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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秘密 只因他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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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顾长安很不爱笑。
他琴棋书画都略通一些,教书先生长夸奖他书字工整隽永,颇有其父之风,他也只淡淡一哂。书院的婢女也不敢轻易上前侃他,只是远远躲在一旁低声议论。我自幼体弱多病,常日缺课。本就什么都不如他,再上课时前日累的须背诵的诗经更是令我头痛欲裂。
待先生检查时,我窘迫地结巴着背得断断续续,先生听了连连摇头。我将头偏到一边,见身旁端坐的顾长安将手中的纸展开,上面俨然是要背诵的诗经内容。
我在先生不可思议的注视下勉强过关。
我舒了口气,对他报以微笑,他会意点头,倒也没那么难相与。
书院一位与我年纪相仿的婢女像是很仰慕他,央我求一幅顾长安的画,随便画什么都好。她将一包折好的桂花糕塞到我手里,眼睛眯成一弯月牙,笑嘻嘻地说,公主,就拜托你啦。我闻着桂花糕的香气,很没出息地应允了她。
正午时分,顾长安应在书房温书。我斟酌言辞许久,方才进门。
阳光很温柔地笼罩着顾长安,把他略微生冷的轮廓都描摹得柔和。他大约也听到了脚步,但并未抬头。我竟然就这样盯着他愣住,进门前打好的腹稿一时间都忘得干净。出神了好一会儿,顾长安轻咳了一声,我才迷茫想起此行的目的。
“……长安哥哥,我想求你一幅画。”
他看着书,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我有点着急。
“随便画什么都行。”
他露出少年戏谑的笑意,终于将目光从书上离开。
“倘若画得不好,不要怨我。”
这便是答应了。
顾长安挑了一根毫端偏瘦的笔,娴熟地磨墨。我在一旁正站得腿酸,随即听他说,阿婴,你坐下。
我不明就里,坐下的时候心里还乱七八糟地想,可能要等上一些时辰了。
我等了一下午,拿到了那幅画。我食言了,后来并未将画给那位用桂花糕收买我的婢女。那幅画被我很好地收藏起来,成为我心底最温柔的秘密。以至于过了很多年,我都没有弄丢它。
只因他画的是我。只因他在那画的右下角用他工整隽永的字体写着,阿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