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末》森十四

1、归 老旧别墅里

　　第一章归
　　暴雨如注。沈衡驱车行驶在荒凉的山路上，电闪雷鸣宣扬得像末世的洪水倾下。
　　加长的宾利里并没有放歌，沈衡任双耳淹没在轰鸣的雨声里。车子沿着盘山路上山，雨刷拨开一层一层厚厚的积水。漫无止境的水汽里，沈衡冷冽的面容有了片刻的恍惚，好久没有碰到这样肆无忌惮的大雨······
　　这么想时，已经到了。车子停在一幢已显破败的别墅前。沈衡下了车，撑开黑色的雨伞，四周雨声嚎哭如鬼魅，面前的建筑在浓重的雨夜里荒凉到仿佛鬼屋。
　　沈衡没有进屋子里，而是沿着屋子外面的木质楼梯走到了三层阁楼的阳台，摸索着按开一个开关，老旧的灯泡咯吱一阵后挣扎着亮了起来，瞬间，暖黄色的灯光铺满了这个并不算大的呈转角型的阳台。屋檐遮掩下的阳台还有一片干燥之地，靠近老式落地窗处摆着两把小椅子，沈衡收了伞，立在一旁，也并不掸灰尘，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安静地看着面前的山头被雨水浸透淹没。
　　沈衡身架子高，坐在一把小椅子上显得有点滑稽。但这个阳台显然是俯瞰山头全景极好的地点，沈衡点了一支烟，远望着栏杆外，火光在漆黑的夜里明明灭灭。
　　不知过了多久，沈衡被一声喵呜的猫叫惊到回过神来，偏头看去，上来阳台的楼梯口处立着一只浑身湿透的小猫，抖抖身上湿漉漉的毛，直直地看着这边。
　　沈衡愣了愣，这里，大概成了山里一些动物的避雨处了吧。
　　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五六个烟蒂，沈衡按灭手上的烟，起身撑开伞，往楼梯处走去。小猫看见人影逼近，戒备地弓起了身子，在一片黑影笼罩下来时龇起牙，下一秒就要跳起攻击，却发现头上的雨被什么挡住了。
　　沈衡把伞留在露天的楼梯口处，回车上的短短几步路就被大雨淋得湿透了，坐回车上后雨声被关在窗外，沈衡抬头看向依然亮着昏黄色灯光的阳台和围栏后露出的部分黑色伞面，发了半晌的呆，最后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驱车缓缓离开了。摇曳的车灯光渐渐消失在茂密的山林里。
　　这时，阁楼上的小猫蹲在伞里，歪着头，继续喵呜一声。
　　从阳台另一面的转角处，走出一个湿漉漉的身影来。
　　墨发长袍，狼狈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