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用档案馆》折姜辅粥

7、投奔李蓓蓓 刘小白和李

　　李蓓蓓给刘小白的“接风宴”就是一碗三鲜面，同时她还叫了一份肯德基的全家桶，这样，刘小白也吃得饱了。
　　对于吃什么，刘小白本就不在意，何况李蓓蓓还说太累了不想出去吃饭呢。刘小白觉得李蓓蓓没跟她见外，她还是挺受用的。
　　李蓓蓓作风爽直，对小白开陈布公，提出在小白找到工作以前可以暂住她这，但是找到工作后，就要尽快搬离。
　　刘小白和李蓓蓓一起坐在并不宽敞的双人沙发上，看着1.8米宽的床促狭地挤在这小小的一居室中，听着李蓓蓓直白的话，也就觉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好的。我会尽快找到工作的。”刘小白表态。
　　“希望你能在上海待下来。”李蓓蓓无所谓地耸耸肩。
　　时间不晚，两人就准备休息了。当然，刘小白和李蓓蓓睡同一张床。
　　时间太早，两人都睡不着，李蓓蓓主动找刘小白说话。两人从有一搭没一搭，到后来两人抢着回忆过去，亲热劲就像回到了小时候。
　　“对了对了，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爷爷给你取名叫刘小白的原因，因为你爷爷希望你发大财。那句顺口溜怎么念来着，对了，是‘小白小白白又白，白手起家发大财’。哈哈，好搞笑，为什么现在念起来还是这么搞笑呢，笑死我了……”
　　李蓓蓓爽朗的笑声让刘小白觉得有点看不懂她：白天里如此精明强干，甚至有些冷淡；现在又如此率真直接，仿佛没有任何心机。真是判若两人。
　　李蓓蓓竟然比刘小白先睡着了。刘小白睁着眼睛，尽管感觉很累，却还是没有睡意。她望着有些斑驳的天花板，为自己打气，一定要早日在上海找到工作，安顿下来。
　　……
　　第二天，刘小白到中午才起床。其实她醒了好几个小时了，可是李蓓蓓一直在睡着，她也不好意思起来，况且起来似乎也没事可做、没处可去，便忍着饿一直到中午和李蓓蓓一起起床。
　　刘小白为了感谢李蓓蓓收留她，表示中午要请李蓓蓓吃顿大餐。
　　李蓓蓓拒绝了：“算了吧。跟我不用客气。你又没什么钱。等你找到工作再说吧。而且吃太麻烦的浪费时间，随便吃一点好了，下午指导我看书学习。”
　　于是，在小区一家面馆简单吃过午饭，又到小区便利店买好一些生活用品后，两人又返回了李蓓蓓的住处。
　　李蓓蓓很重视对文学知识的恶补，她把看小说称作是“学习”。
　　“蓓蓓，你要读这些小说干嘛？”刘小白充满了好奇，就问了。
　　“当然是有用啊，不然谁有空读这些。”
　　李蓓蓓后来还是告诉刘小白，她正在试图让一个男人爱上她。那个男人事业有成，还很有品位，就是年纪大了点，还有过一次婚姻，不过这都不算个事儿，重点是，她迷恋他。
　　刘小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还好，她原本猜想李蓓蓓可能是要去当有妇之夫的情人呢。
　　“你会看不起我吧？不过我已经习惯这样的自己了，反正我也没读过大学，能出卖的就是我的青春了。”李蓓蓓言辞清淡，却难掩失落。
　　刘小白赶忙和她站进同个战壕，表态道：“哪会啊，对于真爱来说，除了爱，别的都不是障碍嘛。读书有什么用，读了大学有什么用，你看我，读了个不错的大学吧，还不是找不到工作。”
　　“也是哦。哈哈哈。”
　　然后，李蓓蓓在刘小白的指导下，在平板电脑上看了几个小时的小说。这些时间里，刘小白忙着查看邮件和往外投简历。
　　手机铃声响起，李蓓蓓接了电话后就收拾东西出去了，临出去前丢给刘小白一把钥匙，嘱咐说：“喏，接着，这是大门钥匙。我要出去干活啦，得下半夜回来了。你晚饭自己解决，早点睡吧，不用等我。”
　　刘小白想问什么，终于还是没问，她说：“哦。”
　　李蓓蓓临关门，又补充了一句：“我只是和朋友一起给酒吧站台，不出卖色相。毕竟，我现在要专心追一个人啊。”
　　……
　　傍晚，刘小白一个人又去同一家面馆吃了饭，吃了一碗炒牛河，然后径直回到了蓓蓓的住处。没什么其他的原因，她怕迷路。况且，她也没心情出去瞎转悠。今天是2010年10月的最后一天了，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工作啊？
　　刘小白有点忧愁，于是她给母亲向丽芳打了个电话，她骗母亲说她今天刚到上海。
　　“啊？你已经到上海了啊，怎么事先也不跟妈妈说一声。”向丽芳并不意外。
　　“我想差不多了，就过来了。对了，我现在住在李蓓蓓这。”
　　“怎么样？两人见面了生分么？应该还好吧，你们小时候关系可好了。”
　　“嗯。她对我挺好的。我现在主要的问题就是要早日找到工作。”
　　“当然。这可是重点。那么最近你就没空在上海游览观光了咯。”
　　“对啊。玩儿的事没所谓，来日方长嘛。”
　　向丽芳不无担忧，问：“你到上海找工作行得通吗？李蓓蓓能帮到你吗？”
　　“妈，工作的事又不是别人插得上手的，我的事我会办好的，你就别操心了。”
　　刘小白又听母亲唠叨了几句，才挂掉电话。听听母亲的声音，享受母亲的关爱，对小白来说，就是一次快速充电，能量又接近满格了，回去继续寻觅职位吧。
　　……
　　小白忙起来忘了时间，睡下时已经接近12点。
　　也许是睡前看了太多网站，刷了太多招聘信息，大脑皮层受了太多刺激，她躺在那里，能清楚地感受到身体的疲惫，却怎么也不能入睡，意识太清醒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白听到开门的声音，李蓓蓓回来了。听她的脚步声，踉踉跄跄，醉得不轻。
　　李蓓蓓一头躺倒在床上，不一会，传来了低低的啜泣声。
　　“蓓蓓，你在哭吗？发生什么啦？”
　　李蓓蓓没想到刘小白还醒着，自己狼狈的一面被小白看到，让她更不痛快。她没好气地回道：“废话。哭当然是因为不开心啊。”
　　刘小白莫名被骂了一顿，不免有点生气，干脆不搭理李蓓蓓。
　　李蓓蓓哭哭停停好一会，忽然，她轻声问：“小白，你还醒着吗？”
　　“嗯。”
　　得到回应，李蓓蓓突然翻身紧紧抱住小白，痛哭起来。
　　李蓓蓓打开了心防，哭诉着独自一人在上海打拼的不容易：她当过服务员，当过洗脚妹，端过盘子，卖过衣服，还被老男人包养过当过小三，后来又连续被两个男人耍了、被骗财骗色，她曾一度绝望，几乎打算返回老家再也不踏进上海一步了。机缘巧合，她在一个公司当前台时遇到了现在这个男人，他是她在的公司的客户，拥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公司。
　　刘小白读过足够多的小说，多到她足以听了李蓓蓓的种种际遇而不惊讶。不过，主人公就在身边，抹着眼泪控诉着生活的不公，她还是非常动容的。
　　“你现在不再当公司前台了吗？”
　　“是的。我第一眼就相中他了，所以他后来问我的背景，我本能地就说我是个大学生，在这边当前台只是实习而已。”
　　“啊？然后你就不再干那份工作了？”
　　“是的。”
　　刘小白大跌眼镜，看上去如此精明强势的李蓓蓓竟然会干这么弱智的事情。说这样的谎话意义何在，真当那个男人是傻子吗？谎话说过也就算了，还为了圆这样一个谎言而辞掉工作，她是真傻吗？
　　“那么后来你做什么工作了？”
　　“没做。他喜欢有气质有涵养的女孩，所以我就开始健身、练瑜伽、看书了。”
　　刘小白真的是很无语。她想：也许，这似乎也从侧面反映了在上海，工作机会还是很多的——一心想着找工作的，啥都能跟找工作联系起来。
　　刘小白知道，如果问李蓓蓓是否失身于那个男人了，绝对会被李蓓蓓笑话，这些早已不是重点。小白便问：“那么，你们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显然没有进展到最后的程度，而且最近还遇到了不开心的事。
　　“虽然没有挑明，也快到要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吧。我都在练习怎么当好一位后妈了呢。”
　　“额，这样算是进展不错了啊，你还哭什么呢？”
　　李蓓蓓突然开始冷笑：“最近进展是不错啊。他最近心情也很不错。这不，晚上就搂着一个比我还小的女人来酒吧，还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去酒吧这种地方。天下男人还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刘小白听完后的第一个念头是，你应该自己也跟那男人声称自己不会去酒吧那种地方的吧。
　　正说着，李蓓蓓的手机突然响了。她竟然半夜了都不关铃声或者关机！
　　手机响过1遍，李蓓蓓没接。又响了3遍，她也没接。当它第5次响起，李蓓蓓拿起手机准备去阳台接。刘小白拉住了她，对阳台指了指，示意她可以在房间里打电话，小白去阳台呆一会。
　　小白披了件外套，站在凌晨有些冰凉的空气中，透过前排房子的间隙，能看到外面马路上不时有车辆经过，或黄或白的灯光缓缓划过，她忽然庆幸自己的平凡和简单，没有太多的希望，没有太大的抱负，也就不用过得太累。
　　“管它呢。来这里就当历练历练，待不下去，就回家。”小白很想得开。
　　……
　　李蓓蓓与那个男人经过了半个多小时的沉默与争执后，算是和解了。双方各让一步，互相察看，以观后效。
　　李蓓蓓在刘小白面前继续斥责那个男人，诉说她的失望。刘小白轻松地听着，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她相信所谓的物以类聚。不过，她还是真切地希望李蓓蓓能物色对人。
　　……
　　来到上海的第三天，刘小白正式开始了面试之旅。这是一趟开始了就难以抽身的旅程，她一家公司接一家公司地跑，忙得不亦乐乎。
　　半个月的时间，在等待和奔波之中很快过去了。
　　与此同时，李蓓蓓不再去酒吧赚外快了，而是专心地在家看书提升涵养，健身、瑜伽每天都去，显得非常勤奋、干劲十足。两人的互动内容主要就是刘小白给李蓓蓓传授“涵养”，李蓓蓓给刘小白指导“健康”。
　　忙碌起来，时间是过得很快的。一转眼，已经到11月底了。刘小白没有通过任何一场面试，她有些沮丧了。
　　李蓓蓓那厢更不乐观，她和那个男人彻底掰了。倒不是她耍性子或者重气节，而是对方专程来找她，告诉她有一个比她还小的女孩为他怀孕了，他想对那个女孩负责。
　　消息太过劲爆，李蓓蓓几乎有一分钟时间头脑空白、反应不过来。等待反应过来，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好聚好散的第一个程序就是谈价钱。李蓓蓓索要精神损失费50万元人民币，被那个男人哭穷、道歉、煽情，减到了20万。
　　最终，她拿到了10万。那个男人从包里拿出10万和一张双方互不纠缠的承诺书，李蓓蓓签上芳名的时候从心底里承认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连最后讨价还价也一点没占上风，完全由对方控制着局面——对方不仅把赔偿金算得一分不差，还轻易拿走了保存有他公司某些报表资料的硬盘。
　　拿着用感情换来的10万，李蓓蓓显得很平静。
　　刘小白认为这也好理解，一是前面在酒吧的狭路相逢，让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二是她多次受男人的伤害，大概也习惯了吧。于是，刘小白表示关心后，在网上继续专心搜寻合适的猎物。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蓓蓓突然说：“我想通了，我要改变！我改变的第一步，就是找一份好工作。我要工作，我要自强！”
　　然后，李蓓蓓就出门去了。一直到天黑了，她才回来。她告诉刘小白她去找了她认识的手眼通天的一个大姐大，问到了一个赚钱的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
　　“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单位哟，名字叫特用档案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