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明月春山

11、第五章 博穆博果尔

　　博果尔睁开眼，旁边即有侍女上前来打帐子、更衣，随后有一溜侍女捧着温水、布巾、香皂、青盐、牙刷、痰盂等物上前来服侍洗漱，而榻上的棉被什么的，自然有人叠好、熏透。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大老爷生活，难怪招人恨。
　　自从博果尔来了这儿，便是一个人用餐，本来就是陌生人，突然要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感觉压力好大。
　　博果尔是个闲职，不必起早去上朝，他也索性把婚假延长，到现在已经几个月了。
　　去年博果尔大婚，与他哥顺治帝一样，娶的是孝庄太后长兄、满珠锡礼亲王之女博尔济吉特氏，同时博果尔受封和硕襄亲王。然而这位老兄跟他哥一样不太喜欢老婆博尔济吉特氏，对另一个姑娘董鄂氏比较青睐。太后在指婚之后，大方地应博果尔所求，将董鄂氏赐予襄亲王为侧福晋。博果尔很高兴，但博尔济吉特氏不高兴，仗着后台硬，没少找董鄂氏麻烦。不过满洲的福晋与侧福晋不是汉族的妻妾一样主仆分明，董鄂氏出身也不低，也并没有被虐多少。但董鄂氏明显越来越不满现状，于是在命妇进宫被皇帝看中的时候，就勾搭上了。这倒没问题，这时期满洲相当乱，还没进入礼法时代。被博尔济吉特氏抓到把柄，也不是大问题，反正博尔济吉特氏不会抖出来，因为抖出来也没什么杀伤力，除了绿了老公，最大可能是白白便宜了董鄂氏，万一她进了宫，日后要收拾她就难办了。又被博果尔发现了，这也不是问题，博果尔忍着还好，闹起来无非就是和博尔济吉特氏闹是一个效果。关键是，人俩人都想光明正大在皇宫谈恋爱，于是博果尔就是个阻碍了。
　　博果尔来的时候，“博果尔”已经快死了，董鄂氏与皇帝的偷情行为越来越像是故意在刺激博果尔，皇帝时常将博果尔叫过去找茬骂一顿，又有别人的嘲笑和其他一些软刀子，博果尔就快腾地方了。
　　博果尔来了之后，再没管过那俩人，即便他俩当着他的面抱在一起，博果尔也没什么反应，嗯，其实有点小期待，真人高清那啥，很难得呢。
　　过了一个月，宫里有些热闹了。
　　博果尔开心一笑，真没浪费了爷一块金砖买来的花柳病毒。
　　皇帝在一个月前就没再来襄亲王府了，以往都是每两三天就小聚一次，到第四天还没皇帝的身影的时候，博果尔就叫人把董鄂侧福晋关起来了。董鄂氏的院子派人牢牢守住，许进不许出，对外就说是董鄂氏得了伤寒，王爷心善，许其在王府养病。
　　反正董鄂氏是真的病了，即便是董鄂家，非要闹着看望女儿，怎么得理不饶人地闯进王府的，最后怎么灰溜溜大出血滚出去的。
　　董鄂氏得了这种病，知道的人肯定会闭嘴的，要是传了出去，外人不定怎么猜议董鄂家的女孩们呢。
　　宫里情况也不好。
　　皇帝得了花柳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染上的，只能根据太医说的病发时间把近一年来事过寝的妃子福晋等都暂时看管起来，所幸废后静妃和皇后两个博尔济吉特氏都惹得皇帝讨厌，久不见驾，基本无虞。不过太后也顾不上侄女侄孙女了。她儿子得了不治之症，可比死十个侄女还严重。太后自是知道皇帝与襄亲王侧福晋暗通款曲，当初也是不想董鄂氏这样的女人进宫才指给了博穆博果尔，谁料到这样还能勾搭上。太后将一切罪责推到董鄂氏身上。这种病，定是董鄂氏不检点才传染给皇帝的！博穆博果尔也被迁怒，尤其是在太后知道他并没有跟皇帝一样染病之后。太后浸淫宫斗一辈子，一下子就脑补出了博穆博果尔的阴谋。他就是故意让董鄂氏得病，然后传染给皇帝！孝庄太后恨不得生撕了博穆博果尔一脉，可惜没什么借口。你要用博穆博果尔谋害皇帝的说法治他的罪？这明明是皇帝给臣弟戴绿帽子！得了脏病就怪人家没看好老婆？！皇家也不能这样不讲道理！小心宗室造反！
　　其实博果尔并没有取而代之的意思，只不过顶头上司想弄死他，那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现在顺治有两个儿子，三岁实际上未满两周的二阿哥福全和小一岁的三阿哥玄烨，不管挑哪个，总需要辅政的。而福全他娘姓董鄂，太后理都不理他们，直接定了三阿哥玄烨。
　　不久顺治皇帝死了，襄亲王侧福晋董鄂氏也死了。皇帝收拾收拾埋到帝陵去了，董鄂氏却被太后拉走，估计灰都剩不下一撮。
　　可喜可贺的事妃子们都没事，除了皇帝，宫里没人生病。
　　太后扶持三阿哥玄烨登基，找了顾命大臣，找了宗室辅政，她自己也垂帘听政。因为全皇宫只有她儿子倒霉，太后迁怒了所有宫妃。新帝登基，除了佟佳氏封了太后，其余人都半点不挪窝，根本没有半点礼遇，生了二阿哥的董鄂氏如此，另外四个生了公主的庶妃杨氏、巴氏、乌苏氏也如此，其中杨氏生了二格格，在大格格夭折的情况下，杨氏算是皇长女生母，而巴氏不仅有三格格、五格格两个女儿，她还生了顺治帝第一个儿子，结果现在还是庶妃，庶太妃。
　　皇帝还是个奶娃娃，半点威慑力都没有，连宫女太监说不定都能掐一把过过瘾，更别说辅政的宗室和大臣。而孝庄太后能靠的，除了她自己的本事和娘家，就是朝廷上互相牵制平衡，否则她也只能做个傀儡。以前是多尔衮一枝独秀，所以才能专政，现在四大辅臣并不一心，谁想独裁也要费些力气。
　　正好首辅索尼有个孙女，配皇帝刚刚好。
　　虽然现在皇帝只有两岁，但是没关系啊，过几年就能大婚了。
　　太后跟索尼结成同盟，鳌拜再有野心也不行。起码得等索尼死了才能上位。
　　博果尔也没去搅风搅雨，每天窝在府里做地主大老爷。国孝期间禁一切宴饮，生活其实有些无聊。好在他无聊的时间够久了，总能自娱自乐。比如种花养鱼之类，其实博果尔最喜欢绣花，鉴于现在这野性的外貌，还是不伤眼了。怪不得满洲老爷们的后院越来越被小脚汉女占据，实在是满洲女人没有竞争力。长相气质性格，都被压得死死的。其实汉女的装扮也实在入不了博果尔的眼。因为即便是纯血汉女，既然进了满洲人的窝，那也是要穿旗装的，偏偏现在生产力低下兼审美不同，旗装根本不是博果尔喜欢的那种富贵华丽，看着就平白老了十岁的那种暗沉的颜色实在没有美感。尤其宫里举行宴会的时候，男人们是深蓝近黑色的那种带团花的长褂，女人也是！头上戴着命妇的帽子，衣服跟她们老公一样，偏偏脸涂成白白一片，两腮上两团红，嘴巴上一点红，要是蜡烛点的不够，稍微暗一点就是鬼片现场。难怪僵尸都是清朝的，就明朝那种大红官袍，你说他是僵尸他也不像啊。
　　难怪男人都想做皇帝女人都想做皇后，皇帝皇后的衣服亮堂堂的果然要美多了，帽子也漂亮啊。
　　鉴于此时代审美的差异之巨大，博果尔只有一个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其余连个小妾都没有，别提多守身如玉了。博尔济吉特氏没生过孩子，博果尔也不急着纳妾下崽儿，到后来康熙皇帝也说要给叔叔送个小老婆，都是漂亮的汉女哟，博果尔也没要，小老婆什么的，也太费钱了，生了孩子也是讨债的，滚滚滚！
　　博果尔这辈子都没领过什么实权职位，做了一辈子襄亲王也没留下什么政绩，太后也没找着机会收拾他就先一步死了。博果尔留在史书上的笔墨也不多，唯有两点大概可算作闪光点。一是专情，守着一个女人过了一辈子，死了老婆也没再娶，虽然早期有过一个侧福晋，但后人不知道啊，董鄂氏是个禁忌，早就被抹去了；二是长寿，历经太宗、世祖、圣祖、世宗、高宗五朝，至乾隆十五年薨，活了一百零五岁，堪称清朝第一人瑞，把其他人羡慕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