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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花开花落,缘起缘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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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过去,陌河整个人憔悴了不少,当听到自己族人被五马分尸的消息后,表情僵硬,他想哭,可眼睛是干涩的。
是他害了家人。
是他连累了家人。
他怎么会有脸多活在这个世上几天?
房间里是空荡荡的,椅子,桌子,床榻。而桌子上的瓷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陌河手有些颤抖的用力把瓷碗摔在地上,巨大的声响,碎片划伤他的脚踝,他却毫不知觉。
掂起碎片,他勾出一抹苦涩的笑容,闭上眼睛划了下去。
身子倒在地上,地上的鲜血越来越多,越来越触目惊心,呼吸越来越困难。
如果结局是这样,总比他亲手仞了自己要好吧?
他还记得前些日璃宴曾找他问过他一句话。
“如果时间给你重来,你会不会再爱上那个男人?”
他顿了顿,随之敛眸,长长睫毛的睫毛微微颤抖,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夹杂着苦涩:“如若不爱,那我为何会爱了他十几年。”
璃宴看了他摇头叹了口气:“你…真是无可救药的傻子,世间好男儿多的是,为何只选了那个人,傻傻的将心倾于他。”
“呵。”
是啊,如若不是深深的爱着,那他…为何还会爱了那个男人十几年。
璃宴说的对,自己还真是无可救药的人。
……
陌河以为自己已不在人间,可睁开双眸时却看到那个一如既往温柔的面孔,他以为自己在做梦。愣怔的看着男人,不由自主地干笑了几声:“我不是在地狱里陪阎王爷了么?怎么还会遇见你啊?我还真是傻到家了啊!”
“陌河,如果你这么想死的话,明日,朕便赐给你毒酒一杯,以后用不着自残,免得弄脏了地方。”
“…是么?”陌河敛眸,手想触碰那人温柔的手掌,却被那人不着痕迹撇开,陌河低下头淡淡的浅笑:“桑衍,我想问你一句话。”
那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颤抖。
“什么话?”
“你爱过我么?”
“…没。”
明明就知道答案会是这样的,我到底在期待着什么?
“那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自己到底在奢望从他嘴里说出哪几个字?他可是杀害自己族人的凶手啊……
“为什么?因为皇权。”
桑衍冷冷的撂下这句便甩袖离开。
太医提着药箱过来为陌河把脉,陌河露出抹苦涩的笑容:“半残废的身躯,还有把脉的资格么?李太医?”
“丞相……”
“我已经不是丞相了。只是个戴罪的草民。”
“但下官还是称您为丞相吧,毕竟已经叫了几年了。”
“嗯。”
“丞相,有…有一件事,下官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太医说便是。”
李太医欲言又止,最后下了决心说出:“其实丞相身子愈来愈弱,甚至出现呕血的症状,其实太医院的人都知道…丞相每日的饮食里都被人下了药,药量不是很重,但是如果日日食饮得话,会导致下半身瘫痪……”
陌河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心像是被针狠狠的扎般,痛得几乎窒息:“是那个人…吩咐的么?”
李太医没想到陌河会这般问,只得行礼回道“是的。”
“下去吧,我只想一个人静静。”
李太医刚走不久,陌河心头喘不上气,捂着胸口猛咳。
好一会,陌河才停止,洁白的床单上是妖冶刺眼的鲜红。
真傻!
陌河,你为什么会傻到无可救药呢?就算是这样你还爱他么?
可他根本就不爱你啊。
明日一早,大太监便拿来圣旨和一杯毒水放在桌子上。
没有犹豫,陌河一饮而尽,重重的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嘴角渗出点点血丝:“今世别无他求。来世,我们…不复相见!”
泪水缓缓划过脸庞,男子的眼眸,渐渐地闭上。
门帘后面一抹明黄色的身影,他看到了一切,也听到男子的这句话,也听到男子倒地的声音,也听到大太监令人将尸体乱葬埋了。明明清除了心里头的一个隐患,心里却怎么高兴也不起来。
来世,不复相见么?
十年过后,男人静静的在御书房看着卷宗,一碗热气腾腾的栗子燕窝呈现在眼前,男人脱口而出:“陌河……”
抬起头看到却不是那张脸,而是一张和那人眉眼有些相似的女子,女子梳着简单不是特别繁琐的鬓发,发上只插着几根簪子。
女子是他新纳的妃子,云蔚将军的女儿。
“皇上,臣妾熬了碗栗子燕窝粥,皇上尝尝臣妾的手艺如何?”
“放下吧。”男人淡淡道。“你退下,朕待会再吃。”
“臣妾遵旨。”女子浅笑退下。
那人也喜欢为他熬粥,那人也是这般浅笑,只不过他在十年前就被自己亲手赐了毒酒,亲眼看了他的死去。
十年了,时间还真是可怕的东西,到现在,他也只是依稀记得那个人的轮廓,那人浅浅的笑容,却记不清那个人的模样。
曾经对那个人爱好脾性了如指掌,到现在,只记得一两个,其余的,不想记起。
“李胜。”他放下卷宗,拿起屏风上的大氅披上。
李公公背有些驮了,弯腰行礼道:“皇上。”
踏出殿外,一阵寒风袭来,男人腮边的发丝随风扬起,眼角多了抹沧桑:“随朕去一趟寅和殿。”
“是。”
古人有云:“花开花落,缘起缘灭。许多的事情都开始、经历、结束,历尽沧桑,最终都会淹没在人世间。所以,切莫要等到一切都消失殆尽才懂得珍惜。切莫要等到一切都失去时才明白什么叫‘情’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