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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封华 该怎样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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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怎样叙述我和封华之间的关系呢?是未婚妻?还是,他法律上的妻子。
昨天的此时,身边的这个男人还在欣喜地等待着他的新娘,我能想象他必是站在教堂的钟楼上眺望东方,凝视着迎婚的车队驶来的方向,他心中的安全感太少,我给的安全感太少。而那时候的我却穿着层层的白纱游荡在广场上,呆滞的看着一只只白鸽从我身边飞过,飞溅的喷泉打湿了我的裙摆,在我的心中敲打着欣喜和惆怅。
是的,在我和封华的婚礼之前,我逃婚了。如果没有那通电话,今天我们已是夫妻,从此共同记录着我们的琴瑟和鸣、鹣鲽情深。然而偏偏在我的新娘妆刚刚完成之时,一通老同学的祝福电话让我失魂落魄地选择了逃离。
她说:“我以为你会去找朝林。”
她说:“一个月前,朝林已经和夕南分手了。”
她说:“原来你已经放下了。”
她说:“祝你幸福。”
我瞬间感到五雷轰顶,所有的关于幸福的信念瞬间崩塌。朝林,朝林,终于我有机会向这个我一心一意等待十年的男子告白,而恰恰此时,我已披上婚纱。
封华最终没有等到他的新娘,宾客尽散,他在耶稣面前虔诚祈祷,而我也最终走回这个我们曾经一起预订的教堂,我走近他,向上帝忏悔,我不敢求得上帝的原谅,只是希望封华能不要太过难过。
“他回来了是吗?”他没有看我,依然保持着祷告的姿态。
“他与夕南分手了,现在在镜山的无言寺里。”
“我带你去找他。”他的话语并无起伏,但拳头紧攥,骨节森白。
看着他的侧脸,我仿佛又看到了25岁的他对我说:“湘离,等待太苦了,如果再过一个五年,你也未能等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那么就嫁给我吧,这个五年,让我等你。”
这一次,他送我奔赴这场与他的幸福背道而驰的逃离,这等心思必是我几世修得。而现在,骄傲如封华却这样卑微地开口要我留下,往事袭来,将我打倒在情理面前。为了等我,他已至而立之年,封家是军政世家,关于他经久未婚的各种负面传闻越积越多,封家是再也不能任由他继续孤身下去了。而这次逃婚又不知让他背负了多少来自各界的压力。
也许现在回头,我还不至于把亏欠放大到无法清偿的地步。
“好,我们回去。”我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将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砰,砰,砰,砰…”他的心脏似乎在不断演替着“欣喜,惆怅,欣喜,惆怅…”这个男人如这镜山般沉稳、孤傲、永远面色不改,但他偏偏爱上了我,于是潜藏在他心中的不安全感便层层放大,而我只有在今后的生命里疼惜他的无助,让他远离关于失去的惧怕。
“带我回家。”我轻呵。
回家,回去我们的家。
车子无声启动,我保持这个树袋熊的姿势没有移动。这一刻,我的心像猛灌进千万吨裹杂着泥沙的海水,生生折磨,咸涩难以自持。诚如封华所言,我们都是那种一旦爱上就一念无悔的人,不给我任何希望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现在让我从追寻的途中折返,说来轻巧,然而执念未死,放弃何其困难!
我皱鼻吸取着封华身上淡淡的莲花香味,努力不让眼泪流出眼眶。弱水相离,朝林为家,在一个女子最青葱灼热的年华,我曾无数次幻想朝林就是我的归宿,弱水汤汤,他会在彼岸等我,对我说:“猪,我在这里。”
我曾无数次幻想也许有一天他发现他与夕南并不合适,或者多年以后他们都感到累了,分开了,那么我还有机会告诉他,“我一直都这么爱你”。
脑海中的世界扭曲如同皱巴的白纸,绝望的雪白漫无边际,恍若异世,我仿佛患了雪盲的远行者,被这白色晃瞎了双眼,陷入一片惊慌失措之中。一个声音对我说:“你累了。”是的,我累了,希望醒来之后梦便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