。我哭得很伤心，眼睛都哭肿了。
　　也不知哭了多久，隐约看到前方有个熟悉的身影朝我跑来，那个人就是李子鑫，他手上还拿着我的新皮鞋。
　　「我只抢回了皮鞋。」李子鑫对我说。他的头发凌乱，上衣的领口被扯烂了，脸颊上还有几条被指甲刮破的痕迹。
　　「谢谢你，李子鑫！」我接过鞋，穿回脚上，抬头望着他脸上的伤痕，「你受伤了！痛不痛？」
　　「没事！」李子鑫对我微笑，「那个胖女人伤得比我厉害！」
　　原来李子鑫为了帮我抢回皮鞋，竟在那女生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李子鑫伸手抹去我的眼泪，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然后送我回了家。
　　为报答他，我打算拿出我所有的积蓄，买一个李子鑫最喜欢的变形金刚作为他十岁的生日礼物。但李子鑫说他不要，因为每一年生日，他都会收到十七八份铁甲公仔玩具。后来，李子鑫突发奇想，提议我录一份儿歌专辑给他，理由是他从来没有听过我唱歌。无奈下，我的第一份个人「专辑」就这样被他骗了去。
　　想不到李子鑫至今仍然保存着这份礼物，但唯一不同的是，我原本只是清唱的儿歌，现在竟然配上了音乐。歌曲的伴奏时快时慢，美妙的旋律将这二十首儿歌串得无懈可击，我从来不知道原来《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和《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可以配上电子曲风，唱出的效果竟然如此好听，那首《两只老虎》还转换成了RMB曲风。我把二十首歌完完整整地听了一遍，一边听，一边笑，和犯了花痴的傻瓜没甚么两样。
　　「我还以为你已经扔了！」我惊讶地问。
　　「为甚么要扔？」李子鑫挑眉。
　　「……」我回答不上。我很想再问他为甚么要留着，可是话刚到嘴边，我竟然问不出口。我居然感到很…….害羞！我究竟是怎么了？以前和李子鑫在一起，从来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没时间了，开始特训吧！」李子鑫露出大大地笑容，他扫了扫我的头，站起身，然后把手递给我。
　　我握住他的手，李子鑫拉我起身，接着一同走到场地中央，开始练习起来。我确实不得不佩服李子鑫，他竟然把沙袋飞来的方向和速度全部记录在这20首儿歌里面，音乐中的每一个节拍则代表每一个闪避动作。我只要按照音乐跳出「舞步」，就能避开所有的沙袋，顺利过关。
　　李子鑫认真地教我每一个动作，虽然整个测试只有10分钟，但我必须要记住上千个姿势。更重要的事，每个闪避的动作都要做得快而有力，姿势还要十足到位，若有轻微偏差，那么沙袋就会毫不留情地把我抛到九霄云外。
　　我一鼓作气，一下子记住了三百多个姿势，接着又做了几个高抬腿，这时我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汗水从我的头皮缓缓渗出，背脊已经完全湿透，但我却不由自主地喜欢这样的练习，这比坐在教室里听无聊的中文课有趣、刺激多了。
　　李子鑫耐心地纠正我每一个动作，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是个「出色」的学生。闪避的速度越来越快，我紧紧跟着他的步伐，侧身、跳跃、抬腿、下腰、劈叉、仰卧……每一个姿势都是那么利落。只是训练的时候，空旷的场地上，会时不时地响起一些语无伦次、不知所谓的对话：
　　「啊！我的脚趾……」
　　「我的屁股没长眼睛。」
　　「抽筋了！」
　　「笨蛋，挺胸……忘了，你没胸……」
　　「喂，再跳高一点！」
　　「救命啊……」
　　「疯了，耳朵掉了！」
　　「啊，又擦破了！」
　　「还是死了算了……」
　　……
　　我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动作，李子鑫还开启模拟场景让我不断地尝试。每当我犯错，李子鑫就会逼我从头再试，直到我把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位，都牢牢记住为止。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将10分钟的测试完完整整地背了出来。而我们也确实累垮了。
　　李子鑫大大咧咧地平躺在空地上。
　　「借个枕头来用一下。」我不停地喘气，没等李子鑫回答，我已把他的肚子当成了肉枕头。
　　「陈三水，你好重！」但李子鑫没有把我推开。
　　「李子鑫，你好臭！」我是乱说的，他身上只有淡淡的肥皂味，「你这样帮我，算不算作弊？」
　　「管他的！反正我不是个好学生……」李子鑫的呼吸声慢慢平静下来，「无论如何，你必须通过测试！」
　　「这些音乐……你究竟是怎么做成的？」我太好奇了。
　　「当一个人每天都被沙袋打中几十次，一连打了二十多天，他一定会想出点办法的。」李子鑫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别人似的。
　　「……」我说不出话来，鼻子顿时感到酸溜溜的。
　　想到李子鑫的训练有血有汗，一层雾气覆盖了我的视线。跟他相比，我的特练根本微不足道。先前李子鑫慰问我的伤势，我竟然还挖苦他，要他亲自去尝试这滋味……我实在是太糟糕了！
　　「谢谢你，李子鑫！你是个天才！」我情不自禁说出口。
　　李子鑫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他轻轻地鼻鼾声。我侧过头，望着李子鑫的脸，浓密的眉毛、英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清晰地五官轮廓……怪不得他总是说自己帅气、靓仔……
　　我转过头，独自傻笑，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我缓缓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地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