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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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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静言松了口气:“皇上喜欢就好。”
她缓缓坐下开始拌自己那碗,依旧是通红通红的。
苏云逸望着对面辰角含笑的女子,有暖意自心底缓缓升起,他很想上前抱抱她,又怕太突兀将她吓着,只得按下心里的冲动。
不过是用个早膳,李全恩发现皇帝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连批起折子面部都是柔和的。
他跟着皇帝好些年头,自苏云逸十四岁过后便鲜少有人见他笑过,就连他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都快忘了他笑起来什么样子了。
或者别说笑,就连情绪也仿佛被抽走了。
李全恩眨着眼再瞧了瞧脸上带着丝浅浅笑意的皇帝,或许皇后宫中的辣椒倒是恰好辣对了地方呢!即便是面对最会撒娇来事儿的辰妃,他也没这反应过。
如此,皇帝的早膳却是都改到了朝阳殿用。
不过说也奇怪,苏云逸天天去朝阳殿,却也只是用个膳同皇后说说话,夜晚都不曾留宿过,反倒是辰和宫又去过一回。
连李全恩都说不准皇后这是得宠还是不得宠,若说不得宠吧,皇帝完全可以让御膳房将相同的东西送到承庆殿,没必要日日下了朝往朝阳殿赶。可若说得宠吧,没有宠幸的宠怕有些奇怪。
沈静言却并不在意,她觉得日子正过得滋润呢,每日这么跟皇帝见见,说说话,看得出来皇帝并不讨厌她,日子久了自然会有所收获,至于宠幸,眼下没有倒是好事,真有她还不知道能不能跨得过心理这一步。
这日傍晚,沈静言正肚子疼得躺床上哼哼,一睁眼惊见皇帝正坐在床边瞧着她。
她被亲戚折磨得浑身没力的,吐槽的心却没歇着:不是都早上来的吗?怎的傍晚又来了,难道是来蹭晚饭的?
苏云逸伸手抚上她的额头:“没见烧,怎么就床都起不了了?”
他的声音很轻,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沈静言有片刻的恍惚,觉得他很像前世的男友。
那会儿他们刚毕业,她是律师没有固定收入,他就想方设法养着她,替她交会费、交保险……他的收入也不多,他的家庭不富裕,可是他的爱很简单,不过是倾其所有。
最后呢?
如果不是眼前的人,她都快忘记了,那个曾经以为会一生一世的人,就这么在半路下了她这趟车,只因为追他的女子是公司老板的女儿;那些她以为会一辈子伤痛的回忆,却在岁月的淘洗中渐渐失了颜色,最后连存在的痕迹都找不见了。
三年后,她已经是当地著名的商经律师,月收入是那会儿两人年收入的两倍,只可惜曾经就是曾经,再也回不去了。
后来她们曾碰到过一次,他的妻子已经怀孕了,可她对他不好,动不动的辱骂,这算是娶了豪门的代价吧!
她最后看了眼曾经的温暖,他正俯身替妻子擦去小腿溅上的泥点,表情一如往常的温柔,只是眼睛里盖也盖不住的落寞。
物是人非,他们终究成了陌生人。
沈静言抓住苏云逸的手贴回自己脸上,她闭着眼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腹部的疼没有心口的钝来得明显,她已经不爱也不恨那个男人了,只是对爱情的失望还是会让她不舒服。
“是例假吗?”
床边的人柔声问,她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就感觉自己被人抱起来搂进怀里。
他的手穿过衣裳往裤头伸去,沈静言一惊,赶紧伸手按住他。
“替你捂捂,朕手暖,捂着就不疼了。”
她渐渐放开了自己的手,这个她知道,因为以前那人也是这么替她捂的。
天气暗下来,她听见青樱轻声问是不是要传膳,耳后传来轻轻暖暖的呼吸,还有他醇厚的声音:“稍后再传。”
苏云逸轻轻搂着怀里的人,手心隔着布料将温度一点点传到她身上,唇角不由泛起点点笑意,他抱的并非只是一个人,而是种心灵的归属感。
怀里的人该是睡着了,他轻轻在她耳上印上一吻,不带情欲,只有思念。他吻的亦非单纯的一个人,而是那个他向往怀念的世界。
这天是十五,皇帝本就应该宿在皇后宫中,可辰妃却因此耿耿于怀了一夜。往年的今天,皇上都是陪她过的,今年却因为有了皇后,她第一次孤零零的面对生辰,连派去请皇帝一同用膳的人都空手而回。
初一、十五哪个月没有,他哪个月陪她不行,就不能匀出今夜陪自己么?林燕屿寸长的指甲掐指掌心里,甚至泛出了血色。
就因为戚悦微是皇后,她只是个妃子。
她进宫多少年就爱了皇帝多少年,原以为他只是性子冷淡,终究也是爱她的,不然如何让她在宫中久负盛宠。
但自从有了皇后,她慢慢发现自己的猜想或许只是自作多情,冷面皇帝脸上偶尔会有一丝温柔划过,但论及情境,却总是与皇后有关的。
例如他自皇后处用过早膳时同李全恩赞那味道,可明明他不喜欢吃辣的;例如他翻皇后看过的法律书本,明明皇后的字写得根本不认识,明明这些时候她就在他身边,他却视而不见……
戚悦微凭什么得到这一切?她不过是北明山那个土匪窝里飞出来的野山鸡,如何跟自己这只凤凰比?
林燕屿咬牙切齿的望向朝阳殿的方向,眼里生出无限恨意。
她愤怒的回到书案前提笔写了封短信:“绿意,务必让人连夜将信送到父亲手里。”
四日后,林将军在早朝时就弹劾了戚满商,说是接到下属的举报,戚将军在营时不守营规、违律喝酒,并随附了举报人实名所书信件。
苏云逸蹙着眉头看了,再往戚满商脸上一瞧,不用审问,这定是真的了。
“戚将军,你有何话说?”
戚满商梗着脖子:“我无话可说,喝了就是喝了,我认。只是这军营规矩末免太不尽人情了,我老戚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喝两口,这酒不给喝还怎么打仗,怎么练兵啊!”
林将军“嘁”了一声,满是鄙夷:“戚将军,军营重地,可是随意而为之所,这是朝廷的正规军,不是你们土匪窝北明山。”
戚满商涨红了脸,一旁的戚溢商怒道:“你胡说什么,北明山上的人可不是土匪。”
林将军一脸不屑:“匪气难改!”
“你……”戚溢商冲上去就想动手,幸好被一旁的戚满商拦住了。
“满口胡言,林俊,你别落到老子手里,有你好看的。”戚溢商愤愤不平的指着林俊骂。
“彼此彼此!”林俊不以为然。
“老子……”
“够了!”
苏云逸冷喝一声,满朝臣子纷纷跪下:“皇上息怒。”
他扫了眼殿中跪着的人胸中憋着股气,蜀国看着比霖国强盛,可惜内部也是不团结的,林俊、文柄颜、刘云三派鼎力已有十来年,他们谁也不服谁,这么明争暗斗不知道内耗了蜀国多少精力。
如今北明归投,北明五将英勇无比,这倒让他们暂时抱起团儿来一致对外了。
可这是外吗?真正的外是霖国。
这帮老东西……苏云逸眼里有火,恨不能一把将他们全部烧了。可数十年的经营,哪怕他是皇帝也不敢轻举妄动。
尾大不掉,他苦心孤诣安排了三四年,可惜还不是时候。
他将举报信往地上一掷:“戚将军,朕念你刚到军营不久,又是初犯,这次就不追究了,若不家下次,按军营规矩办。”
戚满商低着头承了旨,林俊脸上却是不满的,皇帝这么高高抬起轻轻放下,难道真像辰妃娘娘说的,皇帝迷上了皇后?
他眯了眯眼瞟了眼戚家兄弟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
苏云逸下了朝,照例是去朝阳殿用早膳的,看着娴熟的替他拌炸酱面的女人,他有那么片刻想冲口而出,他不求她能想出办法,至少她能懂他的苦恼。
他凝了凝心神,终将心头的话咽了回去。
“皇后这面看起来很丰富。”他盯着碗里的面条儿随口说了一句。
沈静言微微得意:“必须的,做这炸酱面可急不得,得循序渐进慢慢儿来,先是调酱,里面的配料先放哪个后放哪个关键着呢!哪一个单独的酱料出了错,整碗面都毁了。”
这些面都是她细细说了,让青萝写了单子给御膳房做的,皇帝能喜欢,她自然得意。
“比如这碗酱,看起来一大盘黑乎乎的,其实讲究着呢!肉与肉之间必须掺匀了炒花生碎,不然肉是肉,花生是花生,就那不好吃了。”
她指着散发着油亮光泽的酱乐呵呵道。
苏云逸眼光微闪,是了,掺匀了就粘不到一起了。
他情不自禁的往皇后脸上捏了捏,心满意足的回了承庆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