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始知圆》罪A

2、悲伤的循环

　　到处黑乎乎，隐约有哭泣声钻进耳朵，男子很不舒服，使劲睁睁眼，终于，光亮涌了进来，一下子不适应，闭眼再睁开。入眼的是插有火把的山洞，哭泣声从旁边传来，男子想动一动，才发现自己的手被反绑在了身后。很久没这种被挟制住的感觉了。

　　男子想使法力，却发现灵力聚不起来。切！被锁在幻境里了。而且这束缚力如此熟悉，和自己的灵力同出一源，嗯，很好，这是被自己锁在幻境里了。

　　看来，这黑书不简单，怪不得书仙每次都很勤快地消除黑书，把它们扼杀在摇篮里。

　　忽然一阵晕眩袭来，男子摇摇头，发现脑袋里瞬间就多出了一些信息。御猫展昭？锦毛鼠白玉堂？好像在小书妖那里看到过，不少呢。《离别殇》？嗯，确实有点遗憾，不过生死离别么，人间哪能没点凄美？就是这样，才让人恋恋不舍，欲罢不能呀。唉，可这关本君什么事？

　　耳边还有呜呜的哭声，男子烦躁极了：“闭嘴！”

　　几个妙龄少女忽然被吓了一跳，都停下来，看了男子一眼。终于清静了！谁知男子刚感慨完，那些女子又哭了起来。

　　本是良家女子，却被山贼掳了来，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悲从中来。忽然被吼了一声，原来是昏倒在山间被山贼顺手掳来的女子。嗯，大家一直以为他是女子，听到吼声才发现原来是男子。这男子生的真好看，声音虽是男声，可是也好听。但，好看好听又能怎么样？结果一定更悲惨，在联想到自己，于是，几个女子又哭了起来。

　　“闭嘴！吵死了！再吵现在就把你们办了！”守山洞的山贼终于也不耐烦了。

　　听到山贼的话，几个女子终是不敢哭了，收住了声音，肩膀却还是一动一动。

　　山洞恢复了宁静，男子左右看看，脑袋中想着脱身的法子。不能用法术，真是麻烦！

　　还没等男子想出法子来，就听到山洞外响起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便随着清亮温和但不失威严的声音：“你们已经被官府包围了！速速束手就擒吧！”

　　再然后是打斗声，再然后一小股官兵冲进了山洞，再然后一身红色官袍的俊美男子蹲到了自己的身边：“姑娘得罪了！”伸出双手绕到男子身后解开绳子。

　　男子脑海中蹦出了两个字“展昭”，男子仔细打量了一下展昭，果真如书中所写，剑眉，明眸，五官棱角分明却透着温和，并不难接近。温文尔雅。

　　“姑娘？”

　　男子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被展昭扶起站着。

　　“多谢。”男子赶紧表示谢意。

　　呃，展昭愣了。把人家一男子认作女子了：“对不住，展某唐突了。”

　　“不要紧。”男子不介意，习惯了。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介意，大部分时候懒得生气了。况且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多谢兄台谅解。兄台家在何方，可否自己回去？”

　　“···”男子想了又想：“不记得了。”

　　展昭打量了一下男子，看上去没什么大伤，也许是遭受了什么刺激？挺可怜的，要不带回去让公孙先生看看？

　　“敢问兄台如何称呼？”

　　称呼？多久了？不再用那个称呼。男子摇摇头。

　　看来真是伤到头了，或是受了不小的刺激。展昭想。

　　“如果兄台不介意，就跟展某回开封府吧。府中有位公孙先生，医术很是了得，让他为兄台诊治一番，也许兄台能想起什么。”

　　去去也好，安顿下来，再想办法吧。男子想。于是点点头。

　　···········

　　天蒙蒙亮，快到开封府了。

　　展昭回头看看一声不吭骑马跟在自己后面的男子。又回过头继续向前。只是忽然就想起了那只白耗子，还记得第一次见白玉堂的时候，也是把白玉堂当做了女子，呵呵，白玉堂可没有这位兄台这么好的脾气，当时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张牙舞爪。这么想着，展昭的心情就轻快起来。不自觉地挂上了笑容。

　　到了府门前，一切静悄悄的。

　　那只耗子怎么没出现，展昭一边疑惑，一边下马，领着男子进门，走到马厩，栓好马，还是没任何动静。难道那只耗子有什么事出去了？

　　男子还是一声不吭，不过心里想：这就是开封府，不知道这包拯是不是真的那么黑？这幻境其实也挺有意思的么，玩一玩也是可以的。

　　走在府中的小路上，展昭隐约觉得有些不安。平时这个时候，应该有人起身了，怎么今天这么安静？察觉议事厅似乎有人，便走了过去。

　　进了议事厅，展昭发现人还不少：包大人、公孙先生、张龙赵虎、王朝马汉。

　　“包大人。”展昭行了个礼：“出什么事了？”

　　包拯看着展昭，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展昭心中的不安扩大了：“包大人？”

　　包拯又动了动嘴唇，还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展护卫”公孙策开口说：“白义士出事了？”

　　“白玉堂？！他怎么了？”展昭忙问。

　　众人似乎都没注意到跟着展昭进来的男子，展昭自己也忘了。

　　“白义士独身去闯冲霄楼了。”公孙策艰难地说：“在最后一层牺牲了。”

　　像晴天霹雳，劈中了展昭的脑袋，已没法思考了！

　　“公孙先生，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展昭听到自己的声音飘乎乎的。

　　男子也吃了一惊，这就到结局了？那他为什么被吸进幻境？

　　“展护卫。”公孙策无力地说：“白义士独闯冲霄楼，接应之人带回了证物，白义士却牺牲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展昭突然转身施展轻功飞速赶向冲霄楼，男子紧跟着跑了出去，虽然跟不上展昭的速度，但是男子就是知道该怎么走。

　　“包大人。”议事厅空留公孙策的声音。

　　包拯摆摆手，依旧没有言语，只是盯着案桌上放置的，被带回来的证物看。

　　········

　　等男子到了冲霄楼，发现展昭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冲霄楼已被大火毁灭。

　　展昭的背影很笔直。一动不动。

　　男子刚想上前，展昭忽然冲向废墟，蹲下用手刨着。

　　男子就那样愣愣地看着展昭刨着，直到手上渐渐有了血丝。展昭的嘴抿得紧紧的，眉头很皱。男子没有看到展昭流泪，可不知怎么自己的眼眶有些热。

　　“展昭。”男子出声，发现自己的声音带了些许悲伤。走到展昭旁边，男子想去扶展昭，展昭似乎知道男子要做什么，只是给过来一个眼神。男子又愣住了，那眼里没有了温润，冰凉的可怕，似乎如果自己阻止他，他会一瞬间把自己撕碎。男子心里有些难过。于是不再动作。

　　展昭，这是命数。

　　“哈哈哈，这不是展昭吗？”襄阳王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展昭终于停下来，抬头看向来人。

　　襄阳王眼中闪着恶毒的光芒：“想不想知道白玉堂是怎么死的？咻、咻、咻、咻，好多箭啊！啧啧，真疼！”

　　展昭的脸越来越白。

　　“万箭穿心！”襄阳王很得意，白玉堂，哼，你让我的基业毁于一旦，我就让展昭生不如死！

　　话音刚落，展昭气血翻涌，嘴角渗出一丝血丝。展昭觉得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叫嚣：“杀了他！杀了他！”展昭一运气，巨大地晕眩传来。

　　“展昭？”男子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展昭。

　　也是，刚与山贼交战，又连夜赶回开封府，还受了这么大的刺激，身体已负荷不了了。

　　“哈哈哈哈”襄阳王扬长而去。

　　男子叹了一口气。展昭，这是命数啊。

　　没了法力的男子，好不容易才把展昭带回开封府。开封府的人看到昏迷的展昭，惊的手忙脚乱。等把展昭安顿好，男子觉得很累，睡了过去。

　　而大家又都没来得及注意到男子。

　　也许，随着时间的流逝，展昭会慢慢忘记这份痛，陷入沉睡时，男子想。

　　结果，男子发现，展昭似乎永远地停留到了这一天。

　　再次醒来，依旧是山洞，山贼，被救，回开封，得知白玉堂，死了，然后昏迷，昏睡，然后再次醒来。

　　在《离别殇》中，展昭和白玉堂相遇相交，别人都觉得展昭对白玉堂不一样，只有本人没觉得，结果一直到生死离别，展昭才明白了自己的心。

　　重复到第五天，在回开封府的路上。男子没在骑马跟在展昭后面，而是与展昭并行。

　　“展兄？”

　　展昭回望男子，似乎没想到男子会开口。

　　“展兄，我刚才忽然想起，曾经听闻过展兄的大名。御猫展昭。”

　　“呵呵，是皇上戏言。让展某得了这么一个称号。”

　　“于是我又想起，好像江湖中有一位号称锦毛鼠的大侠，人称白五爷。”

　　“是啊。”展昭微微一笑。

　　“那这白五爷不忌讳展兄的称号？”

　　“哈哈”展昭不禁笑出声：“怎么会不忌讳？经常要找展某分出个高低。”

　　“那这白五爷有点小气了，这称号是皇上封的，干展兄何事？”

　　“哎，”展昭表示不同意：“白玉堂性子虽说有些争强好胜，但心地很善良，好打抱不平。功夫其实挺不错，尤其是如影随形，这般轻功，我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勉强追的上。”

　　看到展昭越来越明媚的表情，男子忽然心里闷闷的，不想说话了。

　　也许是提到了白玉堂，展昭心情轻快起来了，没注意男子停止了话题，心思已到了白玉堂身上，想起了初见白玉堂时，把他误认为女子，他立马张牙舞爪，想起了盗三宝，白玉堂为难自己时得意的神情，想起了最后不打不相识熟悉了以后开怀畅饮时的豪迈。估计那只耗子现在一定在开封府的屋顶上等着，备下了他最喜欢喝的女儿红。

　　结果···男子看着眼前疯狂刨着废墟的展昭，如展昭一般嘴角抿得很紧，眸中一片悲伤。

　　男子觉得展昭，很可怜。怪不得别人都察觉了，刚才谈话中，那提起白玉堂的神情已经告诉了一切，却只有他自己不自知。如今，明了了又如何，黄泉碧落，再也无法相见，更无法诉说。

　　“展昭，这是命数，你快醒醒吧！”男子不禁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展昭的声音已没了温度。

　　“命数，这是命数，你和白玉堂注定了生死离别！”

　　“胡言乱语！”展昭忽然站起来掐住男子的脖子：“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哈哈哈，这不是展昭吗？”襄阳王来了。

　　展昭转头看向来人。

　　襄阳王眼中闪着恶毒的光芒：“想不想知道白玉堂是怎么死的？咻、咻、咻、咻，好多箭啊！啧啧，真疼！”

　　展昭放开男子，脸越来越白。男子不禁咳了起来。

　　“万箭穿心！”襄阳王很得意，白玉堂，哼，你让我的基业毁于一旦，我就让展昭生不如死！

　　话音刚落，展昭气血翻涌，嘴角渗出一丝血丝。展昭觉得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叫嚣：“杀了他！杀了他！”瞬间掐上了襄阳王的脖子。

　　“杀了我呀，展昭”襄阳王一点也不惧怕：“不过，看清楚，我是皇亲国戚，不知道包拯能不能保下你，哼，到时候怕是他自己都摘不清楚吧。”

　　男子奇怪，展昭怎么没昏迷。不禁摸上自己的脖子，莫非刚才他汲取了我的灵力？纾解了身体负荷？

　　“不，我不会杀你”展昭居然笑了：“等着，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现在，让我先给你一个警告。”话音刚落，襄阳王突然疼痛地叫起来。原来展昭只手捏碎了他的胸骨。

　　“放心，不会死的。”展昭放开襄阳王。

　　低头看着襄阳王疼的蹲了下来：“咻、咻、咻、咻？真疼？不，你根本不知道到底有多疼，不过，很快，你就会知道有多疼了。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展昭说完，转身离开，已经完全忘记了男子。

　　男子看着展昭离开的背影，依旧笔直，散发着浓烈的决然和凌冽。他已经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南侠了，也不是温雅正义的御猫展昭。似乎成了千年寒冰，远远地，就能感受到寒意。

　　男子忽然明白，今天以前的展昭再也不见了。他会复仇，复仇之后，也许会继续留在开封府，也或许会归隐江湖，只是心中的殇，是不会再好了。这份疼痛，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反而可能会愈加疼痛，直到终老。

　　男子的心，突然疼起来，眼前似乎浮现出一个许久刻意不去想的身影。

　　“我的名字叫墨月。”男子不禁低语，然后眼前一片黑暗。

　　又要重来一遍么？